6、６ 静谧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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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早晨。
蔡子星在被窝里舒展。
耳边除了空调在安静的室内运行的声音，还有陈玉和她的室友早早出门的动静。
她有点睡不着。
蔡子星把双手抬到脑袋上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蔡子星看了一眼来电名字，顿时有点紧张地清清嗓子，然后接起来。
“妈，我在图书馆呢。”她垂下眼睛镇定地说。
此时宿舍里响起两道充满睡意的笑声，许轻扬躺在床上咕咕哝哝地说，“你家图书馆可以躺着看书。”
蔡子星一个枕头砸过去。
幸好蔡妈妈没有听到这些，她依旧用温柔声音说着电话，“怎么这么早就去图书馆？”
“哦，最近要期末考试了。”蔡子星眨眨眼睛，保持清醒。
“那快放暑假了吧？要不要来妈妈这边？”
蔡子星顿时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抬起手放在眼睛上，睫毛刷过手心留下毛毛的触感。
“不了，我还是想回家。”
蔡妈妈顿了一下，掩盖住失望的语气说“也好。”
接下来却是一阵安静，电话两边只剩下呼吸的声音，这样的安静让人难受，蔡子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却是蔡妈妈先开的口，“你麦叔的侄子昨天回来了，还给我带来一堆礼物。”
这是她第四次跟蔡子星提麦叔侄子的事，每次都是用这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什么学业有成什么海归子弟，蔡子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想戳穿也不想理会，她只是很冷淡地说了一声“那很好。”
但是这次蔡妈妈却没有那么轻易地放弃这个话题，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子星，要不你们俩见见？”
“妈，我要去写作业了。”蔡子星闭了下眼睛，很快地说。
蔡妈妈愣了一下，说：“好，去吧。”
蔡子星在床上躺了好久，直到下面有动静了才下来。
走到洗漱台的时候林玲正在挤牙膏，她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说：“菜头，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蔡子星抬起头，漫不经意地笑了下，然后轻轻揉揉眼睛，“困。”
刷完牙洗完脸，蔡子星才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短信，是程和发来的，说程晓橙去了外婆家，今天的补习取消。
时间是二十分钟前，她想起陈玉和她说的事和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张脸，决定给他回了条信息。
但是直到她吃完早餐他都没有回。
她再给他拨了个电话，也没有接。
上次找他也是，电话什么的都打不通，蔡子星不仅生出一股无力感来，同时也感叹，幸好她不是他女朋友，不然得活活气死。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却引起她的思考来，她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自己和程和在一起的画面。
“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在做实验。”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做实验。”
“你到底爱不爱我！！”
蔡子星打了个冷颤。
这样一来蔡子星倒没事干了，她想了想，干脆背上书包真的去图书馆。
刚才的那通电话倒也不全是假的，至少现在确实临近期末考试。但是蔡子星还不紧张，一来因为她是拖延症重病患者，不到考前两天绝对不会碰书，二来是因为她对成绩要求并不高，只要不挂科，多少分都好商量。
因为临近考试，图书馆坐满了人，她跑了几间阅览室才终于找到一个空一点的。
刚坐下去就有人伸手去拉她的手肘，她稍稍挣脱了一下才皱着眉去看隔壁桌，陈远然冲她笑得灿烂，“怎么又看见你？”
他没有压制住音量，略显热情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回荡了几秒，有几个人回过头来看着他们，蔡子星顿时有些尴尬，冲他笑了一下之后坐下来戴上耳机看自己的书。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人拉下她的耳线。
她疑惑地回头，又看见那张笑得阳光的脸。原本他是在她的隔壁桌，现在他坐到她身边的位置来了。
这人对她是不是太热情了点？蔡子星有点不自在，但出于礼貌，没有表现出来。
“你看什么呢？”这回他压低了声音，离她也近了些，说话的气息微微侵袭到她的脸，她不习惯与男生靠这么近，皱着眉稍稍退后了一些。
“西方经济学。”她说。
“诶，我觉得你们经济院的东西比我们的深奥多了。”他拿过她的书，随意地翻了几页。
她用鼻息“恩”了一声，拿过自己的书，说：“你过去吧，我要看书了。”然后戴上耳机。
他大概看了她几秒，笑了笑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到了十二点，蔡子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就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这时候突然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她一边接起来一边向刚好也站起来要走的陈远然摆摆手，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冲她点点头。
她没有再理他，因为电话里程和说：“有事？”
她有点莫名其妙，“你没收到短信？”
那头传来他没有波澜的声音，“还没看，先看到未接来电。”
她“哦”了一声，正打算说“那你去看短信吧”，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说，“有什么事吃饭再说。”
她啊了一声，有点惊讶。
他却像是在说很平常的话，语气都没有改变。
他说：“很饿。”
他都这么说了蔡子星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吧，当面说估计能说得清
楚些。
于是她说：“好，在哪里等你？”
学校的北食堂是教师食堂，学生也可以在里面就餐，但是一般学生都不会去，因为教师食堂相对来说贵很多。当程和把地点约在这里的时候蔡子星捏了捏她略显单薄的钱包，心里默默地流泪。
来时由于时间偏晚，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右手边的程和，此时的他脱下白大褂，穿着棉质布料的暗紫色格子衬衫，扣子板正地扣到脖子下方，深颜色的领子衬得他的皮肤像温润的玉一样。
他现在这样微垂着头看手机的样子就像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破洞牛仔裤和黑色T，还有早上图方便穿的那双丑不拉几的懒人鞋，怎么就那么不想走过去呢！
程和一抬头就看见表情纠结的蔡子星，他朝她招招手，于是她就欢腾地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
他已经点好了菜，鱼香茄子、糖醋排骨、苦瓜炒蛋、蒜蓉油菜，一小碟一小碟的都是一个人的分量，他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此外还有一份大碗的鱼头豆腐汤。
待她坐下，他已经用开水把筷子和勺子烫了两遍，递给她。
蔡子星还在思索要怎么开口，程和可能是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讲话，吃饭的时候倒是一片寂静，两人都沉默而迅速地进食。
程和先吃好，他从包里掏出纸巾，擦好嘴等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她实在没办法自在地吃饭，硬着头皮把菜吃完。刚放下筷子，他的纸巾就递了过来，她说了声谢谢。
他说：“我刚看了短信。”
蔡子星恩了一声，等他的下文，没想到他没有再说话。
她只好说：“其实我觉得我没办法教好晓橙，她根本就不听我的，所以我想……我想也许可以换个人试试。”这并不算说谎，从这几个星期看来，她确实教不好她，每次她一讲课她不是发呆就是走神。
“程晓橙的成绩不差，这你不用担心。”他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那为什么还要请家教？”她很疑惑。
“她需要人陪，也需要有点学习的觉悟。”他说。
她抿了抿下唇，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想给你介绍另一个人。”
闻言，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虽然这一眼并不带什么情绪，但是她隐隐感受到他似乎……不太高兴。
他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只一想，就明白了。
他靠着椅背，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蔡子星，不要掺合没有意义的事情。”他说得风轻云淡，但她突然就明白陈玉为什么会这么怕他。他并没有用言语上的暴力，而是通过他的身体来表达态度。
蔡子星僵住，确实有点吓到。
但是她并不胆怯，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还有点愤怒，这点愤怒居然支撑起她的胆量，她坐直身体看向他，气势不弱，“你管别人的喜欢叫没有意义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