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就洞庭赊月色》姜花开

1、出世

　　“夫人，用力啊，再用点力！已经可以看到孩子的头了！”
　　“啊---，好痛！余庭之，你混蛋，你混蛋啊！”
　　屋内正在痛呼的女子正是宁州余家余大公子夫人，苏婉。午后，正坐在荷塘边赏荷的苏婉突然觉得腹部开始绞痛，算算日子，也该是临盆的时候了。便急忙让贴身丫鬟到偏院请来早已预备好的接生嬷子，再让人通知正在布庄查账的大公子。这余庭之是全宁州上下有名的疼夫人的户，听闻夫人即将生产，立马放下手中的活，急忙奔回府中。

　　刚一脚踏入府门，就迎面撞上一个向外冲的的小厮。
　　“公子啊，您总算回来了！夫人在里面直呼唤您的呢！”
　　也顾不上责罚小厮冲撞了自己，余庭之连忙向碎荷园本区。此时屋外已经围满了丫鬟小厮们，见到余庭之本来，急忙让出了一条道。余庭之听着屋内的痛呼，来不及多想，正欲一头冲进屋内，谁想被在屋外侍候着的张嬷嬷拦住了。这张嬷嬷是余府已仙去的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也是自幼看护余庭之的老嬷嬷了，全府上下都对他尊敬有加。
　　“大少爷，这屋您可进不得呀。”
　　“诶呀，嬷嬷，苏苏在里面叫的痛心，您可莫要拦我呀！”因着是自幼看护自己的老嬷嬷了，余庭之也未无礼，只是好气向嬷嬷回答着。
　　“着生儿育女本是女人天经地义的本职，这一关，是女人必要过的。夫人虽然此时痛呼，但在待夫人诞下麟儿之时，此时的一点小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这宁州最好的接生婆子都在里面了，少爷进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啊！---”又是一声痛呼，看着丫鬟们从里屋里倒出来的一盆血水，余庭之觉得自己整个心都在揪着：“嬷嬷，莫要拦我！”
　　“少爷，这产妇生产男人怎能进去呢？小心冲撞了血煞，折福折寿呀！”
　　“折福折寿又怎样？我虽不能替苏苏承受这痛苦，倘若在此时还不能在她身旁陪着她，我又算什么男人？！让开！”再也不能等下去的余庭之，一把推开嬷嬷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屋内。
　　屋里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诶呀，公子怎么进来了？”见到闯进屋来的余庭之，接生婆子不由得愣住了。
　　“别管我，夫人怎么样了？”
　　“回公子，夫人的胎相不比旁人，这肚子竟是比寻常妇人整整大了一圈呀，多半是双生子。夫人此回又是头胎，必定要遭些罪了。”
　　“你别的什么也别想，只管保住我妻子平安，若这孩子生不下来，便就罢了！但一定要护我夫人平安！”
　　“诶？这……是，谨遵公子的命令”着接生婆子为人接生二十多年，头一次看到这种大门大户的公子爷竟然说出这种话，心中虽有惊讶，便也压下了心头。哟，这大户人家的心思呀，咱猜不着。
　　“余庭之！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都为了这孩子遭了这般罪了，倘若孩子还不能平安出世，你又让我如何独活？”
　　“苏苏，苏苏，诶，你，你别急呀！你现在别生气，留着力气生孩子要紧，等你平安生产，怎么骂我都成。”余庭之紧紧攥住了苏婉得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真是急的恨不得自己替她生孩子，可是却又无可奈何的只能在这里陪着她。
　　“庭之，庭之，啊！----我要，我要孩子平安！啊……”
　　“夫人，用力呀，孩子的头已经出来啦！小翠，快拿毛巾让夫人咬着，莫让她咬坏了嘴唇”接生婆子看着苏婉紧紧咬住嘴唇，连忙吩咐丫头去拿毛巾。
　　“毛巾放下！”看着丫头正准备将毛巾塞入苏婉口中，余庭之呵住了丫鬟，将自己的手让苏婉咬着，“苏苏，我不能替你痛，那就让我陪你痛吧。”
　　又一阵疼痛袭来，余庭之的手腕上渗出了鲜血。
　　“公子，……你的手……”
　　“不碍事。”

　　一个时辰过后，这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跑出来与大家见面了，这余府依旧全府上下一起提心吊胆，等着碎荷园内的那位主子的消息。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恭喜少爷，是个小公子呢！”接生婆子兴奋地叫出来，全府上下也都松了一口气。站在门外的张嬷嬷连忙跪下，向着祠堂位置拜了又拜，口中不停念叨：“老夫人保佑啊，老夫人保佑啊，少爷得了小公子啦，余府有后啦！”
　　“啊！-----”这苏婉刚松了一口气，便又觉得腹部开始绞痛。
　　“王婆子，苏苏这到底是怎么了？”
　　“诶哟喂，少爷！这果然是双生子，还有一个呢！恭喜少爷咯”
　　这回，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接生婆子便又将一个脸皱皱红红的小娃子抱给了余庭之看，“少爷，是个小姐呢！这真是，龙凤呈祥呀，恭喜少爷！”
　　“庭之，抱来我看看。”刚生产完的苏婉苍白着脸呼唤着余庭之。
　　“啧，真丑。”说完这句，苏婉便晕了过去。
　　“苏苏，苏苏你怎么了！”看见苏婉晕了过去，余庭之连忙将孩子抱给接生婆子，奔向榻前。“王婆子，这苏苏怎么晕过去了？！”
　　“诶呀，没事。夫人这是脱力了，休息一阵子便好了。”
　　听闻了接生婆子话，余庭之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踏实了。随即吩咐下去，“全府丫鬟小厮本月工钱双倍发放，四位管事及管家嬷嬷每人赏钱5两，大丫鬟赏钱2两，其余粗使奴才们都赏200钱。另，给这位节省的王婆子20两，好生将她安置去。”吩咐完这些，余庭之疲惫的挥挥手，示意林管家推下去。
　　这余庭之是疲惫了，可这余府的全体上下可都兴奋的睡不着觉了。
　　“黑，真希望夫人天天生孩子，那我们天天都有赏钱拿了。”小厮长生攥着手里的钱袋子，憨憨的笑着。“诶哟，春杏，你打我头干嘛？”被人打了头，长生气恼的看着春杏。
　　“哼，快点把你从白日梦中打醒呀，省得你就在那里流口水！”
　　“诶，口水？”长生连忙用袖口去擦，“春杏，你又捉弄我！看我不打呢！别跑！”
　　“笨长生，哈哈，你来追我呀~！”
　　不远处，林管家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叹口气，这春杏都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搬，没个正行。以后可怎么嫁出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