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日记---- 一个中考生的随笔》郁小翔

17、两个大暖男

　　门卫和校工听起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职业，但在我们学校基本没有差别。我的中学藏在大学校园中，所以和其他学校的门卫不同，我们的门卫每天的工作就是只有开大门。在我们上课的时候或是午休时间，他就搬一把竹椅，夏天躲在阴凉里，冬天暴露在阳光下，听着他红色收音机里的山歌和戏曲。小日子惬意的一塌糊涂。因为门卫常常以仰面的姿势示人，和直立行走的我们多少形成了一点距离感。

　　清早，背着书包进入校园，年爷爷套着灰色的中山装浇着他的小花小草，嘴角上扬，细细碎碎的水流在阳光下金光四溢。高爷爷穿着扣不上扣子的大蓝褂，提着竹扫帚，在校园耀武扬威地游荡。像巡视他的帝国。这确实是他的帝国。我们踩着地，是他扫过的。我们接的水，是他一车一车拉进校园的。小学的时候看他费力地拉着浑身是锈的铁板车，上面放着沸腾着热气的桶，转弯时，总会洒些水到地上。那时候以一个小朋友的视角，高爷爷是我见过最威武雄壮的人。小学的时候管理班门钥匙的同学弄丢了钥匙，不敢告诉自己班里的老师，傻傻的向隔壁的班主任求救。她告诉我们高爷爷那里有备用钥匙，我们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高爷爷在校园里的小屋子前，害羞地向他借钥匙。我记得那是夏天，他只穿了一件大大的白背心，一条灰蓝的短裤，躺在一堆灰旧的褥子里看着电视机小小的不稳定的屏幕。他看着我们，我们看着他。他突然站起来，好高啊。但等我初二，再和他遇见，现他只不过是一个身高正常，体态略肥的老头子。他极凶的说：“要我开门就要让我打几下！”我的同学权衡了一下，是被老师骂同学责怪还是被一个老头子殴打？他颤颤巍巍地伸出细嫩的右手，一碰到那只粗拉拉的老手就不自觉的缩回。高爷爷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手上，同学被吓的眼泛泪光，高爷爷嘚瑟地开怀大笑，然后从裤腰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一把递给泣不成声的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与热情奔放的高爷爷不同，年爷爷主要就是负责拯救被各个班级养得半死不活的花草，在空余时间，他总在校园中捡拾塑料瓶，堆在自己的小屋前。五年级时，班里的同学听说年爷爷家有很多困难，便自发地收集塑料瓶。食堂里，看见瓶子，不管喝完没喝完，顺手拿走。球场上，发现矿泉水直接抱走。一个礼拜就撑饱了一个麻袋，下午放学，同学几个大摇大摆地来到国旗台旁边年爷爷的小屋子前，二话不说，把瓶子哗啦啦地倒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一大摊和年爷爷感动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是有钱人！一群每晚复习半小时书都做不到的同学，将这个习惯保持到了小学毕业。

　　搬到新校区前，有人给年爷爷买了一个蛋糕，把照片传到空间上。照片里，年爷爷穿的是干净的纯白短袖，笑得那么开心，脸上皱纹那么多。

　　爱浇花，爱穿灰毛衣的小眼年爷爷，爱吓唬小朋友，爱在学校里晒自己红内裤的高爷爷，让这个校园更有家的感觉，他们现在一个退休在家，一个回农村养猪种菜。去年运动会，他们居然出现在新校区！当我们惊叫着跑上前去，比我们小的同学都是一脸茫然。就连我也没有意识到，你俩在我的回忆中占了这么大的分量，我的两个大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