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甜心》肖素

5、Section 3．再见卫子允 早上醒来，

　　早上醒来，已是9点过，田心悔恨得直拍脸，她前几天跟自己准备报考的研究生导师约好，今天上午去她办公室见一面的，这么重要的事，昨天居然忘了，和丛熙她们疯到半夜才睡，结果自然就睡过了头。
　　田心忙忙慌慌的起床梳洗，头发没梳就套上衣服往外冲，走到客厅的时候，丛熙正在客厅的地板上一边劈着一字马一边翻看时尚杂志。
　　看到田心兵荒马乱的样子，丛熙有些幸灾乐祸 ：“终于起了，叫都叫不醒，本来想一脚把你踹醒的，又怕踢伤我的脚。你今天不是要去学校吗？”
　　田心给了她一个白眼：“少幸灾乐祸，如果我因为今天迟到考不上研，以后就天天跟着你这蹭吃蹭喝，非得让你养着我。”
　　丛熙立刻闭嘴，但不忘回送田心一个白眼。
　　骑自行车从小区到学校需要25分钟，田心这次豁出命的死赶，居然把时间成功缩短到18分钟，于是她在上午9点46分气喘吁吁地踏入了王励勤教授的办公室。
　　入门的那一刹那，一个熟悉的身影与她插身而过，但田心的眼睛全关注在王教授的办公桌前，好险，教授还在。她全然没有心思去注意那个插身而过的熟悉身影是谁，但对方却注意到了她。
　　“田心。”
　　很轻的声音，但全世界却突然安静，田心愣在原地。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很酸，于是努力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回首，卫子允就在眼前。
　　还是那个样子，淡漠的表情，苍白的脸色，瘦削的身材，长发被束起，更显露出几分不羁的艺术气息。
　　田心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难受起来，仿佛刚跑完五千米长跑，还不得带喘气的。但再难受也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挤出一个灿烂笑容后，然后突然很大声、很热情的对卫子允说：“嗨！好久不见！”
　　这夸张的反应显然有些过了，卫子允挑了挑眉，嘴角翘了翘，似笑非笑。这个嘲弄的表情让田心大受刺激，她在心里狠狠地连抽自己十万个耳光，为毛我就是不能淡定一点！
　　她想再说点什么弥补过失，但一时之间竟然又语塞了，这时田心的心里如同有十万头草泥马咆哮而过：“田心是二货，田心就活该被人嘲笑！”
　　这时王教授居然如有神助的出手了，她走了过来：“子允，你们认识？”
　　田心万分敬仰地望着教授。
　　卫子允看了田心一眼，声音很是淡然：“我们是的大学同学。”
　　田心立刻抓住时机，一脸媚笑：“教授，还记得我吗，田心，我们约好今天聊聊，我想报考您的研究生。”
　　王教授点了点头：“你跟子允是同学，那你是学表演的了？为什么改考我这个方向？文化市场研究可是很枯燥的。”
　　田心还未张嘴，卫子允突然插话：“小姨，我先走了，还有事儿。”
　　田心的神经在短时间内受到二次震荡，他，他，他居然叫王教授小姨？姨？姨？
　　此时，田心的大脑里回荡的全是黄龄的《high歌》：“姨…………你不在我不在，姨…………谁还会在。”
　　卫子允看了一眼正在神游的田心，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我的手机号码一直没变。”
　　田心傻傻地望向王教授，结果对方也正望着她，田心傻笑几声：“他说他手机号码没变。”
　　王教授如看白痴一般看着田心，她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命令田心：“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田心在关门的瞬间向天祈祷：“希望王教授不要怀疑我的智商，希望卫子允不要再出现。”

　　从王教授的办公室出来之后，田心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除了刚才受到的两次震荡，今天真可算得上是完美的一天。
　　关上办公室门之后，田心简短的回答了王教授的两个问题：一是，表演虽是自己的兴趣，但未必是适合自己的工作，所以她要改变学习的方向；二是，文化市场研究虽然枯燥，但却是工作前景很好的方向，现在的艺术市场管理还比较混乱，需要更加系统和专业的知识技术去改变和进步，自己对这方面既有兴趣，也有信心。
　　于是王教授告诉她，只要分能上线，她就能收了她。
　　田心当时兴奋得差点大叫：“收吧收吧，恳请大仙一定要收了我。”
　　走下教学楼，田心立刻摸出手机打给丛熙：“妞儿，叫上玉珠，中午我请客，咱们大吃一顿。圆圆说了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吗？没事，等她晚上回来我们再吃一顿！”
　　“有我的份儿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田心转身，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卫子允，努力地笑了笑：“你还没走啊？”
　　卫子允面无表情：“你知道我在等你。”
　　田心看了看卫子允，再看了看手机，她僵硬地对着手机说：“亲，我在C楼楼下遇到一个老朋友，我挂电话了！”
　　“我在××跟××在一起，我挂电话了”是田心跟丛熙间的暗号，只要对方收到这样的讯息，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来。
　　挂电话的瞬间，田心估算了一下时间，丛熙立马出门跑出小区需要5分钟，打车到学校需要5分钟，跑到C楼下需要5分钟，也就是说她需要面对卫子允15分钟。
　　田心调整了一下呼吸：“你怎么在北京呢？来办签证？”
　　卫子允看着田心，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田心：“我来这边工作。”
　　“工作？”田心觉得自己今天又受到第三次震荡了，她觉得自己都快脑震荡了，“你不是申请到了××的研究生吗？怎么突然又开始工作了？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田心的一连串问题让卫子允淡漠的表情有所缓和：“我以为你不再关心我的事。”
　　田心尴尬地笑了笑，不由自主地用右手扯着左手食指：“我只是很好奇，那么好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申请到××。”
　　卫子允盯着田心的眼睛：“有很多事情我们都必须选择，就好像你选择了来北京考研，我选择了放弃××，你选择了放弃我。”
　　这突然而至的最后一句话让田心瞬间感到窒息，还有愤怒。
　　她曾经想过他们之间会有这样的对话，但那是在很多年后，两人都老了，对往事都淡然了，爱憎都不再强烈了，甚至成为很好的朋友了，两个人白发银丝，平静的谈论往事，回忆年轻时候的不羁和青涩，以及那一段纠结多舛的初恋。
　　但田心没有料想到，仅仅在两人分手5个多月后，她会在这里遇到卫子允，会在这里有了这样的对话。
　　面对这样的场景，田心很想如电影女主角般，淡淡一笑，挥袖而去，只留下一片云彩和芬芳。
　　但她做不到，此刻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无法分心去注意路人的眼光。
　　她忍不住冷笑：“我没有资格放弃你，你太抬举我了。对于你这样人见人爱的优秀男士而言，我什么都不是。”
　　田心的态度和话语也成功的激怒了卫子允，他一把捏住田心的肩膀，低沉的声音如冰刀在田心耳边划过：“难道不是你说分手？难道不是你说我们不合适？我们在一起3年，你一句不合适就把所有的感情抹杀得干干净净。”
　　田心挣脱开卫子允的束缚，她倒退到几步之外，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和心情。
　　良久，她开口：“我们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没什么意义，我们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卫子允垂着头站在原地，整个人没了桀骜的气息，好似一个悲伤的小男孩，站在那里垂首自艾。他这个样子是田心从未见过的，甚至是在他们分手的时候，他都表现得冷静而淡漠，但此刻，他却这样的颓然。
　　田心突然有种冲动想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但她努力克制住了自己，不过眼睛依然无法抑制的开始变得湿润。
　　几秒钟之后卫子允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直以来的淡漠表情，他的嘴角翘起：“今天很高兴见到你，呆会儿帮我跟丛熙问好，她应该快赶到了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迟疑，没有伤感，没有阴霾，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全是田心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