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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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治之伤
——献给所有暗恋的朋友，和我，和他
这一年。属于我的夏天终于结束了。
在哨声想起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真的。很遗憾，却不后悔。
我尽力了，但我们还是输了。不，不是“我们”，是我，和陵南。仙道没有输，他是不会输的！思及此，我很自豪，向仙道看去。
仙道这次是真的累了，体力近乎透支。他正弯着腰，微张着嘴喘息，汗水顺着额头流至下颚，如失水的鱼。我有点心疼，喉咙却一阵干紧，这样的仙道，不知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就是性感。
不该有的迷恋由然而生，我想上前安慰，却发现流川枫已经先一步走近仙道。
羞辱？挑衅？我暗暗把拳头握紧。骄傲如仙道，会对这次陵南的败北怀着怎样的心情？
流川枫没有说话，他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仙道。仙道也没有说话，他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一眼也没看流川枫。他果然还是在意这次比赛的结果吧？仙道在内心里从来都是争强好胜的。
只是仙道平常是温和有礼的，这次却未曾掩饰的表露出任性。
我恍然发现，一切言语对于仙道都是多余。何况是我，有什么资格去安慰他，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不都是因为我的差劲吗！
在他面前，我是如此卑微，自卑理所当然。他仿若神灵，完美高贵不可侵犯，我只是平凡众人中的一个，抬头仰视他，佩服他喜欢他甚至爱慕他，但不敢靠近亵玩。我没有资格，我是如此丑陋平庸。看着仙道和流川枫赏心悦目的站在一起，我的心堵得难受。
忽然有人大力拍我肩膀，楞了几秒神，我才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怎么赏心悦目的脸——湘北的大猩猩赤木。
前后反差太大，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楞楞的望住他。脑里仙道流川枫的脸和赤木的脸相交辉映。我有点头昏了……
赤木不耐烦的说“发什么呆，你们的确输了！”我想他是误会我发呆的原因了，但我还是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记分牌。一分之差，真是可惜。心里却没有太大波动，我“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输了，我也输了，事实就是这样。
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可以改变结果，比如我的容貌，再比如输给赤木。我始终赢不了他。我想差的那一截，就在天分上。
我的努力，在命运面前，徒劳无用。
我是一个弱者！一个懦夫！
赤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同情，更不是幸灾乐祸，平静深沉的吓人。我觉得湘北的人赢了后除了那个红毛猴子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我避开了他的目光，真是无可就要！
赤木向我伸出手，我也伸手握住。两只同样有力的大手交握在一起，很是热血沸腾。我隐约想：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这是很有历史意义的……
他重重的握了我的手一下，再松开，再握第二下，直到第三下才放开我的手。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搞不清他什么意思，而且居然他妈的觉得暧昧！天知道有什么暧昧的……如果我俩那么凑一起都可以上好莱坞惊险恐怖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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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要我继承家业，我已经没什么借口了。更要命的是，我居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如果没有了退路，总得学会逆来顺受。这是妥协吗？我只是觉得自己早已过了咬牙坚持的时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所有的热血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不顾一切，全都在那三年，挥洒了一辈子的份。
是在铺张浪费，还是在享受青春？我迷迷糊糊……
可是那个隐秘的爱恋，从那三年，一直到现在，未曾丢弃。
当爱变成一种习惯，这就是坚持的理由。
父亲要教我杀鱼，我应着跑过去，在旁边看。
鱼被拎出水面，艰难的张嘴喘息，无助得很，却要垂死挣扎。一甩鱼尾，溅了我一头一脸的水。眼睛不幸也进了水，湿润起来。顿时眼前看不真切，鱼一开一合的嘴，竟然幻化成仙道微张嘴的喘息。
影象胶合……又分开……我低咒一声，揉了揉眼，父亲手起刀落，鱼顷刻丧命不再动弹。
这次看得真真切切。
毕业会考前夕，我抽空跑了篮球馆一趟，看看大家练习。彦一一看见我，立刻大呼小叫，还是和以前一样，顿时全队的人都跑过来围到我身边。
我微微有点不好意思，但得承认的确很高兴……大家都记得我，大家都惦记我，就因为这个，我就觉得我所有的努力都值得。我说过我是一个平庸的人，我流的所有汗水，都仅为了人们感知甚至认可我的存在。
我们，有时候是为了被需要而活。特别是被对自己重要的人需要。
抬眼大致扫了一遍，没有看见仙道，心里不可抑制的开始失望。越野大概觉察到了我的心思，皱着眉道：“仙道那家伙又逃练习了！说什么趁‘还没当上队长把以后一年的份都给掏了’……”越野边说边把拳头捏咯咯直响，像在拼命压抑想打人的欲望。彦一在一旁劝解替仙道说情。
我有点想笑，谁都知道越野不可能真的下得了手，每次一看到仙道的笑容，总是气焰全消，甚至连以严厉出名的田冈教练也是如此。大家对这个天才是喜欢，宠溺的，纵容他小小的任性……
不过看来对湘北的失败，并没有留给他太大打击或阴影，我不知该哭或是该笑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仙道不在时队员的练习都不太有干劲。
仙道是陵南的支柱，精神上更是。比赛时，他的话有不可思议的安定力，因为大家都完全相信“有天才仙道在我们就不会输”，包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种认知根深蒂固。即使在与湘北的对抗中失败后也没有任何改变。这种有点莫名其妙的信任有一半是建立在对仙道的喜欢上的。
有些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他人的喜欢，这就是人所谓的格魅力吧……以前，我总是对这种人抱有一种抵触的心态与丑陋的嫉妒心，我很愤恨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但至从见到仙道后，我明白了，上帝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他造出这个完美的人，于是我心甘情愿追随。
我们需要有人被歌颂，于是就有了英雄。
在平常的训练里，仙道无疑是所有人的榜样。打倒仙道赶超天才，多有吸引力的目标啊！为了这个，大家训练就更加努力。
天才站在山峰顶尖，作为一块清冷的路碑，等待被赶超的那一天。
这就是天才存在的意义。
有时候我会担忧：这样的压力对于只有二年级的仙道来说，是不是太重了？但是教练说：
仙道一定不能被打败，这是王牌的宿命！
我心疼了。有时我看着汗流满面的仙道，想对他说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还有我，我们不会输的！
可我不知道我凭什么说出这句话，我挡不住赤木，更挡不住流川枫。我痛恨自己的无能。
但当我看到仙道与流川枫一对一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我彻底的打消了自己那个可笑的念头。
我不是天才，永远无法知晓天才仙道真正的想法。也许在我看来被棘手的对手紧逼是压力，可他乐在其中。
我是如此笨拙，无法理解。我离他太过遥远，我注定要仰望他。我以为他在山峰俯视我，其实他却在欣赏浮云，悠然自得。
突然有人提议晚上到酒吧开个PARTY，大家顿时一窝蜂喊起来，说趁鱼住学长还在得赶紧聚聚，否则什么时候分开了就见不到了……
我苦笑，无法拒绝。
分开……见不到……原来已经三年了，那么快，又临离别。我只是担心，今晚仙道会不会来，如果不来，真的没有机会……见到了吗？
心痛得铺天盖地。
在二年级的时候，陵南从东京挖来了仙道，听说全免学费。起初我是很不屑的，我说过，我对这种人抱有抵触心态和丑陋的嫉妒心……他来的时候和我一年前一样，引起轰动。我是因为先天的身高，他则是因为球技…也许还有容貌。
第一天来球队训练仙道就迟到了。他叼着一片柠檬闲闲的推开门，笑着说“对不起我来迟了。”然后向大家笑。要不是教练那声欣喜若狂的“仙道！”我们决不相信那就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天才。
因为他的笑容太过纯净亲切，他双手插袋的姿势太过悠闲，完全不象一个厉害的篮球运动员。
在做球员介绍的时候，他多看了我几眼。我第一次庆幸自己的体格，只为他眼光不经意的停留。
我想在那时侯我就已经深陷，只是倔强得不愿承认。
随后的练习赛，彻底推翻了我们的怀疑：“天才仙道”的确是天才！
一年级新球员对抗二三年级的学长。
那时侯的我已经不是被人耻笑“只有身高而已”的鱼住纯了，我坚持每天的基本练习，凭借身高优势可以盖火锅抢篮板，在篮下是一个不可忽略的角色。那时侯的我气势满满，想挡掉他的进攻，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意识我的存在。
但我高大的身体，对于仙道来说，完全型同虚设！他过我，不费一点工夫，他身体的动作我连眼睛都跟不上！和我差距十多公分的身高，他竟可以靠弹跳来弥补！
那次练习赛，是陵南有史以来第一次以新生获胜结束。全队目瞪口呆的看住仙道，教练高兴得要发疯。
57分，他得了52分。
仙道是天才，我与他的差距是天与地的差距！这样的他是不可能注意到我的！我第一次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
于是我每天解散后都留下来，苦练枯燥的步伐。
我要更强，更强！强到可以挡在他面前，强到他的瞳孔里映有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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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聚会，幸好仙道还是来了。
他走进门时，我正左顾右盼他的身影，望眼欲穿。看见他我高兴极了，想也不想大叫一声：“仙道！”大家都被吓了一跳，仙道也一样，楞楞的看住我，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幸好他马上对我笑了笑，如往常一样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这个没有时间观念的家伙，害我那么担心！我也笑了。
这时一堆人朝仙道扑过去，大叫“你这家伙又迟到！要罚酒！”仙道挠挠脑袋，把眼光从我身上移开，随他们闹去。
这是最后的狂欢，所有人都很疯狂，除了仙道。他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安静的看着他们又唱又跳，在闪烁的彩灯里，我坚信他的嘴角有着温暖的笑意。渐渐的那些人都喝多了，忽略了仙道的存在，但是仙道一直没有喝酒，他是一个极为自制的人，他是人群中唯一一个保持清醒的人。
我想我也有些醉了，没等我回过神来，就已经摇摇晃晃坐到了仙道旁边。他笑着看住我，拿走我手里的酒，放到桌子上。
我大叫：“我没醉！”仙道挑了挑眉毛，“我又没说你醉了。”我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他，俊郎的眉温润的眼，我呆呆的看着，只觉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不象我，那么丑陋……
我对他喊：“你！明年一定要打进全国大赛！”仙道点了点头，弯弯嘴角。
仙道的嘴唇薄薄的，是粉红色，很诱人。
我想我一定疯了，或者喝多了——我想吻他，鱼住纯想吻仙道彰！哈哈哈哈……被大家知道了一定会笑死的，现代版的美女和野兽！哈哈哈哈……
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就算是最低贱的人也会有欲望。
我只能借着酒壮胆，我只能在这时候想想，借最后一次机会去做。
我慢慢向他靠去。我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脸上的阴影，甚至是根根可数的长长密密的睫毛……第一次，距离那么近，我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看得到他微微惊异的蓝色瞳孔里映有我的身影……
仙道，仙道……我的心几乎跳出胸腔。
两年了，这段无望的感情，是不是要在这里做个了结。请你，给我一个结果，就算是安慰也好……突然仙道站起身，对着僵在原地的我说：“鱼住学长，不上去唱首歌吗？我们都没听过你唱歌呢！”轻松的口气，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我看见仙道的眼睛，里面有着理解，以及抱歉。我底下头，知道了他的答案。其实他是一直知道的吧，比任何人，甚至比我自己还清楚，可是他没有点破。
在我二年级的那个晚上，我依旧在体育馆内做步伐训练。那时侯的我真的很没用，累得跪到了地上。这时候体育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仙道走了进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眼里有微微的惊谔，随即有些慌乱的解释道只是因为没拿钥匙才回来的。
被他看到我这样子，真是丢脸啊……那么大块的人，体力竟然那么差，像我这种人只有身高而以……仙道会那么想吗？我难受起来。
仙道经过我的身边，停了一会儿，才犹豫的说道：“鱼住学长，不要这样勉强自己，训练过头会物极必反的。”
我知道他是好心，但在当时的我听来分明是嘲讽，是嘲笑我怎么努力都不能达到目标吗？
不行！我怎么可以被他看轻！我很冲动的突然对他喊：“我知道你是天才！现在敢和我比一场吗？！”他诧异的看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摇摇头。
“我知道我很差劲，但是我连和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吗？要怎么样，你才会看着我？”
当时我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喊出来。但是我想仙道是明白的，他比我聪明，剔透得多。他蹲下来，第一次平视我的眼睛，淡淡的说：“鱼住学长，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篮球运动员，因为那么晚你还在这里练习。人的天分各不相同，但平凡人努力，是完全可以超过天才的。况且，我并不是什么天才，我也不认为这是对我的夸奖，我的篮球技术，也是像你一样一点一点几十万个球磨练出来的。这是我的努力，并非天分。”
那次是仙道对我说的最多的一次话，是对我的欣赏和肯定。在那以后，其实我就已经隐隐约约知道我是不可能站在仙道身边的。因为我习惯和大家一样仰视他，他需要的却是被人平视。
谢谢你的善解人意，仙道。
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一场梦……
除非，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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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的活干得越来越顺手，也许我天生应该当厨师也说不定。我没有再打篮球，现在的我去除碰篮球，是对篮球的一种亵渎。
那天中午，赤木竟然来到我的店里。他看着我围条围裙的样子，眼里有嘲讽。我也懒得反驳他。自从不打篮球以后，我就心平气和了很多。
倒了两杯茶，我在他对面坐下。他仍是老样子，说话豪情万丈。湘北在全国大赛取得的成绩不错，全国都已经开始注意他们了。也难怪赤木那么兴奋，连我都被感染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真不打篮球了？”
“不是那块料。反正都是输给你。”我喝了口茶，耸肩。
赤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沉沉的看住我。我想看吧看吧你回家看镜子没看够就来看我看个够吧！
很长的沉默，我刚想说我去忙了赤木就突然又蹦出一句：“流川和仙道好象在交往。”
杯子里的水泼了出来，烫手。我低头看着发红的手背，尽量平静的说：“是吗？呵呵，想不到你也会八卦。”
“你喜欢仙道。”
肯定句。真是要命，竟然连敌方都看出来了。我叹口气，不说话算默认。在那么长的日子以后，我也不打算再刻意隐瞒谁，因为这段单方面的恋情在我心里是永不退色的干净。
赤木皱皱眉，很多余的解释：“因为你老是很关心的看住他，而且你那时侯就对牧说‘我们家仙道’……”
“啊……”我打断他，这种解释真是多余。可是那时侯我说“我们家”我是多么高兴多么幸福，仙道没否认，就好象他真的是我的一样。
真是一相情愿。
我不客气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看他？”赤木刹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我看了看他，终于说“我要去忙了。”
他恍然无措。
原来我们都是一相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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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还是去了仙道家旁边的球场。果然看见仙道和流川枫在一对一，势均力敌。他们眼里都有着燃烧的火焰，一步也不退让。
流川枫摆脱了仙道的防守，他是真正的天才。不，也许他不是天才，但是他的确很强。他弯下腰，直视仙道的眼睛，眼神强悍如野兽。
只有这种人，只有这种人才配和仙道站在同等高度。
两人靠在铁丝网上休息。流川枫把一瓶水递给仙道，仙道笑了笑，仰头喝起来，等他喝够了，流川枫才接过来喝。仙道靠在流川枫身上，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流川枫皱皱眉，却没有把他推开。
我看到流川枫冷洌的双眼，为仙道染上温柔。我转身离开。
他有我没有的东西，他有英俊的容貌，很高的篮球天分，执着强悍的态度……如果我也有这些东西，我想我一定不会放弃，我会靠近仙道，会平视他的眼睛，会让他一直注视我。
但我从来就没有，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这场爱恋不会有结果。
可是赤木，我明知再努力，也不可能赶超你，但我还是义无返顾的努力，那是因为我不想留下遗憾。
同样的，有些爱恋，明知是绝望，一样会飞蛾扑火的投入。那是因为我想得到回忆。没有结果，亦满足。
仙道，你是我的不治之伤。我抵抗治疗，我要让这个伤口痛彻心扉，在我的身体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刻在生命的年轮上。我用我的灵魂，去记住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