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响（新撰组同人）》席侵罗

1、清响

　　这是个繁华的都市，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夜间，三三两两的人成群结队的走在大街上，丝毫不被微寒的天气所影响，明亮的灯火，周围充斥着少妇们肆无忌惮的调笑声，空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仿佛举手投足之间就会爆发出来。
　　这就是1864年的京都，一个各种正义碰撞的时代。
　　暗红的灯光下，有几个人站立着，街边的屋檐遮住了他们的脸，看不清表情。
　　“喂，橘，今天是来京都的第一天，我们去花街放松放松吧。”
　　“没兴趣，你们自己去吧。”橘对他们的话语不予理会，他模糊的脸微微低垂，下颚的线条好看的过分。
　　“真是个阴沉的家伙，算了，不要管他，我们走。”知道橘的不合群，他们挥了挥手，表示离开。
　　“哼！无聊。”橘不屑地说道。对于这些事，他从不关心。他只是在这乱世中随波逐流的一叶浮萍，浮浮沉沉，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橘回屋换了身黑衣，带上了佩刀。今夜是他来到京都的第一个任务，刺杀一个幕府的走狗。所以，决不能失败。
　　来到大街上，模糊不清的脸一下子明朗起来，一身黑衣如墨，容貌深刻冷峻。在依旧喧闹的大街上，橘迈动步子不紧不慢的走着。他总是习惯提早出门。
　　忽然，他感到有人撞倒了他，他慢慢地回过头，看到的是才咬一口就掉落地上的鱼丸，以及捂着脑袋说着痛的那个人。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夜那个人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得那么突兀，成为了他心中唯一的温暖。
　　“你没事吧？”橘用他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问道。
　　“没事，没事“那人抬起了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对不起，撞到你了。啊！我的鱼丸~~~”看到地上的鱼丸，那人可怜兮兮地叫道，像极了没有糖吃的孩子。
　　橘有点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过了良久，那人似是想起了什么，慌忙地跑开，边跑边叫道：“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
　　橘望着远去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个笑。真是个有趣的人啊。要等他么？还有些时间，姑且就等会吧。
　　过了一段时间，那人无精打采的回来了，问了才知道原来是糖果店门关了，买不到糖果了。橘不禁失笑，竟是为这种原因。
　　“我们去吃东西吧，为刚才的事道歉，我请客。那边的鱼丸很好吃的。”说着，又露出了笑容。那双眼灵动有神，让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两人静静的走着，此时，周围的嘈杂声仿佛消失了一般，只于下木屐踏着青石板发出的清脆响声。
　　“那家店，在哪里？”橘忽然开口问道。
　　“啊？”那人没有反应过来。
　　“那家糖果店。”橘又问道。
　　“你说的是这个啊。往那边一直走有一家叫‘和果屋’的就是了，那里的糖果很好吃哦，每次我都会买好多，你也喜欢吃糖果么？”
　　“不，问一下而已。”橘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也许那里的糖果真的很好吃也说不定。
　　坐在黯蓝布幔的茶屋里，吃着鱼丸。橘打量着坐在旁边的那个人，他一身干净的白色和服，苍白的脸庞，端丽无双，及腰的长发随意披落肩头，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澄的不带一丝污浊，淡淡地笑着，可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忧伤。这个人会有忧伤吗？也许是错觉吧。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有忧伤的，橘如是想着。
　　喝了口茶，举起身告别，“谢谢你的招待，我该告辞了，鱼丸很好吃，再见。”
　　“我叫冲田总司，你呢？”当橘步出店门的时候，背后想起了他的声音。
　　橘停下脚步，沉吟道：“橘清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原本以为这样的两个人只是彼此的过客，却没有想到，后来他们也渐渐的有了交集。
　　暗巷里
　　凌厉的刀锋穿透对方的身体，连血带肉，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橘的双眼。对方还未来得及惨叫，便已成为一具尸体。满地都是妖娆的红色，血腥味蔓延开来，这是一种名为疯狂的美。
　　“橘，结束了么？剩下的就交给我吧。“负责善后的原田先生说道。
　　橘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原田霎时间被他冷冽的眼神骇到了，满脸的鲜血，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夜早已深了，橘却丝毫没有睡意。修长的手缓缓地伸入衣襟，触到了一丝温热，带着他的体温。橘随手将怀里的东西摸了出来，细细的把玩着，那事物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绿光，赫然是一支箫。
　　橘轻声地吹起了箫，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带着一缕轻愁，回荡于这天地间，风乍起，吹落了满树的樱，徒留一地春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橘收起箫，自嘲的笑了笑，今夜自己是怎么了？竟也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箫十几年前与高杉先生去中国时得到的，词也是那时学的。正是那时看到了中国的状况，才想要拿起刀。如今的日本，只有用刀才能改变现状。
　　“冲田总司么？”一听到他的名字，便知道他是幕府的人，是那个被称为壬生狼的剑客集团的成员，天剑——冲田总司，新撰组一番队队长，注定是敌人。下次见面，定是在战场上。
　　橘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甲嵌入皮肉中，硬生生地痛。他竟是毫无感觉一般，仍旧握着。
　　一夜未眠。
　　自那日后，橘还是和以前一样，过着暗杀别人的日子。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什么东西渐渐滋长，一直延伸、延伸，遍布他的全身，想要抽离，想要拔除，已来不及。脑海中出现的是那张笑脸，令人感觉温暖，可不知怎么的，他还感到了疼痛，无意识地捂住胸口，是那里在痛呢。
　　“橘？你怎么了？该走了。”一旁的伙伴催促道。
　　“知道了。”收回心神，橘与他们一同出发。
　　最近出使任务越来越频繁了，倒幕派与幕府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了，看来时机快成熟了。
　　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
　　随着手中挥舞的刀，敌人应声倒下，一个、两个，橘本能的动着身体，杀人仿佛已经成了习惯，融入他的骨血里。梦里时常出现死者的脸，有痛苦的、有怨恨的，各种各样。不过，他不怕，是人都会死的，只是迟早的问题。百年之后，他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员。不过杀了这么多人，是会下地狱的吧。那人呢？会不会和自己在同样的地方？
　　任务完成后，橘与同伴们动身离开，在街道的拐角处，遇到了一批人，那人也在其中，是新撰组。
　　两队人马对峙良久，橘望着对面那人，今次他换上了新撰组的队服，蓝色镶牙的衣襟刺痛了他的眼。他还是适合穿白色，橘这样想着。
　　然后那人开口了，“橘先生，想不到您竟是倒幕派的人呢。”
　　“我也没想到你是壬生狼。”说着，橘轻按刀柄，正待出手。
　　“真是可惜了，原本我们可以做朋友的。”脸上似有落莫一闪而过，但马上又消失了。
　　两人同时拔刀，兵器的碰撞声响起，旋而分开。
　　“你们走吧，下次见面是我们真正对战的时刻。”
　　橘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随即离开。他说得对。现在不是对战的时刻，不过就要开始了……
　　1864年，6月5日
　　“橘，你真的不去么？今天会有很多人到场呢。”
　　“我只负责杀人，其他的，我不打算参与。”橘静静地说着。
　　来人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橘抬头仰望着天空，残阳如血，起风了，风中，似是传来一声叹息……
　　几日后的起义，如果成功了，新撰组会怎样？那人会怎样？橘感到有些不安，似是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可又不知道是什么，那种不安萦绕着他，挥之不去。
　　“橘先生，不好了！”远处传来了慌乱的声音，“池田屋被壬生狼发现了，吉田先生和宫部先生都在那里！”
　　橘匆匆赶至现场，一切已太迟了，攘夷派死伤无数。而那人也参与了这件事，他是被扶着出来的。蓝色的队服沾上了大片的殷红，嘴角也残留着血迹。他轻轻的咳着，连那好看的眉也皱了起来。
　　橘知道败局无法挽回，他躲到了角落里，以人群为掩饰。
　　“总司，怎么了？”扶着他的人问道。
　　“不，没什么。”不经意间的眼神相撞，橘飞快的低下了头。
　　那人……看到他了吧。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是放过自己呢？还是杀了自己？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发生，那人朝橘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再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便是逃亡的日子，剩余的倒幕派都隐去了踪影，等待时机再次起义。这次长州攘夷派几近全灭，需要很久才能恢复元气，重整旗鼓。
　　三年后
　　橘再次来到京都，恍如隔世。
　　脚踏着青石板，让他想起了初遇他时那个夜晚，而今算来，他们也只见过三次面，但无论是哪一次他都深刻地记得。想到他道歉时脸上的温暖笑容，那笑，是多么灿烂，那么温暖，留在了他的内心深处，已成永恒。还有最后一次见面的匆匆一瞥，他那张带血的脸。想到这，心似有什么东西破裂了，钝钝的痛，他应该多笑的。
　　橘停住脚步，这是一家糖果店，又那人最喜欢吃的糖果。橘走进店门，买了一袋糖果。
　　随意地拿了一颗，放入口中，甜甜的味道。而心却涌上了又酸又涩感觉。
　　那人还在新撰组吧，这次起义，不会再失败了。
　　于是历史变迁，世纪更迭。
　　1868年1月，伏见鸟羽战役，倒幕派战胜幕府军。
　　5月，倒幕派占领江户，德川庆喜投降。终于德川幕府被推翻了。
　　1869年，橘一干人被命令收拾新撰组残党。
　　这是命令，无法违抗。一想到自己要杀死那人，心不由自主地痛了起来，有什么地方似是在流血，有点像伤口破了的感觉，止不住的痛。
　　后来，他们找到了新撰组的踪迹，那人却不在其中，有些欣喜，难道他离开新撰组了？
　　“冲田总司怎么不在其中？”橘问道。
　　“橘先生，冲田去年就已死了，因肺结核而死的。”同行的人回答道，语气中有掩不住的快乐，“要不是这样，今日的新撰组会更难对付呢。”
　　他……死了……一瞬间，橘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掩饰不住的震惊。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道。他还记得他几年前带笑的脸，记得他温和的话语，记得他清澄的眼眸……
　　“橘先生，小心！”来不及反应，身体已被贯穿，他倒了下来，嘴角却泛起了一个微笑。
　　我要死了呢，不知道死后会不会见到你。
　　这次的围剿行动失败，不过新撰组早已成不了什么气候，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5月11日，五棱墩之战，新撰组副队长被西军乱枪击中身亡，由于失去首领，四日后，新撰组投降。
　　这个时代终于结束，随之而来的是新的时代，而那些逝去的人如乱世中的匆匆过客一半，也许他们改变了什么，也许又没有。地球依然转动着，不曾停止。
　　黑暗，无边的黑暗，橘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这里是哪，只是一味地向前走，他不停地前进、前进。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他惊喜地走过去，是一座桥，桥上站着一个人，干净的白色和服，端丽无双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双眸依旧清澈。
　　“橘清响。”那人喊了他的名字，“我等你很久了呢……”
　　眼前豁然开朗，橘笑了。
　　是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