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贞晚》燕秋宇胜

6、伍

　　姚贞晚只见一双绣着金龙的软鞋稳稳迈入，伴着一股奇特的香味；接着一双绛红色的绣凤软鞋从眼前踏过，想必是太后。姚贞晚连大气也不敢出，待随行人也走远，才微微松了口气。
　　当今天子皇姓祁，单名一个帷字。十七岁继位，如今也不过二十有三。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才俊。
　　“传，柳相之女，柳清寒；庞太师之女，庞熙真；林少保之女，林盈盈；孟学士之女，孟如韵。”里面小跑出来一位公公，尖着嗓子喊道。
　　四个秀女站起身，鱼贯衔尾而入。众人目送着四人入了御花园，不知里面是怎样一番光景。
　　不出半个时辰，四人均出来了。嬷嬷们送了她们回去。公公又出来宣人，这次进去的人数翻了一番。如此几个轮回，终于轮到姚贞晚等人。
　　一进御花园，姚贞晚便觉一阵花香扑面而来。现在正值五月春光，御花园里的花自然都争相开放，只是这些争奇斗艳而尽态极妍的花朵，在这所金碧辉煌的牢笼下少了一份自然下的狂野之美，多了一分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与哀凄。也正是它们，见证了这个后宫里的杀戮、疯狂与死亡，所有人都踩在刀尖上一步一步咬着牙向前进，一不小心就跌入黑暗万劫不复。这些后宫里的如花美眷，是否也如这些这些娇美华贵的花朵一般，等待着采花人的赏识？
　　正想着，一个清冷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叫什么？”姚贞晚一个激灵，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略微理了理心绪，道，“回皇上，奴婢姚贞晚。”
　　“姚贞晚…好名字。晚…寂寞空庭春欲晚，你可懂晓这句诗的意思？”祁帷喃喃道。
　　姚贞晚也未想过皇帝会在她的名字上大作文章。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这本是一首闺怨诗，只是在这样春光融融一派祥和的地方，似乎不和时景。于是她匍身跪下，“回皇上，奴婢鄙陋，不知其中深意。”
　　祁帷未曾答话，未几，叹了口气，“撂牌子吧。”一旁的司礼內监立刻在秀女簿上姚贞晚的名字旁标了个“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