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执掌移花宫》鲸九莲

56、明玉神功 刻舟求剑大

　　刻舟求剑大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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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沉幽暗中伸出一只手，不偏不倚，精准扣住李萍的手腕，牵着她一步步向前，踏入光亮之中。

　　莹白的光晕打在那人脸上，照出一张年轻、秀美的脸。

　　是柳芽。

　　她一面引着李萍向前，口中一面细声安慰着：“是我，你别怕。我在这里，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你。”

　　李萍亦伸出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捏住柳芽姐姐扣着她的手，近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她每一步踏出，鞋底都只堪堪擦过地面，几乎完全不需要自己使力，整个人便犹如浮影般，一路“飘”着就过去了。

　　她二人走出数十步，小鱼儿方恢复行动能力。

　　他忙狂奔追去，又经过一个岔口，前方豁然开朗，竟有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最初或许不过是一个大一些的洞窟，但很久以前便为人发现，并将之设计为一处临时居所。里侧一张石床、居中一张石桌配四只石头墩子，都是现成的。

　　此时，室内香气醉人、陈设华丽，与地面上行宫的布置如出一辙，只装饰物略少一些。

　　纵观全屋，虽只在堂中石桌上摆着一盏柔和宫灯，四壁之上，却均被人粗暴砸入了数颗夜明珠。珠光漫溢，将整间石室都笼在一片莹莹冷光之内。

　　除开柳芽和李萍，室内尚有三人。

　　进门左手边，倒伏着一具死尸，麻衣散发、瘦骨嶙峋。小鱼儿在苏樱处见过此人一面，知道他就是魏麻衣。

　　右手边，则直挺挺立着一名移花宫的宫女，看情形应该也是被那柳芽给定住了。这宫女年纪甚小，一张圆圆的脸，脸上带着稚气；一双圆圆的眼睛，视线牢牢黏在萍姑的身上。

　　而石室内侧，铺着柔软华贵白色锦缎的石床上，正跪坐着一名眉目清秀的瘦削男子。

　　飘摇的灯光，照着他苍白的脸和锐利的眸子，却不是江玉郎是谁？

　　见小鱼儿瞧了过来，江玉郎森然一笑，从容拢起滑落臂间的白色中衣，动作轻缓，神色冷郁。

　　小鱼儿眸光轻转，同样勾起嘴角，肆无忌惮打量起江玉郎裸.露肌肤上的斑驳痕迹。

　　这可当真是……有趣极了！

　　难得江玉郎这小狼崽子，见了他，居然不先虚伪客套一番，显是有恃无恐。

　　可巧，他们这边也有一个大靠山在。

　　而此人，也正是江玉郎的靠山。

　　小鱼儿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这位“柳芽姐姐”对萍姑是何态度，遇事究竟会站在哪一边，在他看来简直再明显不过！以他小鱼儿的聪明才智，也实在想不明白，这江玉郎是哪里来的自信，会认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就凭他斗赢了魏麻衣？

　　柳芽将李萍按在石桌旁坐下，倒了杯水，亲奉到她嘴边，喂她喝下。

　　李萍边喝边问：“你这水里加了什么？好古怪的味道。”

　　柳芽姐姐轻笑道：“一些助眠的药粉。”

　　李萍倏地瞪大眼睛，忙伸手一指门口罚站的绛雪，绛雪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她的手指划过半圈，又指向床上的江玉郎，江玉郎顿时浑身一颤——轮到他被定住了。

　　控场完毕，李萍趁着自己尚未昏迷，赶紧揪着柳芽姐姐的衣襟问：“你知道他是江玉郎吗？”

　　柳芽的衣服本穿得松散，被李萍一扯一带，领口自然敞开了些许，露出胸前的点点血痕。

　　“江玉郎。”柳芽神色未变，随手拢了拢衣襟，微微扭过脸瞥了眼床的方向，“玉郎，我竟不知，你也姓江？”

　　江玉郎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他已然从柳芽的举动中，嗅到了一缕危险的气息。他隐约意识到，这回柳芽亲自接回的这个宫女，跟之前那个无意中闯进来的小宫女，绝不一样。

　　柳芽的视线，终于完完全全落在了江玉郎的脸上。

　　她缓缓朝他漾开一抹笑意，比过去数日他曾经见过的所有笑脸，都要温柔和煦。

　　“江玉郎，我知道你。”

　　江玉郎心下稍定，岂料柳芽的下一句话，直把他惊得魂飞魄散，心口突突乱跳。

　　“她说过，若有一天，我遇见一个名叫江玉郎的人，便要立刻置他于死地。”

　　说完这句话，柳芽又别过脸不再看他，江玉郎动弹不得，心急如焚。

　　慌乱中，他又和小鱼儿对上了视线。

　　这一回，他从小鱼儿的眼中，清清楚楚地读到了戏谑、嘲弄，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兴味。

　　“春桃，你可知道，我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一手按住李萍来扒她衣服的两只手，柳芽没有解释胸前血点的来历，反而先说起了移花宫旧事。

　　“历代移花宫主，凡修炼至《明玉功》第八重者，皆为冷心冷情之人。我们的老宫主，勉强练到第七重，她这一生，始终无法更进一步，却不希望她寄予厚望的接班人，也止步于此。”

　　“她煞费苦心，寻来邀月、怜星两姐妹，又为她们，打造了一座这世上最奢华、最美丽的牢笼。她给她们最好的一切，从进入移花宫的那一天起，她们的生命里，便再不会有任何不足、烦恼、痛苦和仇怨，她们只需要安心修炼。”

　　“可是，你看，你也看到了，她们快活吗？”

　　“邀月，你真正快活过一日吗？”

　　最后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李萍如受惊小兔般情不自禁抖了抖，杵在门口的小鱼儿，亦条件反射般就地一滚，让出了门口的通道。

　　“哒、哒、哒……”

　　自屋外的黑暗中，邀月缓步走出，一步步走近，最终驻足于光明与黑暗的界限。

　　柳芽接着道：“《明玉功》，哈哈，《明玉功》……邀月，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明玉功》修炼到第八重，会发生什么！而我，现在是第九重！”

　　《明玉功》练到高阶，会有问题？

　　柳芽之言，含糊不清，聪明如小鱼儿一时都有些云里雾里，可在场诸人，除了实打实拥有《明玉功》第八、第九重修为的两位绝世大天才，某一位刚刚依靠外力强行晋升第四阶的二流小高手，也秒懂了。

　　《明玉功》练到第八重会发生什么，李萍不了解。

　　可她明白知晓，移花宫历史上，凡是达成第八重的高手，皆不长命。同时，在第九重上，切切实实会发生一些“坏事”。

　　譬如，邀月，杀了怜星。

　　和原书中激怒之下随手拍死绛雪一般，怜星之死，同样归结于邀月的失控。

　　当时她极可能只是不想怜星开口，不愿让怜星提前道破那个秘密“背叛”她……可结果显而易见，等邀月恢复理智，能正常思考了，她得到的，便是一个已经彻底处于“死亡”状态的妹妹。

　　杜绝外物干扰，持守清心寡欲，能有效提升修炼《明玉功》的效率和练成概率，这是历代移花宫弟子们总结出的绝对正确经验。

　　而柳芽如今话里的意思却是，不论一个人原本是何底色、性情如何，一旦她的《明玉功》修炼至高阶，这门功法，都将反过来重塑练功者的性情。

　　移花宫大宫主邀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移花宫二宫主怜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早在二十年前，她们就练到了《明玉功》第八重。而更早之前，她们尚不满十岁之时，便早已被人为的、刻意往“非人”的方向培养。

　　【她是一团火，一块冰，一柄剑，她甚至可说是鬼，是神，但绝不是人！】

　　而柳芽姐姐……柳芽晋级到第八重也已两年了。

　　如果……如果第八重带来的影响，她尚且还能忍耐，那么当她突破到第九重之后，一定感知到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使得她不得不……给自己找了两个男人？

　　李萍无语的眼神一瞄过来，柳芽便乐了。

　　“我这不是像咱们宫主大人学习嘛！我看她喜欢深夜拿针扎自己手臂，便学了一学，哪知全身扎遍了，也没多大效果。”

　　“砰砰砰——”

　　邀月的呼吸又不稳了，开始炸嵌在墙上的夜明珠玩。小鱼儿蹲在墙角，默默往魏麻衣的尸体后挪了两步。

　　“后来我又想，她们当年还瞧上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死后，她们又多活了十八年。保险起见，我还特地多预备了一个。”

　　柳芽的神情有些小得意：“玉郎这小滑头，趁我不在，偷偷搞死了另一个。可我既不觉得伤心难过，也不感到愤恨狂暴。可见，死情郎，并不是邀月得以存活至今的秘诀。”

　　邀月：“……”

　　李萍：“……”

　　夜明珠碎完了，无数亮晶晶的屑末凌空漂浮，整得跟拍科幻片似的，给人一种介乎平静与诡异之间的疯感。

　　在柳芽吐出“一个男人”这四个字的同时，邀月身形一闪，小鱼儿、绛雪和江玉郎三人，皆翻着白眼被打翻在地，唯独李萍身在柳芽的庇护之下，得以幸免。

　　“仇恨，才是。”

　　不该听到的人都听不到了，柳芽这才慢悠悠把话补全。

　　“柳、芽。”邀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区区“点名”攻击，连如今的李萍都不惧，更遑论能吓住柳芽了。

　　“练到第八重，我便依稀感觉到，自己的性子一日比一日极端。人有七情六欲，我没有……不，也不能说没有，而是一种淡漠，对生的淡漠，对死也淡漠，对我自己，也无所谓。”

　　柳芽接着剖白道，“待在移花宫里，一切尚属可控。毕竟咱们移花宫里，永远平平常常，鲜有‘例外’发生。”

　　“那第九重呢？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邀月端着宫主架子，寒声问道。

　　“到第九重，我变得更像你。”柳芽嗤笑一声，“偏执、占有欲、破坏欲，无时不刻不在焚烧着我的心，我几乎要控制不了我自己。刚刚好，这两个小男人撞了上来，我便邀请他们，一起陪我玩玩。”

　　“可惜啊，男人于我，不过如此。”柳芽递给邀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懂什么！”邀月第八百次气极。

　　“好好好，我不懂，都是我的错。”柳芽投降认错张口就来，熟练极了，“邀月，现下我的状况并不稳定，我得回移花宫去了。春桃交给你，我能放心吗？”

　　“普天之下，谁敢伤害我的弟子？”邀月一身傲气，语气凛然。

　　“一言为定。我替你照管怜星，你帮我护佑春桃。什么时候怜星脱离险境，什么时候你我交接。”

　　图穷，匕见。

　　柳芽的话音刚落，李萍便凭借两人多年的默契，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赶忙侧身转向石室内壁，生怕自己憋笑的模样露了馅。即便如此，那不停颤动的肩背，依然暴露了一切。

　　见此，邀月充分调动她的小脑筋，并不觉得此言有甚可笑之处，便傲然颔首道：“一言为定。”

　　“噗嗤。”

　　柳芽也捂住嘴，贼兮兮地转过了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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