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享卿》金淡淡

79、依偎（一）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下，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唇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紧咬着牙，紧紧的抓着他的衬衫。
　　他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卿卿，很快的，你坚持一下……”他抬起头，对着前边开车的司机焦急吼道：“快点……”
　　坐在副驾驶的程敏从来没有看到总裁这样手足无措过，她的心里砰砰直跳，看着在总裁怀里的卿卿，注意路况。路上车子特别多，她让司机超近道。
　　徐卿卿细细喘息，她紧紧捏着他的衬衫，虚弱的靠在他怀里，抬眼看着他，他的脸色苍白，杜享一直低着头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别怕……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杜享……”她虚弱的叫着他的名字，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在，我在……”他应着，卿卿对他笑了下，便昏迷过去，杜享从所未有的恐惧，看到那张素净苍白憔悴的脸，她昏迷的样子，心绞痛，除了父亲意外去世，从来没有这么的痛过。这次再让他尝到这悲痛，他恨不得抽死自己。他伸出一只手，拍着她的脸，“卿卿，卿卿……你醒醒，就到了……”
　　“快点，再给我快点……”车子已经很快了，可是他还嫌太慢。他已经完全没了理智，逼迫司机再提高车速。开车的司机也紧张，吓得满头大汗。
　　程敏是这里最冷静的，让司机别紧张……
　　车子一路飞驰到医院。
　　杜享坐在冰冷的手术室外，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
　　温琴赶过来时，就看到儿子，她紧步走向前。杜享只是抬头看了眼母亲，然后不错神的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程敏看到她，恭敬的叫了声夫人，温琴抬了下手，心脏乱蹦，呼吸还没缓过来，焦急的问，“怎么回事？卿卿怎么样？”
　　“还在手术中。”程敏说。
　　“卿卿的爸妈还没来？”温琴问。
　　程敏摇头。
　　温琴叹了口气，在接到程敏的电话时，她就吓到了，也不敢告诉老爷子老太太，怕他们担心，身体受不了。她镇定了下，走到儿子身畔，拍了拍下儿子的肩膀，“你也别急，卿卿不会有事的，就算做最坏的打算，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
　　杜享摇头，没机会了。他知道，如果孩子没了就再也没机会了。他也原谅不了自己。
　　他怎么就没想到过了……为什么不回家，如果回家了，他总会发现的。
　　走廊尽头响起急促的脚步身。是关雎和徐慎修。关雎脸色难看，小跑过来。温琴拉过她的手。关雎紧紧握着好友的手，满脸担心，“怎么样？“
　　温琴说：“还在里面，你别太担心，里面和安静，没有手忙脚乱，卿卿和孩子是不会有问题的。”
　　关雎伸手抚住胸口，“我早该怀疑的，早该想到……这孩子，怀孕这么大的事，一个人瞒着是想要怎么样？”
　　徐慎修镇定的站在妻子身边，可是他开口就透露了自己伪装的镇静，“还当妈的，女儿这么大的事都察觉不出来。”
　　温琴沉默不语，说者无意，她听了心里也不好受。
　　这时候，杜享才转回头，声音粗噶，“爸妈，都是我的错。”
　　徐慎修看了女婿一眼，叹了口气。
　　手术终于结束，接手的是卿卿的主治医生李医生。她走出手术室，取下口罩，“你们是徐女士的家属？”
　　杜享向前一大步，点头，“是，我是她丈夫，医生，我妻子怎么样。”
　　李医生摇头，不免多看了杜享几眼，“患者已经无大碍了，孩子暂时保住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们去办手续吧。还有，病人不能再受刺激了。”
　　他们听了都松了口气。
　　关雎双手合十，“上天保佑。”
　　徐卿卿被推了出来，带着氧气罩，手上打着点滴，脸色依然是惨白的，昏迷不醒。护士说，病人很累，已经睡了，让他们不要打扰。
　　程敏去办手续了。
　　杜享坐在病床边上，用力握住她的手。关雎看着女儿，眼眶红红的，小声的骂了句，“傻丫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发。
　　温琴也有些哽咽。
　　护士过来再次提醒病房里不能留太多人。温琴拿着手帕擦了下眼角，轻声说她先回家，给卿卿收拾些衣物，煲些汤过来。
　　徐慎修太阳穴胀痛，他闭了闭眼，身体摇晃了下。关雎看着丈夫，轻声说：“慎修，你先回家吧，刚刚还说头痛的，我在这里陪着女儿就好。”
　　徐慎修眼皮耷拉了下，使劲睁开，点头，“有什么事通知我。”他看着一直没说几句话的女婿，走过去拍了怕他的肩膀。
　　杜享抬头看了眼岳父，“爸，我……”
　　徐慎修让他什么也别说，自己女儿的性子他懂，也知道他们的婚姻，卿卿心不甘情不愿，一直也不愿意要孩子，卿卿一直瞒着他们所有人，也是没有完全准备好。
　　病房里只留下了杜享和关雎。卿卿还在昏睡，脸色慢慢的恢复了些血色。
　　杜享一直拉着她的手，那只冰凉的手，他好像怎么捂都捂不热。
　　还好她没事，还好他们的宝宝没事，不然，他还能用和种理由缠着她不放手。
　　已经晚上九点了，她已经昏迷了好几个小时。他去找过医生，了解了一些事。岳母一直守着她。
　　他再次踏进病房，她依然在昏睡。医生说，这个时候她应该就要醒了的。他看着守在一边的岳母。
　　“妈，很晚了，我让人送您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就好。”
　　关雎看了他一眼，摇头，“我没事，就在这儿陪着。”
　　杜享没再劝说，程敏给他们带的晚餐还放在桌子上，一口都没动。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人，那瘦弱的样子，让他心抽痛。他先出去，想买些粥，还有榴莲。他记得这段时间它特别爱吃榴莲……是啊，在那个时候，只要他理智一点，有心一点，就会知道她的异样。
　　想起她娇俏的串到自己面前恶作剧的让自己吃榴莲的时候，就该想到，那个时候她自己还不知道吧！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他记得，她带着些小雀跃的在电话里和自己说，有件事要告诉他的，那个时候，她满怀喜悦的是要告诉他，他们有了孩子的，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这段时间他又对她做了些什么，他狠狠的甩了自己一耳光。

　　杜享离开没多久，卿卿就醒了。
　　她坐了很多很多的梦，都是噩梦，她梦到自己满身都是血，手上，纯白的裙子上，那血是从她肚子里流出去的，她想用水洗净那双带血的手，可是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血都是血红的，红的吓人，好像是以一条鲜红的生命换来的血红……
　　她想尖叫，出不了声，她想睁开眼，也睁不开，累，她太累了。
　　终于她逃离了那日光下的血色……睁开眼，灯光明亮，没有满目的血色，纯白的墙壁，干净不染纤尘，透着一股萧瑟的气息,她眨了眨眼,手慢慢抚向自己的小腹,平坦的,什么都没有……
　　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关雎听到哭声,抬起头,就看到女儿醒了,悲戚的哭着,她心痛,着急的问道,”怎么了,卿卿,是不是哪里疼,啊我叫医生过来,我去……”
　　徐卿卿可得不能自已,摇头,一只手扯着母亲的手,一直有捂住心口，“妈妈……疼，这里太疼了……”
　　关雎拉着她的手，看着女儿泣不成声的样子，眼眶红了，她弯下腰搂着女儿，心疼哽咽道：“卿儿，你别吓妈妈呀！”
　　卿卿用力抱着母亲，埋在母亲的怀里，“妈妈……宝宝……孩子没了……呜呜……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没想过不要他的……可是……可是……”
　　关雎擦干眼泪,捧着女儿的脸,”卿卿,你听妈妈说,宝宝还好好的呆在你的肚子里,宝宝很健康,你别激动,医生说你不能太激动。”
　　徐卿卿听到母亲说孩子还在，听到她说不能激动，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快止住了哭泣，眼角、睫毛上都还挂着眼泪，好像还不敢相信母亲的话。
　　关雎那纸巾给她擦干泪水，心疼的说：“卿卿，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有什么事不能和别人说，也该告诉妈妈的，你这样一个人扛着，这么幸苦，妈妈看着心疼。”
　　徐卿卿冷静下来，知道宝宝还在，那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宝宝还在。
　　“妈妈……对不起！”
　　她想坐起身，关雎紧张让她别乱动。她看了看屋子里，没有他。
　　关雎看出女儿心里所想的，她摸了下女儿的头，“杜享给你买粥了，怕你醒来肚子饿。”
　　徐卿卿没回应，转了下头看向窗外，听到雨滴打在窗台上的声音。躺了这么久，全身的骨头都酸了，她坐着背靠在病床上。关雎让她喝了些水，坐在床边。她喝了水，抱着母亲，靠在母亲的肩上。
　　徐慎修正闹头疼，关雎接到杜享秘书程敏的电话听到女儿有小产的可能，整个人都慌了神。
　　“卿卿，就算小享在不是，他是孩子的父亲，你应该早告诉他的，你不知道，今天他都多担心你，整个人都变了。”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闹成这个样子。既然孩子都有了，就应该好好过，这样闹闹腾腾的，对孩子不好。
　　徐卿卿将头更深的埋在母亲怀里，母亲身上温暖的气息，她感动，也感伤。
　　想起另外的女人同样为他怀着孕，她就悲从中来，又想要哭，她深深吸气，控制着激动的情绪，也不敢告诉母亲这样的事实，只是瓮声瓮气的说：“妈妈，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爱的不是我……”
　　关雎整个人僵住，她听得出女儿声音里的颤抖和无助。抚着女儿的头，“卿卿，杜享怎么会不爱你呢？妈妈当初之所以同意这门婚事，是看着杜享对你的爱意，他珍惜你，疼惜你，妈妈是不会看错人的。”
　　卿卿摇头，哼声说道：“不，他才不爱我，他爱的是别的女人，不然……”
　　不然，他为什么总是不回家，为什么要搂抱着别人女人，为什么还让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关雎知道女儿嘴里的其他女人是指谁。
　　“卿卿，外面的人再怎么说也只能让别人去说道，有些事，我们可以用听得和看的，可是有些东西，你得用心，我不觉得你会感觉不到杜享对你的心意……”
　　徐卿卿沉默不语。
　　这时候，门被很轻的推来，好像怕扰到人似的。
　　杜享提着买回来的粥和剥出来的榴莲果肉回来，看到昏睡的人正靠在岳母的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珠，他抿住唇，眼里是深深的疼惜和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