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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发酵(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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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窗户,窗台上长着绿色的藤蔓,几枝调皮的伸进房间。
这边的视野刚刚好的将这大片的美景收进眼底。
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慢慢漂移。鸟儿飞过,不留下一点痕迹。前边的雪山孤独又高傲立在远方。
环绕着小湖开满的紫色花儿,有些凋谢落在水面上,在微风的吹拂下在湖水上打着旋的飘荡。
在这个小小的平原上,有小片的山林。她隐约还能看到其他房子。红砖白墙,稀稀落落的落在绿野间。
有黑色的牧羊犬在草地上追逐几只鸟儿,鸟儿受惊扑腾着翅膀到处乱飞。
看到这里还有其他的生物,她好像从幻境醒来,忍不住笑起来,她转过头找他,可是却不见了他的身影。她小声的叫他,可是都没有他的回应,她也顾的再参观这所木屋了。跑到各个房间,就是不见他。
她心慌。
呆呆的站在这所美轮美奂却毫不熟悉屋子里。
听到很轻的水流声,是清洗东西的声响。她咽了下口水,好像有听他说过先去厨房了。循着水流的声音,她找到了他。
她嘘了口气。
她以为,以为自己真是在做梦了。
那一刻,在这样美的梦境里,突然发现只有她自己,就她一个人,就算环境再美也抵不过在陌生环境的孤独和无助。
她知道,在某一刻,自己是需要他的。
她眨了眨自己酸涩的眼睛。尽管有些东西现在还不管承认和正视,但是,她知道,自己是变了。
什么时候变得,她也无从查寻。
那么就在这个只有他这唯一一个熟悉的人的地方,她什么都不想,试着重新去依赖、相信他。既然有些东西已经发酵变质,她也不要为难自己。
想通这些,她也真正轻松了。
厨房很宽敞。
水池里水流一直响着。他别对着她正在剖鱼。她几乎没看他做过饭,没想到他刀法如此熟练。
她站在他身侧,静静看着他。
“就吃水煮鱼怎么样?”他问。
徐卿卿愣了下,原来他知道自己就在这边。她点头,然后还是小声的说,好。
他将鱼腌制好,转过身看着她。
“都参观完了?”
她点头有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他把水嘴关了,笑着问她。
“嗯,就是随便看了看……怎么想亲自下厨呀?”她眨着眼,走到水池边,深绿额西兰花已经洗好切好了。好像食材都准备好了。
“总是吃西餐也厌了。”他说。
其实,他是看她最近食欲都不怎么好了。前天晚上听她和岳母打电话,说是想吃糖醋里脊了,可是这边都没有,她回家一定好好吃一顿。
于是,他便早就让人在这边把食材准备好。有好久没下厨了。不过,这并难不倒他。有些手艺学会就不会忘,也并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生疏。
徐卿卿暗暗乐着。
她说:“是啊,我也还是喜欢我们自己国家的饮食……你说,你们那时候出国留学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嘛?十天半个月的我都有些受不了。”
杜享扯了下嘴角。
说起刚去英国的那段时间,确实有些难适应。在此之前,他连厨房都几乎没进过。那时候,嘴馋了,想吃中国菜,他们都会跑到中国餐馆。可是,那边的中国餐馆一般都会依据当地人的饮食习惯做些调整。味道和家乡的味道相差甚远。
于是,他们就慢慢的自己开始动手,从网上下载食谱或是打电话回家问。
对于做饭,他一直没什么兴趣。只是偶尔做做,那时一般都是拥北掌厨,他们几个就只管吃就好了。
“那我们今天还吃些什么菜呢?”她舔了舔唇角问道。
“你想吃什么?”他问。
“你都会吗?”她眨着雪亮的眼睛,有些怀疑但是又充满着期待。
“说说看,也许会。”
她哇一声,笑的眯着眼睛,毫不客气的大说一通,那我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孜然鸡胗、宫保鸡丁、牛肉炖土豆、苹果香菇烧鸡翅……嗯……还有……还有好多,我一下子记不起来。”
杜享听她噼里啪啦的一通说,挑了挑眉梢。
“嗯,你可以选其中几道,我不挑食的。”她笑着还很体贴的说道。
杜享无奈的笑,她还真是不客气。
他问糖醋里脊和清炒香菇青菜怎么样?
她愣住,点头。这是她前两天和母亲说的两道很家常的菜,没想到他听到,还记在心里。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她嘟着嘴点头,杜享看她低下头去,不知道怎么情绪一下就变了。他赶紧走到她身边,问她是怎么了,如果不想吃这两道,他给她做其他的。
她摇头,一下子搂住他的腰。杜享张着手,他手上有鱼腥味,怕弄到她身上,只能拿手臂环住她,他轻声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摇头。
杜享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发。就让她这样抱着自己。好久,他的手臂都麻了,她放开他,还是垂着头,对他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做吧,就你说的这三道菜好了,可以吃了再叫我好了。”
说了,咚咚的转身跑走了。
他愣住,何从有人这么和他说过话。不过他并不生气,就算这样她恶声恶气的,冲刚刚她情绪波动的一把抱住自己,他都愿意为她做一切。
他知道自己是彻底没救了。
那么就这样吧!
徐卿卿跑回客厅,一屁股坐到米黄色的皮沙发里,一把按住自己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她小声的碎碎念念。
“哎呀,跳这么快干什么呀?……还跳,还跳,把你挖出来……唔,”她压抑的呜咽一声,直挺挺的躺倒在沙发里,眼神直愣愣的。
“一定是这里太美了,太安逸。”她安慰自己。
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啊,在美的环境里,就会自然而然的变得柔软又多情。然后就会喜欢撒娇,喜欢腻歪。
是这样的,一定是!
总算过了那股歪腻劲,她才又在木屋里转悠起来。
没有奢华的装饰,青草色的窗帘,薄荷绿的家具,木墙上刷了一层光滑的树胶,挂了满墙的油画。
整个屋子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清雅舒适。
她正想上楼看看的,空气中慢慢飘起一阵饭菜香,一下子缠住了她的口舌,她忍不住吞下口水。
是水煮鱼的香味。
杜享正站在厨台边,看着翻滚的鱼汤,看样子已经差不多了,他最后把葱段放到锅里,盛起来。然后有条不紊的准备下一道菜。
“再等二十分钟就可以吃了,你可以先去洗手。”他等着锅里的水分蒸发。
徐卿卿愣住,他是背后长了眼睛吗?她过来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
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藏青色的条纹POLO衫,做饭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气场。她唏嘘不已。
做个饭要这样优雅吗?连个围裙都不戴。
杜享见没回应,以为自己的感觉出错了,他转过头,就见她出神的看着自己。徐卿卿不想他会突然回头,惊愕了一下。她抽了下鼻尖,顺手拿了条围裙走向他。
杜享看着她手里的那件白色,带着碎花边的围裙直皱眉。他闪了下身。她瞪着他,“别动。”
杜享叹息一声,乖乖让她踮着脚尖给自己围上围裙。她绕到他身后,给他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她拍了拍他的背,说,“可以了。”
杜享低头看着胸前的围裙。
这是他第一次围这样的东西。他做饭的时候从不会带这些。大不了也就只件衣服。
徐卿卿抿着唇忍着笑意看着他,这个样子的他确实很奇怪。见他像是一口就能吃掉自己一样,她缩了缩脖子。
“哎呀,锅都烧红了。”她惊呼一声,
铁锅底已经红的像是地底下的岩浆,炙热好像可以融化一切似的。
杜享只是淡淡的瞟了锅一眼,还是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颊,“淘气。”
“哎呀……”她挥开他的手,“赶紧炒菜啦。”
……
这是来瑞士吃的最满足的一顿饭。
她没想到他的手艺这么好。她咂巴着嘴,坐在一旁看他收拾餐盘碗筷。她有些过意不去,要去帮忙。杜享阻止她,说这边有洗碗机。她跟在身侧,看着他到了这边完全变了个样子。一下子变得这样居家,和在政界商界叱咤的他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不由感叹!
她拿了一只玫瑰在手中把玩。茎上的刺已经被她一根一根拔掉。墨绿的叶紧贴着鲜红的花朵。
屋外的夕阳暖暖的照进屋子里。
这边的夏天,不热不躁。
“大后天去罗马?”她反问。
杜享刚刚把这几天的计划告诉她。他们大概还能在欧洲待五天。这是他特意挤出来的时间。尽管如今还有大堆的事,尤其是东升的困局还未真正解决。不过这趟瑞士行,也解决的大多问题。
最重要的事,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影响。
“你不是一直还想这去一次吗?”他走近她,坐在她身侧,将她手中的玫瑰抽走。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就想带着这边,哪也不想去。”她看着他,和他商量征求他的意见,“就在这边待几天好啦,跑来跑去的也累也烦,好不好?就在这边。”
杜享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黑黑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他将她抱在怀中,“好!”
徐卿卿欣喜的就像个小孩,仰着头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她实在是太高兴了,也有些忘乎所以的抬头吻了下他刚毅的下巴,把头埋在他颈窝处。
而杜享就像被定住了,因为她这么一个吻,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奔腾,心就像被一把锁一下锁住落锁,只能在她的气息里。
“这个村落叫什么呀?”她靠在他怀里,问。
“Guarda。”他轻柔的说。
Guarda,这就是Guarda?
她从他怀里挣脱,那双丹凤眼充满了惊喜。她听说过Guarda,受古罗马文化的熏陶的Guarda,难怪这么美。
杜享解释他们现在并未在村落聚集处,离Guarda还有一小段距离。明天就带她出去到处转转。
“现在不行吗?”她咬着唇瓣可怜兮兮的问道。
杜享努了努嘴,她看向窗外,不知道何时黑夜已经降临。她都还没来及散步,夜就不知不觉的来临。她从不觉得夏日的白天原来这这样短。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窗户边上,这边的夜太安静。安静的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星星已经挤满夜空,却不见月亮。
杜享走到她身后,慢慢的环住她。
“今天晚上怎么就没见到月亮呢?”她觉得可惜,她还想借月亮来思念故乡呢。
杜享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盯着她的眼睛。尽管房间里的灯光明亮如昼,她有些慌神,不是灯光,而是他的目光。
杜享一寸一寸的低下头,慢慢的叼住她的红唇。卿卿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下,慢慢的闭上眼睛,手攀住他宽厚的肩,仰着头承受着他已不一步,一点点的侵蚀和深入。
清风携带着清香飘散在甜蜜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