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灵隐》今9夕

3、临水

　　临水是远离中原靠近苗疆的一个边境小镇，虽说最近，其实距离苗疆也有最少半天的路程。因为远离尘世的喧嚣，临水镇反而有一种宁静的淳朴之气。
　　悦居客栈是临水镇唯一一间可以留宿的客栈。这天傍晚时分，天色将暗，西边的彩霞也只隐隐剩下一抹红梢，悦居客栈的门前来了位年轻的书生。
　　书生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肤色白净，眉目俊朗，举手投足间温和而又谦谦有礼，看得出来书生的教养颇好。书生穿一袭文人长衫，长衫质地柔和，裁剪精细，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纺织品，这更加验证了书生非富即贵的出生。不过唯一突兀的是，书生所穿长衫通体大红，无一丝杂色。一个男人，穿一身大红，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有几分难以形容。
　　书生刚一靠近客栈，靠在门口眼尖的小二立即迎了上来，客气道：“客官，想住店？”
　　“不，不住店，这位小哥，小生只是想询问下，十里坡怎么走？”避过了热情的小二朝自己伸过来的手，书生拒绝的温和。
　　“客官你要去十里坡？”听到书生的询问，小二的脸上现出了几分惊讶：“客官，十里坡距离这里还有十几里的路呢，现在天色将黑，我看客官您还是先在小店歇息一晚，养足精神之后明天再上路吧。小店有热水热饭还有干净的被褥一应俱全，客官您不会失望的。”说罢小二拉着书生便往客栈里边走去。
　　见小二如此热情，书生连忙挣扎道：“不不不，小哥，小生还有急事需要赶路，真的不需要住店了。”而前边的小二似乎完全不在意书生的挣扎，依然全力拉扯着书生向店内走去。
　　两人正拉扯间，忽然，书生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在书生背后响起：“店家，请问十里坡如何走？”
　　“十里坡？”听到女子的询问，小二放开了书生，指着前面的马路道：“沿着这条路笔直向前走，出了镇子后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
　　“多谢！”听到小二的回答，女子点了点头，拉过缰绳夹紧马腹就离开了客栈，几个跳跃之后，女子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从巫月神殿来到中原的孤灵。孤灵刚离开苗疆，就察觉到这里的氛围不太一样，空气中隐隐似乎有一丝魔族的气息在飘荡。意识到可能是此地的先天八卦阵出现了损伤，孤灵来不及多想就骑着马向着先天八卦阵的所在地——十里坡赶去。
　　孤灵离开后，小二转过身想继续招呼书生，却见书生一脸怔愣的站在那里盯着孤灵离开的方向发呆。有些惊讶于书生的反应，小二好奇道：“客官？客官？”
　　连续唤了几声，发现书生一直没有回应，小二忍不住大声道：“客官！”
　　“呃？”被小二突如其来的大声吓到，书生浑身抖了下才终于清醒了过来。见小二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书生笑的有些惭愧：“呵呵，敢问小哥您刚刚叫我？”
　　“客官，您喜欢刚刚那样的？”见到书生终于醒过了神，小二的表情有些不敢同：“虽说刚刚那位也算是美女，可是要说是绝色，那还差的远吧，依我看，客官您衣着光鲜，出生富贵，理应见过很多的美女才是，可看您刚刚那表现，反应也似乎忒大了点吧。”
　　在小二看来，孤灵虽然长相清丽，但还远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更别提是让人看的两眼发直无法回神了，所以书生的反应对于小二来说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听到小二的话，书生脸红了红，表情有些羞赧：“哎，小哥想多了，小生只是觉得那位姑娘身上那股清尘若空谷幽兰，淡雅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十分罕见，是以看的有些着迷，却是让小哥看笑话了。”顿了顿，似是想起了自己还要赶路，书生又道：“小哥，小生还有急事，暂时就先行告辞了。”
　　见书生话音刚落绕过自己便要离开，小二连忙拉住书生道：“唉唉？客官您别急着走啊，客官您听我说，无论您心里想着什么，这刚刚的那位姑娘，您可千万惹不得啊！”
　　“喔？此话怎讲？”听到小二话中有话，书生有些惊讶。转过了身，书生一脸好奇的看着小二。
　　见书生果然停下了脚步，小二四顾望了望，才拉着书生神神秘秘的道：“客官，您是外地人，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可以理解，小二我可是常年待在这里，客官您也看到刚刚那位姑娘的穿着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苗族的姑娘。在我们这里，客官您可得记住：这哪里的姑娘都能要，哪里的姑娘都能惹，就独独苗疆的姑娘，那是能躲就躲，能让就让啊！”
　　“苗疆的姑娘有什么不一样吗？”听到小二的说法，书生更加的好奇。
　　闻言小二摇头道：“不一样倒是没什么不一样，不过苗疆素来多蛊毒，苗疆人也酷爱养各种蛊物，而苗疆的女人，则更是其中好手，什么情蛊啊虫蛊啊毒蛊啊个个都能让人生不如死，加上那些女人一个个杀人不眨眼，尤其受不了男人花心无情，所以啊，客官您还是避着点比较好。”
　　“……”听完小二的解释，书生有些啼笑皆非，朝小二拱了拱手，书生道：“小哥的心意小生心领了，不过小生对那位姑娘只是欣赏，并无其它多余心思，这里是一两银钱，想必付与房钱已经足够，小生是真的有事需要赶路，这里就不多打扰了。”说罢不管小二的阻拦，书生看似随意的朝身侧跨了一步，离开了小二的桎梏范围后转身便朝着先前孤灵离开的方向走去了。
　　等到书生离开了数十步之遥，店门口的小二才反应了过来书生已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有些惊讶于那么一个柔弱的书生怎么那么轻易的就挣开了自己这个做惯了粗活的体力人力气，还是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又想到自己的话还没说完，连忙对前面的书生道：“哎？客官？我说的话可是千真万确的！您别不信呐！就前些日子我们这个小镇上还有个叫做刘大壮的屠夫被苗疆的一个女人用蛊给杀了呢，其原因据说就是因为刘大壮言语上稍微调戏了一下那个苗族姑娘。客官您不知道，那个刘大壮可是我们这个小镇上身体最壮实的一个屠夫，死的时候全身都爬满了毒虫！哎？客官？客官？”
　　前方，听到小二焦急的解释，书生只是笑了笑，脚上的步伐未见停歇，脸上的表情也是云淡风轻。
　　眼见着书生越走越远，已经叫不回来，小二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书生给的白银，放在手里掂了掂，货真价实的一两银锭。有些感慨于书生的大方，小二转过身正打算回到客栈，却忽然想起今天是中元节，也就是传说中的鬼节。
　　传说中元节的夜晚，阴间地府的鬼门会开启，大批大批的鬼魂将从阴间返阳。鬼魂由于久离阳间，从鬼门出来后不太能适应阳间的气候，喜欢成群聚集在荒山野岭之中，平日里游离在阳间的孤魂，也会在这一天从四处各地赶到那里，去度过这个独属于它们的节日。
　　而距离此地数十里的十里坡，荒芜凄凉，杂草横行，不见人烟，正是这样一个适合万鬼齐聚的地方。想到此，小二慌忙转过头想叫回书生，却发现前方街道空荡，行人寥寥，哪里还有半个书生的影子？这才惊觉书生刚刚脱离自己桎梏的行为有些诡异，加之书生一直说要去十里坡，还有那一身怎么看怎么怪异的红衣，越想越后怕的小二慌忙将银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转身躲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