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夜流星》若小荷

8、第 8 章

　　寒假里，林嫣跟高中几个要好的女同学美如，蓝蓝聚会。美如在c市，就是曾一泓在的那所学校，蓝蓝去了浙江。
　　久不见面，感觉大家似乎变了点，又似乎没有怎么变。
　　一坐下，几个人又像以前一样，叽里呱啦地聊了起来。
　　大家聊各自的大学生活，互相打趣着在大学里有没有遇到心仪的人。她们约好，五一放假时都到林嫣那里去玩。
　　几个人还一起去小荷高中转了转，找到她们原来的班级，感受着当年苦读的地方。
　　小荷高中，包括她们的那个班，老师基本都没怎么变化，只是那些稚嫩的脸庞再也不是她们所熟悉的面孔了。

　　大年初一是个大晴天。
　　一大早，爸爸就按照习俗，挨家挨户给街坊们拜年去了。家里也来了好几拨拜年的客人，妈妈忙着招待，给客人们拿上水果，糖，烟等等，一拨走了又来一拨，妈妈应接不暇。
　　看看没她啥事，林嫣便坐在阳台上，感受着这冬日里的暖阳。
　　对面房屋的屋檐上，还积着前几天落下的皑皑白雪。林嫣喝着茶，边嗑瓜子边看书，不时抬头看看这冬日空旷的蓝天，这叫一个悠闲啊。
　　似乎是一念之间，林嫣想起沈辰，这会他在干嘛呢？
　　她想要给沈辰打个电话，几次拨出去却又摁掉了——她实在不好意思，最后她干脆把手机放在一边，看起书来。
　　猫儿慢慢地踱步过来，趁林嫣不注意蹭一下跳上茶桌，顿时茶杯倾翻，茶水四溢。眼看手机就要被水淹没，林嫣几乎是跳起来一把抓起了手机。
　　却不意，那个不敢打出的电话，竟然阴差阳错地拨通了。
　　那一刻，林嫣想去撞墙。

　　那边“喂”了好几声，林嫣才有些紧张地把手机放在耳边：“是我。”
　　问沈辰在干嘛，他说在亲戚家拜年。林嫣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讲起这几天的生活，讲起跟美如她们一起回小荷高中的事情。
　　感觉沈辰反应很淡然，完全跟在学校里不一样，他并不怎么回应林嫣的话，只是嗯嗯哦哦地答应两声，似乎不想多说。
　　林嫣有点尴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彼此随后说了声新年快乐，就挂了电话。
　　这个不太愉快的通话让林嫣很是纠结了一下。想不明白沈辰回了家，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但是，她马上就没有时间再想这件事了。

　　初二开始，她的一帮表姐表妹表弟表哥们来了，一帮人在家玩麻将，一起去滑冰，去游乐场玩各种游戏。
　　林嫣最喜欢玩套圈圈，就是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玩具、工艺品，玩的人站在几米开外，扔竹子做的小圈圈，套住哪个物品就能得到哪个。
　　他们中能扔中的不多，尤其是林嫣，几乎就没有扔中的时候，不是套住了又滑下来，就是扔的不是地方，但是每一年大家都玩得不亦乐乎。
　　几个大孩子按照小时候的习惯，照例地东家住两天，西家住两天，一起嘻嘻哈哈过完了这个年。

　　日子很快就过去了，眨眼就到了上学的时候。林嫣拖着行李来到学校的那天，是个阴天，不知为什么，一进校园她就想起了给沈辰打电话时他的反应。
　　哼，不愿意理我我也不理你。回到学校后的五六天里，林嫣都没有给沈辰打电话，他也没给林嫣打过电话。
　　正式开始上课的这一周周五，是情人节。
　　整个学校里似乎都洋溢着恋爱的气氛，中午校广播台里播放着时而让人温馨时而让人揪心的情歌，主持人在节目最后祝大家有情人没情人的，都情人节快乐。
　　傍晚时分的校园，不时能看到捧着鲜花依偎在男孩身边的女孩，虽然女孩的脸上有羞涩，却是满满的遮不住的幸福。
　　寝室里的几个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单身的寂寥。
　　照理说，曲菲应该是该跟孙威一起过这一天的，可是孙威并没有打来电话，曲菲也就一直矜持着。
　　到了晚上6点多，曲菲实在忍不住了，给孙威发了个“节日快乐”的短信，很快孙威回了，曲菲邀请他一起江边看夜景，孙威同意了。
　　曲菲兴奋极了，一番梳洗，精心打扮后出了门。小玉的姐姐来市里办事，小玉跟姐姐一起去吃饭了。心蕊在洗衣服。
　　林嫣突然想去图书馆。

　　2月在南方已有春天的气息，白天远远地看那些杨柳、梧桐树，枝桠已经透出隐隐的绿色。
　　可是晚上，这初春的风里仍带着丝丝寒意。
　　穿过灯光昏暗的青年园时，林嫣在那棵桃树前站了会儿。
　　昨天她从这里经过时，发现桃树的花骨朵都悄悄地钻出来了，过些日子，就该满树桃花了。
　　她想起她躲避曾一泓的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她发现这青年园里种有桃树，到现在才过去多长时间？
　　她似乎是对沈辰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在家里因为有表兄妹一起玩并不觉得怎么样，可回到学校的这几天里，她整日里不知多少次会想到沈辰。
　　那些在天台聊天看星的时光，他的笑，他握着她的手写字的情景，不时地在林嫣的脑海中浮现。
　　林嫣很想看到他，哪怕只是像高中时候远远地看那个学长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嫣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个人只是慢慢地进入了她的生活，然后就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林嫣站在这株桃树前，心底里涌起一丝不安。
　　说不清原因，潜意识里却觉得，自己对沈辰动心，并不是什么好事。
　　林嫣记得表姐说过，一个男生，要是喜欢一个女孩，她又没有男朋友，他一定会主动去追的，起码这个女生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好。
　　沈辰对她。。。。
　　这么久了，沈辰连电话都没有跟她打一个。
　　林嫣站在桃树前，纠结了很久。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爱怎样就怎样。
　　沈辰啊沈辰，要是你不愿意再联系我，那就这么算了吧，反正我现在还没有喜欢你到多深的地步，就这么不联系，慢慢也就过去了。

　　林嫣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到了图书馆。她直奔四楼的现刊阅览室。学校的图书馆有新旧两栋楼，虽然彼此相邻，但她比较爱去旧馆，总觉得这栋老楼的古朴让人感到一种厚重的温暖。
　　尽管是情人节，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被节日的气氛影响，这图书馆里的人非常多。
　　在管理员那儿登记完，林嫣拿了书牌准备进去，一个人正快步走出来，俩人差点碰到一起。
　　抬头一看，竟然是沈辰！
　　这世界真是太奇妙啊太奇妙，这世界真是小啊真是小。
　　这都能碰到。这图书馆可是有多少个阅览室，怎么就偏偏在这里碰见了，还是一个要进一个要出的时候。
　　林嫣抬头看沈辰，他也一脸错愕。

　　俩人就这么互盯了四五秒，两个人都笑了。沈辰小声说，“你来的正好，我出来忘带笔了，正准备回去拿呢，有些资料要纪录一下。”
　　林嫣从书包里拿出笔递给他，他冲林嫣笑笑，进去了。
　　林嫣找到那本爱看的杂志，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坐在那儿看着书。
　　想到她刚刚发现自己对沈辰有异样心思，不禁脸红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辰在这里的缘故，心反而比之前踏实了，不再东想西想。林嫣再次安慰自己，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她专心地看起书来。正看得入神，似乎感觉到对面的空座上来了个人，林嫣没有抬头，那个人又咳嗽了两声，林嫣抬眼，朝对面望了望，才发现对面的人是沈辰。
　　他正看着林嫣。两人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林嫣小声说，“资料记完拉？”他只是笑着不说话，在这静静的阅览室里，林嫣也不好说什么，两人都安静地看起书来。
　　可是，沈辰坐在她对面，她却感觉心难以集中在书上了。
　　她忍不住想，难道她和沈辰真的有缘吗。不然，这个从来不怎么上图书馆的沈辰，今天来图书馆干嘛？

　　沈辰似乎也是一样难以专心看书，他翻了一会儿书，给林嫣递过来一张纸条，“我们走吧。”
　　林嫣看看表，刚刚8点，她用口型问：“是不是太早了？”
　　他摇摇头，俩人于是收拾东西离开了。
　　和沈辰并肩走在梧桐树影下时，一轮弯月正高高地挂在深远的夜天。
　　林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惊喜，有温馨，有害羞，也有那么一点小情绪。
　　害羞是因为发现自己对他并不是单纯的朋友之心，小情绪是因为她难以释怀他这么久没有联系我。
　　“你今天。。。”
　　“你今天。。。”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都想问对方，今天怎么来图书馆了，见到对方说话，又同时停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沈辰先说话，“我是来查杂志上的一篇论文，对我们的专业课有很大帮助。”
　　“我是上次有篇文章没看完，这次就来接着看。”林嫣说，快一个月没见沈辰，感觉他似乎沉静了不少。
　　俩人又沉默了，林嫣觉得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儿，沈辰才说，“我刚来学校的那天给你们寝室打过一个电话，没人接。”
　　原来如此，我就说沈辰不会不联系我的。
　　林嫣带着一丝欢喜，语气切切地问他，“你是几号来的啊，我是8号来的。”
　　他说，“我是7号来的，那怪不得。”
　　林嫣的心情立马好起来，又恢复了往日跟他一起聊天时的顽皮。
　　她开玩笑地对他说，“一段时间没见你，我还挺想你的呢。”
　　沈辰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是。”
　　俩人第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不停地聊天，就这么默默地并肩走着，被灯光拉长的两个影子，一上一下地跳跃在水泥路面上。

　　不知为什么，林嫣的心头满是欢喜和温暖。
　　她不想追问沈辰7号之后为啥不给她打电话，寝室电话没人接为什么不打她手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既然沈辰不解释，林嫣也不想问。就像这样，挺好的，即使只是做朋友。
　　经过这一晚，她和沈辰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从前，甚至比以前更好。
　　沈辰时不时会来一个电话，两个人聊聊自己的状态，聊聊各自身边的事。不打电话时，俩人也会在□□上聊上半天。有时候一起约着去西门外的超市采购，有时候沈辰会给她送来一些水果，还有我爱吃的零食。

　　沈辰有个习惯，总是会等林嫣挂了电话他才挂，有几次林嫣想等他挂了再挂电话，结果发现他也在等她挂，两人就都笑了。
　　笑完之后，通常是林嫣说“那我真的挂了哦”，这才真正挂断了电话。
　　有时林嫣也去他们寝室转转，跟他们寝室的人都混熟了，知道他们寝室那个长痘痘的男孩叫徐靖，那个有些羞涩的男孩叫王鑫，还有一个看上去挺冷漠，话不多的男孩，叫易钦文。
　　除了易钦文不怎么说话，林嫣跟王鑫和徐靖还都能聊上几句。
　　第一次，林嫣心里有了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幸福。
　　就像高中时远远地看着那个学长的身影，心里就会有快乐一样。
　　她想，就这么和沈辰就说说话，聊聊天，见见面，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