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夜流星》若小荷

2、第 2 章 一行几人

　　一行几人说说笑笑地冒着秋雨朝学校走去，雨又大了点。
　　曾一鸿脱下他的外套要给她遮雨，林嫣没要，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这样多好啊，秋雨秋夜，还有大家一起聊天。”
　　林嫣说的是真心话。那会儿她的心情很好，好久以来没有这样敞开话匣子聊天叙旧了，漫步在雨中，也确实别有一番风趣。
　　到了5栋时，沈辰和方军跟她道别。方军说，“我跟一鸿今晚去沈辰宿舍挤一晚，林嫣，让一鸿送你回去吧。”
　　林嫣赶忙摆手，刚才还大好的心情立马有点忐忑不安，“不用不用，这才多远啊，我走几步就过去啦，真不用了。”
　　“没事，我送你过去，我还有些话跟你说。”曾一鸿说。她只能答道，“好吧。”
　　方军和沈辰一走，林嫣瞬间感觉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该跟曾一鸿说什么好。
　　林嫣的宿舍在13栋，离5栋走路也就不到5分钟。林嫣低着头没话找话，“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明天，如果你答应我，我明天晚上走，如果你不答应，我明天一早就走。”曾一鸿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答应什么啊？”林嫣几乎是嗫嚅着问，心里越发不安。
　　“我们去亭子里坐坐，我慢慢告诉你。”
　　林嫣抬头一看，呀，快到寝室楼了。这个小亭子就距离她们寝室楼不到50米，建在一片绿地里。
　　旁边是个小广场，有好些石桌石凳，是学校为了方便学生早读而建，不过一到晚上，这里就会有很多依依私语的情侣们。
　　林嫣有点不太想去，这儿离寝室这么近，被人看见多不好啊。
　　可是，曾一鸿的目光让她无法拒绝。

　　她乖乖地跟着他进了亭子。他看着林嫣，林嫣却不敢看他，眼睛只是盯着地上。
　　曾一泓的话在耳边缓缓响起。
　　“嫣嫣，你刚才说被林老师发现方便面的时候我不认识你，其实我早就认识你，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就认识了。”
　　“你还记不记得，开学那天你扎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子，背着书包进了教室，那会儿老师还没分配座位，大家都是随便坐，教室后面聚集了好多男生，我也在其中。你走进教室时，我们正好爆发出一阵笑声，你低着头朝一个女生旁边空着的座位走去。我看到你脸红了。”
　　林嫣没想到他把开学那天记得那么清楚，一时有点呆了。
　　“后来你就再也没扎过辫子，没多久你把长头发也剪了。”
　　“因为，因为上高中了学习紧张，我没有时间梳辫子了，我妈妈就让我把头发剪了。”林嫣有些慌张地解释着。
　　“嗯，我猜也是这个原因。知道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在想，这个小姑娘真好玩，还脸红。”
　　这，这是什么话啊，那么多人在那儿笑，谁不会脸红啊。林嫣在心里这样辩解。曾一鸿又接着说了下去。
　　“从那时起，我就老忍不住去看你。直到高一下学期，有一次调座位，我们成了同桌，然后我们就开始真正认识了。”
　　林嫣忍不住回想起高一时的情景，对，就是在那时她开始跟曾一鸿熟悉起来。

　　林嫣外表看着似乎是个乖巧的女孩，其实很调皮，还有点没心没肺，跟他混熟了后，要么是借他的书看时把书页不小心弄撕了，然后自作聪明地用胶水粘好，还要得意地告诉曾一鸿，“你看我粘得没有一点被撕的痕迹呢。”
　　要么她就在他的本上画些花花草草小猫小狗的，要么是拿了他的练习试卷，然后借给班上其他的女生看个遍。因为他数学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好，所以大家都想“参考”下他的答案。
　　有时他惹她生气了，她就几天不理他，直到他主动来跟她说话，然后，她还要在他的本上画上一个布满斑点的蛋，旁边写上“坏蛋，就是曾一鸿。”搞得他啼笑皆非。
　　老天作证，当时她只是改不了初中时好玩的性子，是把他当作小伙伴来看待的，从小林嫣就一直跟着邻家的几个小哥哥到处疯跑，性别观念相对来说可能比较淡薄一点，感情经历更是一片空白。
　　其实高二时候，林嫣似乎对一个男生有过好感，是一个大她一届的学长。她们的教室跟学长的相对，每次她经过走廊时都能看见他，有时他是在看书，有时是站在楼道里跟几个男生聊天，脸上不时地露出微笑。因为巧合，连着碰见他几次后，再经过他们班时，林嫣就忍不住老是去寻找一下他的身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嫣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想要去打听，只是觉得就这么远远地看他一眼，就挺好。
　　半年后，学长高考了，走了。林嫣也高三了，紧张繁重的功课让她再也无暇他顾。不过，如果非要说林嫣的感情经历，上面这个可能算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吧。

　　曾一鸿继续说了下去。他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高一那段时光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每天我都特别想去上课，就因为想见到你。我每天都特别认真的学习，每一道数学题我都要会做，因为我知道你会问我怎么做。”
　　“高二那年分文理科，你去了文科班，我报了理科班。刚分科时，我经常去你们班找找原来的同学，就是想找个机会跟你说句话。可我十次去有九次你都埋头在看书，偶尔听到我的声音，也只是侧头冲我笑笑，然后又接着看书。你知道吗，我不止一次地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终究没有，我知道你是个乖学生，我不想对你的学习有任何影响，我怕你怪我。”
　　“现在咱们都上大学了，没有什么压力了。嫣嫣，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做我的女朋友吗？”
　　林嫣顿时手足无措。虽然她知道曾一鸿可能会说什么，可临到头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告诉他我不想谈恋爱？”还是，还是真心话。

　　林嫣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不愿意，因为她好像没有喜欢上曾一鸿的感觉。
　　可她就是这样笨，越着急越不会讲话，她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只是嗫嚅着：“我，我。。。”
　　“嫣嫣，你是不是觉得你还太小，不想现在谈恋爱？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的。”曾一鸿温柔地说。
　　林嫣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不，你别等。”话一出口，心里稍微平静了点，她看着曾一鸿，“我，我不适合你。”
　　“为什么？”曾一鸿很是吃惊，他可能没有想到，林嫣会拒绝。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感觉，我不适合做你的女朋友，我，我，我把你当哥哥。。。。。”
　　话终于说了出来，林嫣的脑子不再茫然混沌了，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曾一鸿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他苦笑着看向林嫣，“我等了3年，没想到会是这样。其实今天你躲我一天，我就应该想到，只是我自己不愿意相信。”
　　他从外套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淡紫色、系有粉色缎带的盒子，握住林嫣的手，把这个盒子放在她的手中。
　　林嫣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一个劲说着“我不要”，拼命把这个烫手的盒子往他怀里推。
　　他脸上满是伤感，“是哥哥我给你的礼物。收下吧。”
　　然后，他放开林嫣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亭子。
　　林嫣大声喊他，“曾一鸿，对不起。”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林嫣茫然若失地看着他在细雨中走远，心里很是后悔自己的残忍，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