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夜流星》若小荷

14、第 14 章

　　这个寒假，林嫣和沈辰一起坐城际班车回的y市。
　　林嫣问他，那个叫兰铃的妹妹跟不跟他们一起走，沈辰说，家里有车来接兰铃。
　　一路上和沈辰的话似乎都讲不完。在y市分手的时候，沈辰说，“家里事情多，估计我没多少时间陪你出来玩，不过会每天跟你打电话的。”
　　沈辰对林嫣的家庭情况很是清楚，因为聊天时，林嫣经常一不小心就提到了家里的事，几个表妹表弟，叫什么名字，各自脾性，爸妈的职业，家附近有什么好吃好玩的等等，但沈辰家里的情况林嫣一直都不太清楚。

　　当初方军问她知不知道沈辰的家庭背景，而且那么肯定地认为他俩不会在一起，林嫣其实对沈辰的家庭是很好奇的，只不过沈辰基本不提，林嫣也就不问。
　　跟沈辰相处久了，林嫣发现沈辰对钱几乎没什么概念。
　　他经常自己出钱为寝室里采购各种物品，他也很大手笔的借钱给同学，除了徐靖曾找他借过2000元，许多人生活费告急时也都会来找他借。
　　沈辰似乎也没有坐公交车的习惯，跟林嫣出校外玩时习惯性地会招手打车，每次都是被林嫣拦住，坚持要坐公交车。

　　有一次林嫣让沈辰陪着去逛街买衣服，逛完经常去的小店。路过一家商场时，林嫣也进去逛了逛，试了好几件衣服。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些衣服的价格有点贵，林嫣可不想拿着爸妈给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她试完之后又被商场内琳琅满目的其他商品吸引了。
　　沈辰说他离开一会儿，她以为他要去上厕所，还对他说：“快点哦。”
　　谁知道，消失一会儿的功夫，沈辰竟然拎着六七个品牌服装袋回来了，里面就是她刚才试的衣服，“我觉得你穿着挺好看的，就都给你买了。”
　　啊？？？！！！
　　林嫣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什么行事方式啊？
　　就算买你也别都买啊，买个一两件她还能接受，买这么多。。。。。

　　林嫣那时还并不懂得照顾所谓男人的面子，只觉得让人花了这么多钱实在过意不去，她赶忙拿出钱包里所有的钱就要给沈辰，只有800元，肯定不够，只能回学校再给剩下的了。
　　她把800元塞给沈辰，他坚决不要。见林嫣一直坚持，从来好脾气的沈辰，竟然气极，放下袋子扭头就走了！
　　这是沈辰第一次在林嫣面前发脾气，弄得林嫣不知所措。
　　她抓起那些袋子手忙脚乱地去追沈辰，一不小心跟一位胖胖的女士撞在一起，人家岿然不动，她摔了个屁墩，袋子也七零八落地飞出去了。
　　偏偏那位女士还有一幅超级好嗓子，很大嗓门地抱怨林嫣怎么回事，走路不看道什么的。沈辰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看到林嫣像做错事的小孩站在那听中年妇女训斥，他又很不忍心地回来了。
　　他只不过微微笑了笑，跟那位女士说了声对不起，那女士就立马换了个脸，满脸堆笑地说：“没关系没关系。”
　　人长得帅就是好使啊。林嫣叹着气，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屁股。
　　谁想等人家一走，沈辰也换了一张脸，刚才的微笑马上不见，板起脸道，“摔疼了吧？以后再给你买东西，可不能像今天这样了！”
　　林嫣只好乖乖点头答应，心里只能庆幸自己刚才还好没去首饰柜台。
　　只是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让沈辰陪她一起逛街了。

　　林嫣也隐约能猜到，沈辰的家庭，至少在经济上，一定不是普通的工薪家庭。
　　对于这样的家庭，林嫣本能的有点犯怵。不过，她想，只要她和沈辰彼此喜欢，其他的关系似乎不大。既然沈辰不愿说家里情况，林嫣也就乐得自在。

　　回家呆了几天，美如打电话约林嫣出去玩。
　　逛街时，她告诉林嫣，高一7班打算在小年那天组织一个同学会，聚会地点就定在一家叫“青春年少”的酒吧。美如是高一7班的副班长，这次聚会就是由她和几个同学发起的。
　　美如感叹说，“要是班长能来该多好啊。”
　　是啊。要是班长能出现就好了。
　　可惜大家现在都不知道班长在干什么。

　　7班的班长，是个男生，本来成绩超级超级好，所以被林桂英老师钦点为班长。
　　班长除了成绩好，更是非常的乐于助人，脾气很好，没有一般尖子生的那种傲气，据说班里成绩差的男生，经常抄他作业。
　　在女生面前他非常矜持，不象一般男生喜欢开玩笑，值日做清洁什么的都特别照顾女生。所以他在班里人缘非常好。
　　后来他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女生。文理分科后，班长恰好又跟这个女生一个班，喜欢这个女生到几近疯狂，比如那个女生突然说想吃什么，他就会马上逃课去给她买。
　　班长成绩据说一落千丈。原来在7班时，班长是个爱笑的男生，后来林嫣几次看到他，都是一脸深沉忧郁。
　　听说那个女生根本不喜欢班长，有时当面就会把班长送的吃的什么的扔进垃圾桶。
　　老师看在班长曾是个可造之材的份上，很多次找他谈话，可他就是听不进去。不过就算没怎么学，他的物理却仍旧一直很好。
　　那个女生物理不好，每次考试他都会冒着自己被抓的风险，给那个女生传答案，那个女生竟也受之无愧。
　　有一次考试，他给那个女生丢纸条的时候，被老师抓住了。为了不让那个女生受罚，他站起来说，是他非要丢答案给她的。
　　老师不相信，结果班长说“我喜欢她，一直在追她，我知道她物理不好，所以特意给她传答案，她并不知情。”
　　老师问这个女生是不是这样，她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班长由此被全校通报批评。通报批评是在每日的例行早操时，通过广播播出的。
　　林嫣记得当时通报里说，学校本来要开除班长，后来有老师去求情，再三表示这个学生在高一时成绩是多么的好，在物理方面多么的有天赋，所以学校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但如果再犯，决不通融。
　　班长喜欢的这个女生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当时在7班比较活跃，不光是跟女生，跟男生也打得火热。
　　美如说，她听方军说过，当时是这个女生主动找到班长，要求班长为他补物理的，班长是个朴实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拒绝，就答应了。
　　据方军说，这个女生跟班长在一起时，表现得过分的亲热，他们男生好些回看见这个女生挽着班长的胳膊，结果班长对这个女生动了真感情，这个女生反而没当回事。
　　具体怎样林嫣也不知道，但那段时间他们每个高一7班的人碰到时，没有不惋惜这位班长的，对这位女生更是超级无好感。

　　那时班长已经从高一时的优等生成了他所在的理科班里最差的学生之一，各科成绩惨不忍睹，除了物理勉强能过得去。
　　那个女生始终没跟班长好，后来发展到躲着班长，甚至当面表示出对班长厌恶至极。
　　后来没多久，班长突然退学了，据说是去广东打工了。
　　也许班长是真的太伤心了吧，不见到这个女生也许他的人生能够恢复正常。
　　可是，就这样走了，未免太可惜。如果不是碰到这个女生，班长一定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

　　小年那天晚上6点，林嫣来到那家叫“青春年少”的酒吧时，一大帮人已经来了。
　　因为人多，服务员把几个桌子拼凑在一起。
　　林嫣快速地扫了一眼屋内，看见曾一泓、方军和班里的其他十来个男生正坐在一边的桌子旁嘻哈逗趣，女生们坐在另一边，也在吃着零食聊天。
　　美如在她旁边已经帮林嫣留好了位子，看到林嫣进来，高声喊她：“嫣嫣，这里来！”
　　这一喊，男生们都把目光转向林嫣，林嫣感觉自己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目光没有焦点地冲着男生那边看去，林嫣朝他们笑了笑，赶紧目不斜视走到美如身边坐下了。
　　等到她一坐下，这才发现对面坐的竟然是曾一泓。
　　这，这真是。。。。
　　林嫣心中暗自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曾一泓看了她一眼，冲她微笑了下，林嫣也冲他笑了笑。
　　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大家点了些小吃和点心，边吃边聊天。
　　林嫣对这些聊天并不感兴趣，只是低头吃着东西，不时跟美如和一旁的另一个女生耳语几句。
　　他们正好聊到大学交女朋友的事，林嫣听到一个男生冲曾一泓说，“还是你厉害啊，听说你都把女朋友带到家里来过年拉！”
　　“怎么不带到这里来，让大家认识认识嘛！”另一个人说。
　　曾一泓却只是淡淡地道：“同学聚会，我带她来干什么。”

　　林嫣的一颗心竟然偷偷地舒了口气。
　　她想，曾一泓都有女朋友了，过去的事情曾一泓应该放下了，这个女生应该是他很喜欢的人吧，不然也不会带到家里来。这样的话，就算他知道我和沈辰在一起了，应该也没有关系了。。。。
　　人多话杂，这事打趣两下就过去了。后来，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开玩笑，或者是林嫣欠曾一泓的，抽签时竟然轮到了曾一泓问她，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鉴于前面选择大冒险的人被整得很惨，一些尺度还很大，譬如两个人互相用嘴把酒瓶提起来之类的，林嫣无法接受，所以选择了真心话。
　　曾一泓问的问题竟然是：“嫣嫣，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林嫣当时就傻掉了，没想到曾一泓竟然这么不避讳，其他的人也愣了。
　　除了方军和美如，其他人并不知道林嫣跟曾一泓之间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几个不知道内情的男生起哄：“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啊，林嫣，快答应啊！”
　　“在一起！在一起！”
　　林嫣不知该怎么回答，满脸通红地坐在那儿。
　　现场的人都不明所以，林嫣看到曾一泓眼中闪过一抹哀伤，瞬间又恢复原状。
　　也许当时是脑子坏掉了，从未喝过酒的她，竟然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倒在杯子里。美如拦住她，“你不会喝酒可别瞎喝啊。”
　　林嫣没管她，咕嘟咕嘟就把酒喝了，然后对曾一泓说，“对不起”。
　　这个酒有一点点甜味，更多的似乎是苦味，还有辣味，喝下去没一会儿林嫣就觉得脸火热火热的，脑袋也开始发晕。
　　曾一泓一直没有说话。
　　看到她把酒喝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道：“林嫣，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女朋友正在家里等我回去。”
　　男生们哄一声笑了。
　　林嫣却忍不住委屈至极，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
　　曾一泓，你这是干嘛啊？是报复我对你的拒绝吗？
　　看到林嫣哭了，曾一泓有些慌张，有些自责，赶紧过来跟林嫣赔不是，“嫣嫣，你该知道我说的是气话。我只是听说了你和沈辰的事。”
　　可林嫣眼神迷离地瞅他一眼，兀自哭个不止。
　　美如后来跟林嫣说，到沈辰赶来时，她还在哭，已经哭了快半小时。

　　至于沈辰怎么来的，美如是这么告诉林嫣的：
　　鉴于林嫣一直哭个不停，聚会已经没法再进行下去了，美如就让一些人先回了家，还有几个人留下来照顾林嫣。
　　林嫣哭着哭着，突然抽抽噎噎地说：“我想沈辰。”
　　“曾一泓当时脸就白了。”美如说。
　　可是他还是让方军给沈辰打了电话，沈辰马上就赶过来了。
　　听美如讲到这里时，林嫣双手捂脸，一声惨叫。真羞死人了，糗死了，那是说醉话呢，你们干嘛真的让沈辰过来啊？
　　林嫣紧张地问美如：“沈辰看到我那个样子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一看见沈辰，你就扑到他怀里哭啊哭，像是我们合伙欺负了你，那个委屈啊。沈辰那是怜惜无限啊，拍着你说没事没事，搞得我们这些在一旁的人都好尴尬哎。”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嫣在沈辰怀里呜呜咽咽，语无伦次，反复说着“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冒出这句话，林嫣后来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也许她想说的是拒绝曾一泓，又跟沈辰好，不是故意的？
　　沈辰当时抱着她，说，“我知道。”
　　“我想回家。”
　　沈辰： “好，我马上送你回去.”
　　“酒好难喝。”
　　沈辰： “那以后就不要喝了”
　　。。。。。
　　最无比尴尬的是，林嫣说着说着，酒劲上来，趴在沈辰怀里睡着了！
　　林嫣的发酒疯也就算告一段落，可是，未免丢人丢大发了。
　　为怎么安置林嫣，他们商量了一会儿，因为不可能把这样的林嫣送回家，美如知道，以林嫣妈妈的性子，不刨根问底弄清楚她为什么这样，晚上是睡不着觉的。
　　后来他们决定把林嫣送到美如家。那天美如爸爸上夜班，妈妈在家，但她家一向比较开明，不会责怪什么。
　　美如家在3楼，沈辰是一路把林嫣抱上去的，直到把林嫣放在美如的床上，帮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才走。
　　美如后来一脸郑重地对林嫣说，“嫣嫣，我觉得沈辰真的很喜欢你呢！”
　　“你怎么知道啊？”
　　“他看你的眼神啊。虽然你一直呼呼大睡，可他看你的眼神特别温柔特别有爱。而且，他抱你回来的时候，那么冷的天，他怕你睡着了容易着凉，硬是把羽绒服脱了裹着你。”美如开始感叹自己怎么就碰不上这样温柔有爱的男生。
　　她告诉林嫣，送她们回来后，沈辰好像又和曾一泓去酒吧了。

　　初四那天，沈辰有空，下午约林嫣一起玩。他们在游乐园见面时，沈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脸玩味的表情。
　　“那个，我，”林嫣红了脸低着头，“以后保证不喝酒了。”
　　林嫣又问沈辰，“曾一泓后来找你什么事啊？”
　　沈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他说让我好好对你。”
　　林嫣心头百感交集。
　　曾一泓，多谢你。这辈子注定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