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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崇日镇四日游(三) ...

  •   易乌衣手里拿着覃灯的拜帖,帖是白璧写的帖,是一份空白的帖。
      他将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上面是一个字都没写。
      易夕阳问道:“是否是拿错了?”
      易乌衣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易夕阳摇摇头。
      易乌衣两指夹着帖,说道:“这是张白纸,覃灯刚入江湖,却也是张白着的纸,白璧这是借机提点我,切莫将人沾丁点墨,只怕来日我将人送回,免不了提心吊胆。”
      易夕阳拿过那帖道:“白璧很少这么直白的威胁。”
      易乌衣举着帖道:“覃灯就是这张纸,我不能向外界透露他的身份,我只能尽量藏起来,不然,以后我就是这张纸了,惨白的纸,没有工作,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人生变得空荡荡的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觉得覃灯如何?”
      易夕阳沉思,说道:“挺踏实的。”
      易乌衣哈哈哈笑,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真实的。
      易夕阳说:“……和大哥你相比的话。”
      易乌衣:“哈哈哈嘎?没大没小!去,将我的鸽子拿过来。”
      易乌衣要了解江湖上的秘辛,总是有他的方法,他有一些老朋友,分散于五湖四海,这些朋友神秘又神妙,通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几人之间常用信鸽联系,互说这些月来打听来的消息。
      易乌衣命易夕阳捉了四只鸽子来,将小纸条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筒里,正想将鸽子放走,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一只鸽子下来。
      易夕阳问道:“不想让他知道?”
      易乌衣想了想那人的昳丽的脸和无耻的笑,最终决定还是将覃灯的消息隐瞒了起来,不能告诉他。
      覃灯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易乌衣给了他一些活儿做,是整理收集来的资料,他记忆好,条理清晰,能很好的进行分类,有时还能将这些新消息与之前的信息结合起来,连串成一条线索,帮了易乌衣很大的忙。
      这天,覃灯和白璧在院子里手谈,院子有一棵参天的香樟树,密密麻麻的叶子将地面打成了斑驳的碎片,树荫底下有一张石桌,摸上去冰冰凉,夏日在此歇息非常舒服,更何况白璧还很贴心地给覃灯备了很多小食。
      白璧走了一步棋,问道:“去易乌衣那里可还好?”
      覃灯这下倒是没有用笔回答了,白璧看得懂唇语,他张了个口型:“很好。”
      白璧又问:“他说的故事可还喜欢?”
      覃灯:“喜欢。”
      白璧接着问:“那住在这里也可还好?”
      覃灯:“好的。”
      白璧望了一眼在隔壁练剑的陆雁秋:“陆雁秋对你也还好?”
      覃灯按住白璧的手背,笑着道:“能够来到这里,我就觉得很好,清皆,你不必为我担忧。”
      白璧这才点点头:“那就很好。”
      覃灯笑吟吟:“是呀。”
      白璧道:“易乌衣这人,你可信任。”
      覃灯称道:“易先生平易近人,语言风趣,见多识广,我与他抵手交谈,十分愉悦。”
      白璧慢悠悠的重复:“抵手相谈?”
      覃灯也是不明白白璧重复的点在哪儿,下了一会棋才后知后觉的道:“你多想了,先生品格高尚,你也说先生可信任。”
      白璧又慢悠悠的说:“我多想什么?”
      覃灯张张嘴说不出什么。
      他看着覃灯脸色渐红,也不逗他了,扯开话题道:“听说你们过几天要求比试峰了?”
      这比试峰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来比武的地方,江湖上有规矩,想要比武必须要申报,申报同意了之后官方会拟定时间,在指定时间方可在比试峰比试。
      覃灯点点头:“是的,跟着易先生去看谢独明和孟洞原两位大侠的比武。”
      白璧:“那你可有眼福了,这两位的比武肯定是一次精彩的比武。”
      覃灯露出向往的神情。
      俩人又聊了一会,白璧望了一眼正在练剑的陆雁秋,对覃灯道:“我也该去处理事务了,陆雁秋也练了有段时间了。”
      覃灯点点头。
      这边文质彬彬的陆雁秋已经在大热天练习了接近一个时辰了,见白璧和覃灯俩人闲坐聊天,覃灯还将两盘瓜果吃得干净,想起自己苦逼兮兮,不禁文质彬彬地摆了个哭丧脸。
      覃灯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陆少侠需要歇息一会吗?过会儿再喝水。”
      陆雁秋抹了把汗水,露出一个文质彬彬的笑:“多谢关心,我很好,我再练一会。”开玩笑!他怎么敢休息呢,要是被师兄知道可不是只练两个时辰的事情了!
      这几日他的招式套路进步很快,多得亏了覃灯的指导,覃灯非常细致地只指出了他招式中的不足,纠正了自己的姿势,甚至还根据他的情况增加减了几招,如此这一套剑法下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流畅,剑耍起来行云流水的。
      陆雁秋又多练了小半个时辰,期间覃灯一直陪在身边,连水果也不吃了,陆雁秋一边文质彬彬的感动一边心惊肉跳的想:“这覃灯是个体弱的,要是热晕过去,我可以去死啦!!!”
      然后结束后,他文质彬彬开开心心地和覃灯一起吃完了一碗葡萄。
      过了几天,覃灯跟着易乌衣出发前往比试峰。
      夏季炎热,他俩躲在马车里,马车开了好几个窗户,傍晚的时候带来一丝凉气,可也抵挡不了易乌衣出了一身的汗,他扯了扯衣服,却撇到覃灯依旧清清爽爽的,不得不佩服。
      覃灯难为情的道:“我比较少出汗……”
      易乌衣一脸我懂的表情,身体不好嘛:“我理解的,我们坐了好好几个时辰的马车了,可有不舒服?要不要停下来歇息会?”
      覃灯自己是不累的,但见易乌衣坐得汗流浃背,身子一扭一扭显然坐的屁股痛死了,他掀开门帘往前望了望,道:“前面有卖凉茶的地方,我们歇息一会再出发吧?易先生,你意下如何?”
      易乌衣巴不得,忙道:“当然好。”
      凉亭处。
      易乌衣爽快地喝完一碗,感叹的道:“也不知谢独明和孟洞原是不是比试前也要喝一碗凉茶。”
      覃灯已经默默喝完了三碗,听罢之后很认真地思考了,回道:“或许是要的,凉茶这么好喝。”
      易乌衣:……你太天真。
      比试前他们还有心情喝凉茶呢?很多武者比试前都要戒荤戒燥和戒色,凉茶这种东西喝了闹肚子怎么办?再说了,这一次还不晓得谢独明出不出现呢,不过他瞧着覃灯有些期待的样子,暂时打算什么都不说。
      接近傍晚的时候,几人来到了崇日镇。这镇子距离比试峰最近,是以只要近期有比试,镇子里的客栈便供不应求,易乌衣常年跑这里,有自己的常用房间,他们打算先吃了饭再去歇息。
      却不想出了问题。
      本来他们的常用房是俩间,兄弟俩各一间,但因为此次多了覃灯,易乌衣叫易夕阳提前打点好,但因为店家的疏忽,竟将这事忘了,眼下宾客至满,已找不到空房间了,如果再转其他客栈,恐怕更是找不到了。
      易乌衣倒是无所谓,他说:“既然如此,那我和夕阳一间便好。”
      决定了房间,几人去吃饭,饭桌上,易乌衣一脸殷勤地向覃灯推荐这边本地的特色菜,覃灯眼睛亮晶晶地听着,话刚说一半,就听到一道英气的声音喊道:“易先生!!!”
      易乌衣头疼。
      来人已经小跑了过来,还没冲到易乌衣面前就被易夕阳给拦住了。
      这人年纪尚青,脸上还有些稚嫩,套着深色外衫,这外衫到袖口渐变成了荷叶色,衣襟上绣飞鱼,腰间同样佩戴了一飞鱼玉佩。
      易乌衣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但见覃灯望过来,只好小声解释:“这是古玉门的弟子,叫童洗。”
      古玉门是江湖大派,门规森严,是以出了一批能人,但近几十年来,新晋掌门陨落,他的大师兄代为掌教,随后又出了一位举止怪异的长老,古玉门似不喜沾染江湖中事,极少在江湖中露面,这次倒不知是要办什么事。
      正说话间,又有人跑了进来,这些人均穿这古玉门校服,想来是同门。
      带头的人本来正想训斥童洗,却一眼瞟到易乌衣,朝着他翻了个大白眼哼了一声。
      易乌衣:“……”
      童洗见到来人,高兴的道:“牧均生,我见到易先生了!”
      牧均生依旧鼻孔朝天:“那又如何?”
      童洗有些着急:“易先生是徐长老的老朋友,他肯定知道徐长老的下落!”
      牧均生道:“我看未必,说不定正是这人将他藏起来了呢。”
      童洗一听,马上转头对易乌衣喊道:“易先生,快将徐长老还给我们!”
      易乌衣皱眉:“你在说什么?”
      童洗还没回答,牧均生已经哼了一声。
      易乌衣:“……”
      易乌衣对覃灯说:“这里过于嘈杂,我们还是换个地儿,我知道别处的菜更香更好吃。”
      童洗一听他们要走,有些急,一把抓住覃灯的手臂:“易先生,你们不能走!”
      易乌衣见此情况,忍不住喝了一声:“放手!”
      童洗被吓了一跳,急忙松了手,对覃灯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覃灯摇摇头,示意无妨。
      童洗刚注意力一直在易乌衣身上,现在才将目光转向覃灯,一下子满脸通红:“啊!!!!!”
      牧均生忍不住道:“你又乱叫什么?”
      童洗依旧红着脸,指着覃灯,断断续续的道:“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牧均生早在进来的时候已经发觉了覃灯,起初也被对方惊艳了一下,但想到了什么,脸色又不好了。
      易乌衣更不高兴了,低低地道:“童洗,不要这样指着。”
      童洗急忙蜷缩起了手指,双手举到脸颊两边,那样子像一条可爱委屈的小狗狗。
      覃灯忍不住笑了,他转头对易乌衣道:“他们似乎有急事,或许先生应该听他们说一说。”
      易乌衣见覃灯开口,也不好意思拒绝,便让童洗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徐集善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童洗道:“再过几日便是诸春秋老前辈的八十贺诞,掌门令徐长老带我们师兄弟十余人去无存山给诸前辈祝寿,但徐长老路上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耽搁了不少时间,我们本应该抓紧时间赶路的,但前几日,徐长老听闻了谢大侠和孟大侠要在比试峰上比武,一定要绕道来观看……”
      易乌衣在听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皮子就在跳了,据他对徐集善的了解,这人的拔刀相助定然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一听他又是特意过来的,马上想到之前徐集善曾跟他提起过,觉得孟洞原长得很好看,很符合他的胃口……说不定现在他人不见就是去找孟洞原去了呢。
      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开了嘲讽:“可是还没到人家比武呢,你们徐长老说不定是跑到哪里去拔刀相助了!”
      童洗可听不出易乌衣语句里的讽刺,听他这么说,差点又没哭出来:“正是如易先生所说,徐长老已经消失两日了,我恐怕他出什么危险,才来找易先生的,我……”他着急地看了一眼覃灯,真的开始委屈的哭了,“我并不是故意拉这位公子的手的……”
      覃灯失笑,这件事情他并不介意,怎么大家都紧张成这样?相反,他倒是觉得这位少年很有趣,他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担心徐长老的样子,可见一片赤子之心。
      易乌衣一脸“果然是脑残粉”的表情,凉凉的开口:“你说你家徐长老这么厉害,怎么会有危险呢?”
      童洗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易先生,您知道徐长老的下落吗?”
      易乌衣道:“我们今个儿才来,不曾见过你家长老。”
      童洗一听肩都耸下去了,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
      覃灯问道:“徐长老是?”
      易乌衣吐出两个字:“歹人。”
      他是和覃灯说的耳语,没让童洗听到,不然这个徐集善的脑残粉肯定又要跟他闹,他现在巴不得离开这个地方,他一点也不想让覃灯和徐集善接触,他有一种直觉,直觉覃灯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覃灯望着童洗,有些不忍,问道:“那先生可曾知道这位徐长老的去处?”
      易乌衣:“不曾知晓。”
      店家小二见这般闹腾,本来是躲在远处观望的,一听易乌衣他们要走,赶紧跑了过来,将钥匙递给易夕阳。这是易乌衣他们两间房的钥匙,童洗看看覃灯三人,又看看钥匙,说道:“易先生,你们要住一起?”
      易乌衣道:“不住一起,还分开住呢?”
      童洗抹抹眼泪,哽咽道:“易先生,我们这边还有房间。”
      易乌衣道:“哦?”
      童洗点点头:“徐长老的房间空着。”
      易乌衣:“!!!!不行!!!!!”
      童洗只是觉得不能让易先生他们走了,这样他就更加找不到徐长老了,而且他偷偷看了一眼覃灯,徐长老的房间是上等房,以这位公子的气质,也应当住上等房才对。
      他说道:“徐长老已经俩天没回来了,这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何不让这位公子住呢?易先生你太小气了。”
      小气的易乌衣:“……”
      他问道:“覃灯你怎么说?”
      覃灯见童洗哭得红红的眼睛一脸期翼地望着自己,实在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童洗一下子就笑了,一下哭一下笑,真的跟个小孩似的。
      牧均生见此又不住哼哼。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覃灯他们吃了饭分别回房。
      夜深,覃灯洗完澡,吹灭灯,刚躺在床上准备就寝,便听到了窗户边传来声响,这声非常轻,窗户打开了又被轻巧地合上了。
      不一会儿有一条人影滑到了床边。
      似是奇怪床上有人,对方轻轻“咦”一声,随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他沉默地盯着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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