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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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下电话，维真跟家阳说今晚有时间请他吃饭，地点他来定，因为维真觉得想吃饭地点是种非常伤脑细胞的事。
和维真一样，家阳对吃饭选地点，唱歌选哪家KTV，小聚去哪间酒吧...这种事他也头疼，事实上像怀城哪家厕所不收费他都知道，整座城市网路图线，他闭上眼睛就能呈现，但饭点....他揉了揉太阳穴...他真的觉得哪家都无所谓。
正要下班的阮德中适时给提个建议，“维真我刚才还跟你说呢，你忘了？请老大去我朋友新开的牛排馆不就得了，你们先尝尝味道~”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读出随便哪里都行的意思。
于是饭点就定在了宁国路百货广场六楼，阮德中朋友新开的牛排馆。
维真没开车过来，自然而然就想到坐家阳的车，不过令维真感到意外的是，撇开家阳官二代的身份不谈，据她所知家阳的母亲，印象中美丽热情的中法混血可是引领一代时尚界风潮的牛人，就这样官二代加富二代的身份...居然说他没有车。
“我没有车，这个时间点坐186路公交，大概三十分钟就能到。”家阳边穿外套边说。
维真微微怔愣，而后指指警局大院里那辆二手破吉普，她记得家阳开过它，“我记得你开过那辆，要不我们坐它去？”
“第一，那是局里的车，我们没理由借办案幌子去使用它；第二，你现在就是想坐也没用，因为它昨天就在发脾气，暂时任何人驯服不了它，当然，我也没那个本事；第三，我想我们需要快点，因为怀城所有公交都在十点停止运行，剩下两条夜线，没一条是到你住的地方，其实是，事实上我习惯九点前睡觉，对于降低第二天工作效率的事我极少做。”
家阳说话时习惯性语速偏快，能边走边说的话绝不坐着说完浪费时间。
维真引以为豪的大长腿，在家阳一米九的身高前没有一点优势，此刻她多少有些能体会到蔡娟跟她抱怨迈步子大小的心情了。
“那能请到你吃饭还算是我的荣幸了？”
“当然。”
这该是要求被请客人该有的态度、想法？
自信、自我、臭屁、嘴利。
还真是...有点不讨喜。
他们赶到的时候刚过七点，七点多的牛排馆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不少人，牛排馆三面以透明钢化落地窗围成，一面半高窗户正对车水马龙公路，环境优雅，格局特别，美中不足的是他们来的迟，靠落地窗的位置已经没有了。
退而求其次，维真离落地窗隔一条走道地方坐下，趁点餐的功夫，她问家阳，“既然你重时间观念，那为什么不配车？有了车至少可以把半个小时的公交时间缩短成十五分钟甚至是十分钟。”这也是维真工作时易仁明送她十几万大众做代步工具她没拒绝的原因，她的原则是能打的绝不做公交，能请家政绝不做家务，能订外卖绝不学做饭。
毕竟有这些时间她已经可以做更多事，比如做个小手术，收三五个新病人，整完所有病例，写半篇关于支气管哮喘的最新研究进展。
坐公交洗衣刷碗做饭，并不更体现你一世为人的价值。
家阳给她的回答是，“感受该有的拥挤忙碌是另一种体会，对我来说坐公交可以观察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斜靠或正坐或半躺，他们或捏着手机发出不同的笑，或抱一本书半天翻不过去一页，是故作正经，是满脑黄·色，是庸庸碌碌...不觉得这样很有趣？”
“那你说说我。”维真从沙发靠背上坐起，下意识整整自己的衣服，此刻她有点照证件照的感觉。
家阳还是放松靠在沙发上的样子，食指在大腿面上轻敲，半分钟后，他不紧不慢道，“我对你有一定了解，心理分析研究的是可能性，我只说几点，
一，你上午做了胸腔引流手术，手术不顺利。
二，你和病人家属去了江东区济慈医院，目的是负责到底送病人转院。
三，你对林旭的某些品质起了疑心，不会立刻跟他摊牌，但在几天内一定会有所行动。
四，你对他很矛盾，从警局开始就在假设离开他的一千种可能性。”
维真微张嘴有短暂的错愕，之后她失笑不得不承认，“就算你说的准确了，只是，我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你左手食指上有两公分左右划痕，不是刀片划痕，像是某种尖锐细小利器所为，碘酒还在里面没有清洗干净，与你工作联系在一起，尖锐锋利的细小器具只可能是手术里的器件，呼吸内科常做手术之一胸水引流，另外你的能力而言，能伤到自己多半是病人在手术时不配合，致使你自我划伤。
病患不配合手术不能顺利进行，家属有意见要求转院，匆忙之下你甚至来不及清理手上碘酒，等你想起清洗时候，已经难清理掉。
另外碰巧的是你鞋上沾了些许红泥，整个怀城只有江东区有红泥，有泥巴的地方多数有工地，江东区医院很多，但只有济慈医院在建新大楼。
早上工作失误让你心情有点不好，但真正让你情绪变化的是傍晚的一通电话。
警局里你压住自己的情绪，但接过电话之后你和人谈话注意力明显降低，而上了公交之后你就把脖子上串了婚戒的项链取下，甚至有些粗鲁的丢进包里，可见你对送你戒指的人意见很大，婚戒代表爱恋忠诚信仰，摘下它，说明你潜意识已经对爱恋忠诚信仰起了疑惑，但你又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又看手机有没有那个人给你打电话，因为你既不确定，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你你们已经出了问题，你不是死缠烂没有男人就活不了的人，所以你现在还在想如果发生某种事，你离开之后怎么好好生活。”
原有的笑脸渐渐维持不住，维真双手抱臂，冷冷地说，“跟你相处的人丝毫没有安全感，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家阳不以为然，别有深意道，“我倒觉得探知对方心里之后更容易出牌。”
“那你说说我会怎么出牌。”维真有种豁出去的感觉，就当是和另一个自己在说话。
他手背手掌黑白差异明显的大手向落地窗外面指去，“答案在那里。”
维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血液瞬间凝固。
牛排馆对面是家玩具店，里面所有玩具全是木质手工制作，原则上保留木质原色，但也应顾客的要求，老板娘会用调色板细致的将木质小玩具涂上它该有的颜色。
而跟她说收集资料让她自己回去的林旭，此时正被一妙龄甜美年轻女孩挽着，女孩身材娇小玲珑，偎在一米八一的林旭身前，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股甚是诡异的温馨。
易维真记住了甜美温馨女孩的名字，和林旭同是十一病区的，龙陵龙护士。
医生配护士，绝配。好，很好。
她收回视线，手有些发颤地拿起刀叉，牛排明明已是九分熟，可却切了好久，她切下一小块，送到嘴边，吃下。
机械性地重复同样动作。
良久，维真放下刀叉，“我吃完了，什么时候走？不耽误你九点前入睡。”
家阳看一眼对面空空的盘子，腰挺地很直，微垂头，不紧不慢地切牛排，不紧不慢地送到嘴里，“既然请我出来吃饭，最起码要等我吃好，还有餐后甜点。”说着他示意服务员先给维真送上焦糖布丁。
良好的教养，优雅的姿势，尽管这个男人怎样自信、自我、臭屁、嘴利，他似乎总在该做的时间做该做的事。
他吃的慢极了，像在品尝某种绝世美味，心情似乎也...该死的好。
对，像他这种自我优越感的人，看到别人落魄点心里一定暗爽无比。
就像周星星的名言，来，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下。
何止他一人，所有人都是如此，没有人能真正感受到你的痛处，露出软弱的一面只不过多一个别人可怜你的眼神而已。
“整整二十八分钟，冷静下来了没有？想好出什么牌？”家阳低头看腕表，他身上最贵的一件物品就是手腕上的陀飞轮，陀飞轮一如他的生命，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
“什么出牌，那是他老家表妹。”眼前这个人和她无任何关系，维真连在父母面前都不曾示弱过，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个人面前像只软绵羊一般博取任何同情。
“是吗？看来你国学学的不怎么样，连我都知道表哥和表妹关系最不明朗。”说这话时家阳几不可闻地讥笑了一声。
但还是被维真清楚地听见。
“你知不知道你这人很不讨喜。”维真拿过包起身。
“是么，那我再不讨喜点。”家阳咧嘴笑了，有点像恶作剧的小孩，“饭是你请的，走之前记得付账，我没带足够的钱，可能会被扣住。”
前后左右，耳力好点的邻桌男女皆看向家阳，神色鄙夷：让女人请客，还说的理所当然，这种男人真够极品的。
维真觉得她整晚的怒火都被他引爆，再不顾礼教风度，狠狠瞪了他一眼，招来服务员刷卡付账，脚踩五寸高跟，嗒嗒嗒离开。
江风徐徐吹来，让维真的思维清醒了不少，怒火也渐渐消散，只余下浓浓的失望。
路口停着一排的士，维真没有向任何一辆车招手，就算她很早回去了又怎样，湖畔弯别墅里所有都昭示可笑的一切，可笑的婚姻，可笑的诺言，加上可笑的人。
林旭，龙陵，丑闻。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甚至还能事不关己跟蔡娟说，奸夫配淫·妇，可怜了不知情老婆。
公交车缓缓停下，维真揉了揉太阳穴，准备上车。
章家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又在背后不高不低地提醒她，“维真，别让我觉得你很愚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