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破碎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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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费神,用血和汗把王冠粘稳。”——《浮士德巫厨》
“美妙的画！我从中看到了生命的琼浆！”会客室里，老沃夫赞叹道，他的声音大得吓人，混合着一种嘶嘶的喉音，但全然没有贵族老爷们拖腔拖调的油滑语气。
他故意在画前停了许久，盯着画中倩影的眼神锐利得快要把画布戳出一个洞，科尔见此不免在心中大骂见鬼，这该死的老头明显没有要去见撒旦的架势，他精神得很呐！
老沃夫又啧啧称赞了画技许久，“科米！”突然，他转身面向科尔，“你已经注意到了吗？看来你也是格外的关注我这个外公啊。”
他的烟灰色眸子盯着科尔的眼睛，嘴角微起，短发络腮胡皆已全白，壁炉的火光与格外突出的眉骨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让他的眼睛不再那么像人应当拥有的，而像是一双看透了一切的在夜晚放出幽暗光芒的狼眼。
老沃夫蛰伏得让科尔甚至以为他只是像他平常表现得那样和蔼而仁慈，但这匹老狼，可是因战封爵，专享狼侯爵之称的战士。今天这个屏退左右，共赏礼物的日子，却又给了他一个了解老沃夫的机会，他有点激动了，就像是某种触碰禁忌而冲撞理智的感受。然而，今日的惊讶却不止于此。
“科米，跟着我，”老沃夫，踱着沉重而稳健的步伐走过长廊，走向了饰物墙，那是一堵很精美的墙面，镶着很高的靛青色栎木嵌板和奶黄色的缘饰，墙的上缘还有灰泥细工的浮雕，如同画廊的一壁，它长且挂满了各式暴露的油画。老沃夫总爱带着客人来此炫耀，这可以说是整个宅邸中最没有秘密的地方，因为宅邸主人总是乐于一一向客人介绍饰物的由来与价值，或者更切确地说——炫耀它们的价格。
“现在人们越来越不在乎老人的话了，也越来越看不见水下的暗流，光下的黑夜，人皮下的□□，科米，你也曾犯过这种错误，这一次，你可要好好听我说完，不过，不是在这里，”老沃夫说着开始把第一幅画的画框紧贴墙壁旋转至颠倒，“而是在颠覆的世界，来吧，孩子，帮帮我……”
当科尔把第十三幅也就是最后一幅画颠倒后，他听见机械运转的声音，未等他反应过来，长廊口便被从地下升起的粗股合扭的铁栏封住，对于这种仿佛自己的命都握在他人之手的感觉，科尔反而不那么紧张了，他熟悉这种感觉。
“哦~别紧张，我的孩子，这只是用来防外人的，和我一起谈谈吧，在另一个世界。”老沃夫推开栎木嵌板，里面是一个软布贴壁装饰的向下的入口，里面是黑白的石块交替垒起的楼梯，如同交错的光影，黑白相间地向下延伸。
“踩着黑色石块走。”老沃夫这时显得不大愿意说话，白色的石质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科尔毫不犹豫地踩向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石，每一步都有下坠般的悚然感受。
很快他们看到了一幅石刻地图横亘在石梯尽头延伸出的短廊，科尔没有发出疑问，踩出最后一步，皮靴新钉的底在石块上打出最后一声，地图应声沉入地下，老人骄傲而又自矜地微笑，带着他走入黑暗。
黑暗中自动燃起火光。
煤气簇灯像一朵巨型的大丽花，它的花瓣吐着黄澄澄的火舌，舔|弄着这直径为十米的祭坛的边缘，而它向上喷出的贪婪火舌也被灯罩上的雕花铜遮所抵挡，这导致室内只有祭坛周围不余几步之距拥有光明，而科尔只能凭此看见石壁上被照见的地方都有鲜红的蛇般扭曲的文字。
“你该向上看看。”老沃夫近在身边，可他的声音似乎变得渺远起来，科尔顺着他的视线向石壁顶看，那上面用水晶镶出了一个蛇形图腾。
“幻象蛇，库库尔坎①，主宰辰星，我用生命与它交易过去与未来的片段真实，人们说我疯了，痴迷于”万能药”，可我从不信仰任何东西！我只信我所看到的！”老沃夫对那些传闲话的人有着不屑于掩盖的唾弃，科尔眼中流露出担忧“这可是违反教会的规定的，您不怕宗教裁判所……”
“科米，我愿意展示给你，自然是我”看”到了你是什么人”老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事实上，我是因此才找上你的，我已无子嗣，我愚蠢的独女已化作陈骨，而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可有一大批人盯着我的领地。那苏格兰东北角的外海，北海的西北部，极光之地奥尼克，那里的每一粒土壤，都是我用战争换来的。从捐来的准男爵到侯爵，这是血肉的阶梯！沃夫家的声望，那是头狼踩着刀尖驮来的，除了狼②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啖享！我把你作为后代培养，已把王笏交予你手，也请你费神,用血和汗把王冠粘稳！让沃夫这个家族随着帝国的轮辇繁盛不息，显赫无匹！”
科尔不得不承认他有点被这头狼所打动，疯狼沃夫对名望的疯狂追求让他有种找到同类的认同感，他由衷地笑了，两颗虎牙露出，脸上带有一种羞赫的快意，“乐意之至。”
“很好，来吧孩子，我让你看看蛇的神迹。”老沃夫提起了灯，好让科尔看清祭坛。
石质的祭坛上刻着一圈一圈的椭圆深沟，上面有浮着九个圆形的石罐，就那么不凭借任何支撑，在空中旋转着。
“这是……九大行星？”科尔很快便认出了这个奇异祭坛的原型，并深深地为此着迷，“那么中心的，一定是代表着库库尔坎吧，传说它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宠物。”他看向老沃夫，眼中涌动着危险的求知欲。
“好奇的男孩总是可爱的，但愿你不会因可爱而送命。”老沃夫边说边垂下右手，科尔注意到，一条蛇从他的袖子里爬了出来。
它一落地便从一条普通游蛇的大小变成了蟒的体型，红黑白三色相间分布，险些让科尔认为它是条无害的危地马拉奶蛇，而它吻鳞边的唇窝和背后云豹般的白化大斑纹则又有点像蟒蛇了。
它并不是径直的游走向中心的石罐，而是顺着地上的椭圆轨道，绕完一圈再往里挪一圈，科尔注意到，每当它绕过某个石罐下方正对的轨道，那个浮在半空旋转的石罐便会稳稳当当地瞬间停滞在空中，而穹顶上的蛇形图腾的水晶也逐渐变成金色，那是一种熔金般的颜色，然后水晶开始不断向下滴落金色的液滴，如同太阳的眼泪。
老沃夫连忙把科尔从祭坛边缘扯下，那些如同凝实的阳光般的液滴打在祭坛、石罐和游走的蛇上，让它们原有的色彩褪去，变成了黄金的色彩，如同太阳神的庙宇般，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金蛇蠕动着鳞片，终于触碰到了中心的罐子，它伸出獠牙，咬向了罐子上两个不起眼的小孔，盖子滑至一边——罐子开了，金蛇大张着口，然后科尔就看着它如同反刍的牛一般，把一团仍然新鲜的器官吐入了罐中——科尔确信他不用再寻找开膛手的主人了。
老沃夫拍了拍他的肩，“每一次都需要祭品，但有时肮脏的生命也拥有圣洁的东西，不是吗？来吧，让我们看看这次任务的目标。”
椭圆轨道中流淌的金泉流淌到半空，凝实出一个横截面为六边形的管状玻璃样物质。
科尔看后如遭雷击，他睁大着眼睛，双眸充血、泪腺开始不停地分泌泪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为什么！为什么是亚特兰蒂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破碎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