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南下中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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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山，栖仙谷。
赢驷见到嬴琰带回来的失传数百年的长生诀，苦笑道：“终究是敌不过命运。”他本在太白山闭关修炼，从剑卫处得知长子已然控制住慈航静斋。
嬴琰道：“父亲，天命所向，您看开些。”三百多年前天下纷乱，嬴氏一族也出现了足以覆灭的危机。只有将长生诀和洗心诀分开才能化解这个危机，奈何今日又回到了太白山。
赢驷凤目闪过寒芒，道：“你寻来长生诀到底是为何，还有擅自收服慈航静斋，当真只是为了蒋家兄妹报仇？当我是老糊涂了？”
嬴琰不再隐瞒道：“当年我们选定慈航静斋为众寺之首为的是她们能够捍卫天机，顺应天命，然而静斋屡次违背本意，为夺天下正统与圣门纠缠不休，无心修道，导致只有地尼羽化成功。我欲剿灭慈航静斋，选出新的佛道正统。”
赢驷注视长子良久，轻叹道：“当年之事我早已放下，为何你放不开呢？”
嬴琰无动于衷道：“父亲若放下就不会练不到洗心诀第九层。”还有巴蜀的那个人是您心里永远的刺，就让儿子为你拔了这根刺。
毕玄住在□□境内北部湖区的一座丘陵旁，靠河水而居，越过丘陵就是一泊湖水。碧水蓝天下的草原被冰雪覆盖，壮丽辽阔，绵延几千里，丘陵和洼地组合成优美的曲线伸展开来，赋予天地间无限的空间和震撼，人、牲畜、帐幕是那么渺小又是这整幅画卷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嬴璿每次来到草原被这不同于江淮、太白山的大气辽阔深深地震撼吸引。嬴璿认毕玄为义父的每一年都会来这里。
武尊有三个徒弟，颜回风、拓跋玉和淳于薇。在草原上奉行适者生存，毕玄的这三个徒弟在残酷的竞争中生存下来，是强者中的强者。嬴璿每年来草原的时候都会与他们喝酒骑马，然而这次--
听闻噩耗之时，嬴璿正与淳于薇在湖边练功，两人疾马奔回帐幕，听到里面毕玄震怒的声音，“好一个跋锋寒，竟然杀我爱徒，玉儿，他现在在何处？”
拓跋玉的声音优雅温润但含着痛恨，道：“探子来报 ，那恶贼已离开突厥，往隋国的方向去了。师尊，请允许徒儿南下杀了那恶贼！”
毕玄沉声道：“连风儿都死于他剑下，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你带领十八骠骑前去定要拿他的人头来见我。”风儿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花了二十多年悉心栽培已如同自己的半子，好一个跋锋寒啊。
“师尊，我也要去！”淳于薇撩开帐帘大步走进去，娇俏的脸蛋写满煞气。
毕玄心道，让薇儿出去见识一番也是好的，于是道：“好，但是薇儿你要听你二师兄的话，不然我就让玉儿送你回来。”
“是，师尊。”淳于薇转着手里的腰刀，哼，跋锋寒看我怎样把你的臭头砍下来。
此时，嬴璿从帐外走进来，道：“义父，大师兄的遗骸现在何处？”
毕玄知道嬴璿一直很尊敬颜回风，道：“风儿现在在圣湖边准备天葬。”突厥人是狼的子孙后代，以狼为图腾，天葬是指人死后放到丘陵或湖边作为狼的食物，只有这样死后才能到达神明之处。
毕玄转开话题道：“玉儿可听说过《长生诀》？”
拓跋玉道：“可是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这书据说像鬼画符一般，历代先贤也无法破解，徒儿看来该与武功无关。”四大奇书分别是《战神图录》《天魔策》《慈航剑典》《长生诀》。《天魔策》共分十卷归魔门所有，但魔门分裂为两派六道，十卷各分东西，现只有魔门阴癸派研习其中一卷便成为魔门第一大派，若是十卷合一威力无穷。《慈航剑典》是慈航静斋创派祖师地尼所创，据说练到最后的境界“剑心通明”便可到达死关，若死关一过就能羽化成仙，历代斋主只有地尼到达这一境界。《长生诀》是道家宝典，乃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所创，以甲骨文写成，深奥难解，而且从无人通过它练成武功。至于《战神图录》是江湖传闻，谁也没有见过。
毕玄摇头道：“现今中原炙手可热的两个人徐子陵和寇仲便练成了《长生诀》，你们这次到中原找到他们将《长生诀》借来，我到看看它有何神奇之处。你们出去吧。”毕玄并不知道名闻天下的《长生诀》现今已在嬴琰手中。
嬴璿从嬴琰处得知了寇仲和徐子陵的情况，所以听毕玄提起并不惊讶，知道他们平安无事也便放心了。
拓跋玉和淳于薇离开后，毕玄单独留下嬴璿道：“你从秦岭回来？”嬴璿知道根本瞒不住毕玄，于是道：“正是。”
毕玄愣了愣，心道嬴家果然是有仇必报，当年的恩怨也确实是慈航静斋不够光明磊落。他问嬴璿道：“你可知当年的事？”
嬴璿愣了一下，低首道：“略知一二，但细节父亲和大哥都没有告诉我。义父知道？”
毕玄笑道：“当年之事还是由子卿亲自告诉你为好。” 子卿是赢驷的字。
临行前一晚，嬴璿去找拓跋玉，拓跋玉正挑灯研究着什么，见师弟深夜来此，微笑道：“怎么这么晚还不去休息？”
嬴璿见拓跋玉收起书本，道：“二师兄，你和师姐此次去中原若见到寇仲和徐子陵能否手下留情呢？”
拓跋玉是突厥人中的异类，不似一般的突厥人粗犷反而漂亮细腻，像一个汉人家的公子哥儿，他闻言诧异道：“璿儿为何会给那两个小子求情？”
嬴璿道：“幼年流落街头时曾受这两人的大恩，对了，你见到他们千万不要提起我。”
嬴璿幼年的事情拓跋玉一清二楚，他轻轻一笑，道：“璿儿嘱托的事情，二师兄何曾拒绝过？”
嬴璿笑道：“那倒是。”他初来草原时因为嗓子初愈还是有些自闭的，是拓跋玉不厌其烦地陪着他，还教他射箭之术。
拓跋玉柔声道：“快去休息，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嬴璿惊奇道：“是什么？现在就告诉我吧。”
拓跋玉低头道：“那就不是惊喜了。”说着亲自将嬴璿送回了他住的帐幕，直到嬴璿躺好帮他熄灯后才离开。
翌日，嬴璿策马在山坡上望着南下的队伍良久才转身回马。到得帐前，经常到突厥来做生意的汉人王凤突然来访，他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油布包，对嬴璿施礼道：“公子，这是拓跋公子昨夜叫鄙人送来的。”
嬴璿招呼王凤坐下，命人奉上一杯香茗。他打开油布包，一件白狐裘呈现在眼前，裘衣纯白无杂色，光泽亮丽，触手轻暖，全衣以白狐的腋下部位制成，价值千金，有市无价，就连始毕可汗也只有一件而已。
王凤笑道：“拓跋公子两年前就开始去极北之地猎狐，但是必须在春末之前，因为白狐从春末到夏季毛色会从白转为青灰色。拓跋公子对公子真是没话说，捕猎了两百多只白狐，前几日小人才做好。”
嬴璿心神震动，欣然道：“这裘衣毛色亮泽，多亏了王先生的手艺精湛。”
王凤谦虚道：“小人的手艺再精湛也不可能做出来，是拓跋公子一直把打回来的白狐圈养，喂以鲜鱼，才有公子手中的裘衣。”用两年的时间来养百余只白狐的费用王凤想起来就为拓跋公子心疼。
嬴璿抚摸着裘衣，他从前只是提过大汗的裘衣他很喜欢，拓跋玉便记在了心里还瞒着他做了一件出来。其实以他的财力可以买一件，但他却亲自到极北之地猎狐。他将裘衣凑到脸侧蹭了蹭，嘴角扬起了微小的弧度。
王凤看到他旁若无人的样子，微笑着道：“小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首次遇到像拓跋公子这种心细体贴的人，这份心意连小人都感动不已。”
嬴璿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二师兄待我如家兄一般。”
拓跋玉和淳于薇南下半年未返，那跋锋寒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屡次逃脱，嬴璿心中思虑，这时去中原探查的斥候回来了。毕玄此时在午休，嬴璿赏赐了斥候然后遣他离开，他打开密报惊骇在那里，他不理天下之事，今日若不是看这封密报他必后悔莫及。
彼时为了生存混迹街头的两个人如今已成为天下炙手可热的人物，与“多情公子”侯希白、跋锋寒和“影子刺客”杨虚彦同成为新近崛起的青年高手。可不知为何寇仲和徐子陵是天生惹祸的体质，出道几年来先后与魔门阴癸派、“铁勒飞鹰”曲傲、瓦岗军的李密结下仇怨。李密更是下了蒲山公令赏千金追杀二人，使得天下唯利是图者跃跃欲试，寇仲和徐子陵陷入了重重危机。嬴璿捏紧手里的羊皮，他再也不能安然地留在草原，他要去中原。
毕玄的帐幕外，奴隶伊那在给猎狗阿黑喂食，看到嬴璿走近慌忙站起来行礼，嬴璿点点头，道：“义父起身了吗？”
伊那是一个仅十二岁的男孩，黝黑的皮肤，黑亮的眼睛，是个称职的奴隶，尤其对嬴璿异常的恭敬，“大人已经醒了，伊那才送进去马□□。”
嬴璿掀帘进了帐幕，见到毕玄正一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前饮酒，道：“义父，斥候回来了。”
毕玄看罢密报，笑道：“这两个小子确是有些能耐，至于玉儿抓捕跋锋寒一事为师已料得不会顺利。”
嬴璿单膝跪地垂首，道：“请义父准许我南下助二师兄三师姐一臂之力。”
毕玄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注视嬴璿，道：“你从未主动提出过任何要求，好，你去吧。”
嬴璿道：“没事的话，我出去准备了。”他的喜悦表现在脸上，虽然只有一瞬但没逃过毕玄的眼睛。
毕玄看着嬴璿的背影，忽然叫住他。嬴璿回首，道：“何事，义父？”毕玄却挥了挥手让嬴璿出去了。毕玄喝着马□□，首次觉得它没有滋味，嬴璿要求南下不是去给风儿报仇那么简单，雕儿大了总要翱翔在高空不会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之下。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应该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战胜不敢面对的心魔。当年他似乎是为了惩罚自己不愿意将自己沙哑的嗓子治好，还是后来嬴琰吃了毒药胁迫他治好嗓子的。当年在香玉山那里嬴璿倍受折磨，受害人是他自己，为何要惩罚自己呢。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嬴璿的心结在中原。
在南下途中嬴璿一直得到拓跋玉的飞鹰报信，他们正往洛阳方向追捕跋锋寒，令嬴璿头疼的是跋锋寒和寇仲和徐子陵在一起。他快马加鞭地往东都洛阳赶去，对寇仲和徐子陵的担心使他淡忘了在洛阳所遭受过的伤害。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四周群山环抱，中为洛阳平原，四条河水流贯其间，形势险要，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故自古以来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八个朝代建都于此。所谓河阳定鼎地，据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要冲，军事要塞。杨广即位后，于洛阳另选新址建立新都。新皇城位于周王城与汉魏故城之间，城周超过五十里，宏伟壮观。杨广又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今北京），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更成为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在来洛阳的路上嬴璿听到了一个令人诧异的消息，三大宗师之一的散人宁道奇会将和氏璧在洛阳交给慈航静斋这一代入世的弟子师妃暄。嬴璿立刻想到，在他们剿灭静斋之前梵清惠已然将和氏璧交给宁道奇保管，那么为了不让宁道奇发现，嬴琰只能让人假扮师妃暄入世从宁道奇那里拿回和氏璧。翌日，嬴璿听到了一个更令人诧异的消息，师妃暄将在洛阳选出最合适的未来天下之主，将和氏璧交给他。嬴璿心底一沉，和氏璧一出，天下必争之，大哥此举是要将已经四分五裂的天下搅得更加纷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南下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