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和小人》蛇边树

2、第 2 章

　　就这样，大人小人上着学，小人也打着杂然后学着手艺（秀才终于放弃教导小人，放任小人去学手艺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大人小人也终于长成翩翩少年郎了。

　　但就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看来，长成偏偏少年郎的就只有大人一个，小人充其量也就五官端正。所以被媒婆和姑娘踏破门槛的就大人一个，小人也就只有对着姑娘流口水的份。

　　大人很不耐媒婆和姑娘的骚扰，干脆就放话，没考中进士之前绝不娶亲。呵，这下子门前终归是清净了。大人觉得可以安心读书外加享受小人的服侍了。小人就哀怨了，姑娘不喜欢自己就算了，现在连近距离观察姑娘的机会都没了。哎，人生悲凉啊。大人不爽了，一把把小人叹气的脸捧住开始搓`揉，要我把她们喊回来吗？

　　唔，口——伊——麻？（可以吗？）

　　嗯？大人的脸变黑了。

　　这怎么行！小人一下子直起身，你念书需要清静！有我照顾你就可以了。

　　嗯。很好大人脸色恢复正常。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大人你快去赶考！然后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看姑娘！小人眼泪汪汪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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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高中状元的消息从京城传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过去好久了，久到公主已经准备好嫁给大人，也久到小人流着口水看的姑娘都好几拨了。

　　他不知道大人准备娶公主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小人知道这个消息高兴坏了，回屋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等着大人来接他，等啊等，等到他都知道京城的驸马娶了公主，大人还是没来。小人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愁是怨是喜还是悲，反正都是一股脑儿的打翻了，揉把揉把就在一块儿了。他想这多少也个好消息啊，我的兄弟总算是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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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乡里终于是等急了，就开始絮絮叨叨。

　　你说，大人怎么还不来找我？

　　诶？他没来找你？先些日子我还听说他给老秀才建了所新学堂。

　　你们什么关系啊！你放心吧。

　　对啊，我们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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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还是会有不长眼的家伙跑来挑衅，张口就说，人家都是大人了，怎么会来找你这个以前是乞丐现在也不过是小老百姓的人呢？嘿！你说什么呢？！那人看小人龇牙咧嘴的甚是恐怖，心里一怯，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无聊的人就是多，小人想着，心里终归是有些不自在。但他又想了，大人现在好歹是大人，一定忙。哎——实在是不得劲，算了，我自己去吧。

　　小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想了想就做了，他回自家的茅草屋拾掇了下，带上行李，抱上自己从大人上京城自己就开始雕的物件，向左邻右舍道了别，就出发了。

　　走在半道上，小人忽然一个激灵，哎哟喂！还没跟老秀才拜别呢。得得得，打道回府。小人只好又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瞧瞧我这破记性！

　　走着走着就到老秀才的学堂了，小人仔细一看，大人就是大人啊！这手笔，把这小地方的小学堂修的跟个书院似得，真是气派啊！他绕着新学堂转悠了好几圈，又在从前和大人在学堂的日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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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

　　哎——你这风尘仆仆的是去哪了？

　　嘿，我想去见见大人。

　　哎——你，你吧，去了就回来。当心。

　　好嘞。师傅我给你从京城捎好东西回来。

　　知道了，臭小子。

　　这师傅怎么怪怪的？不过，京城有没有福源酒楼啊？大人可是最喜欢吃那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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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福源酒楼的桂花糕，那真是色香味俱全而且便宜的糕点，大块的，实在。嗯，便宜是重点。

　　小人把自己个儿做的第一件小物件卖出去之后，就乐颠颠的给隔壁摊上代写书信顺便写点字画的大人买了一份桂花糕。照例是流着口水看着大人吃，还大言不惭的说以后发达了天天给大人买桂花糕。

　　大人看他这副馋样，也照例“逼迫”小人将桂花糕分食之，然后想了想福源酒楼的菜单，又想了想小人似乎很是爱吃甜食，便微微一笑算是应了小人的话。

　　吃完桂花糕，小人又开始吆喝，大有把摊子上所有东西卖光的架势。卖力吆喝了一通，他就开始催促大人快快收摊。你快回去吧，小人也不等大人回话，就自顾自的收拾起大人的笔墨纸砚，快回去温书吧。

　　你总要让我担点俗务，我又不是什么高门子弟，哪里金贵了？大人有点无奈。你总是这样。

　　你总是这样！小人瞪了一眼大人，你是读书人，说到底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老是糟践自己。回去温你的书！我能干着呢！你看看乡里有你这样的秀才吗？人家张家的小媳妇尚且担的住自己的秀才丈夫，我一壮小伙扛不住你个酸秀才？！小人越说与来劲，脸都涨红了。

　　街上呢，街上呢。大人到底是扛不住小人的撒泼，摸摸鼻子认了。那你也早点回来，今天卖不出去就明天卖。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家吧，别絮絮叨叨了。小人这时低下头开始琢磨自己手里的物件，不耐烦的赶着大人。一边弄着还一边吆喝，倒又是恢复了之前的气象。

　　大人看着他这样又觉得好笑，摇摇头就朝着前不久小人刚刚弄好的茅草屋走去——破虽破了点，但终究是他们二人的家，大人觉得小人待自己终究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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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晚了，小人糊弄好两人的晚饭，端上了桌，就喊大人吃饭。大人就放下手里的书，踱步过来。

　　你真是麻烦，我端给你不就完了，我又不嫌麻烦。

　　我想看着你吃。大人看着小人，还是慢悠悠的说话。

　　小人却忽然局促了起来，你看我还能多吃碗饭啊。

　　能啊。

　　小人不想和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抬杠了，他把脸蒙在了碗上，决定专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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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缠筹得差不多了，你差不多该进京赶考了吧。

　　你是在催我走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还考不考？

　　不急，让我再多看看你。

　　你————

　　小人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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