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琥锦》群山半月

20、第二十章

　　窗外温和的阳光打在脸上，睁开眼时，晨昱已经不在身边。上半身搭着一层薄薄的小棉被，伸了伸懒腰，竟有种留恋此时被子里的温度。
　　入秋了，天也从炎热渐渐冷了下来。
　　可还没有到万物凋零那般凄凉的场景——这时只不过是夏天的尾巴，天地间少了那几分傲人的生气。
　　不热，不冷。
　　清晨对床的依赖，只是想多多感受一下这久违却又近在眼前的温度。
　　侧身翻了一下，脸对着墙壁，没有任何思绪，洁白的墙上只有自己投影。
　　“大懒虫！”
　　我不禁一惊，差点没把我的小心脏给吓出来:“大清早的，在家里狼嚎鬼叫干嘛？！”
　　“还大清早，我们家的公鸡都吃饱回来了，你还以为它们忘了打鸣啊？”他完全以一种无视我的口气说道，好像那些鸡都是他亲生的。
　　我:“……”
　　“大懒虫、大懒虫……”他说着，就爬上床来。
　　我依旧侧着身子，懒得和他一番见识。可是给他脸，他不要，一个小兔崽子竟敢在太岁爷上动土，把我活生生压在了床上，还直接击溃我的弱点——我最怕痒了！
　　“你小心我……”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折磨，连说话都不能一口气说到底，“抽你的筋！”
　　“哈哈……”他却在在我身上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真不知道他是把我当做一个大皮球，还是一个大枕头——反正没把我当做人。
　　“快起来！”我赶紧命令道。
　　“那你怎么到现在现在还不起来啊？”他继续洋洋得意。
　　我不是说你没起床，我……我是叫你从我身上起来！我心里暗想。
　　“你……”我还一个字没说完，他就又开始挠我痒，“你把我压着我怎么起来啊！”
　　我虽这么说，但我觉得再用些力气，我是可以把黏在我身上的他给掀翻的，只是怕把他给摔着了。
　　“哥哥。”他停了下来，把脸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说道，“看你还欺不欺负我。”
　　好一个“轻声轻语”，没把我气得一勾拳打过去——那是一种“小子，下次再让我逮到你打断你腿子”的语气。
　　这不是表明了轻蔑我吗？
　　我趁他这不注意的当口，立马用手抓住他的腿，顺势把身翻了过来，然后反客为主，把他压在了我身下。
　　“你倒是再猖狂啊！”我坏坏地笑了笑。
　　“啊！”他见势不妙，忙把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抱紧自己，做好了防备，“救命啊！”
　　真是服了他，刚刚还在那里大摆威势，现在就叫苦不迭。
　　“谁救你啊？”我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双腿压住他瞎扑腾的身躯，双手直接把他那缠在身上胳膊给扒开了。
　　“你刚刚不是笑得很开心吗？我再让你多笑笑！”然后，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停地挠他的痒。
　　“哈哈……”他痒得受不了了，身体不住颤抖，“奶奶……”
　　“叫爷爷也没用。”我不想这么早就放过他，求饶也没用！
　　“哈哈……”
　　“哈哈……”
　　他在笑，我也在笑——但原因有所不同。
　　“下次还敢不敢？！”我像是在对待一个被抓的小偷一样。
　　“不敢了、不敢了……”他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连说了几个不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认为他会痛改前非，却在放开他的时候差点被他反咬一口。
　　他趁我松开他的那一刻，身子马上起了劲，想再次把我压在他身下。毕竟我体型比他大些，力气也较他大些，没给他机会来个咸鱼翻身。
　　我赶紧把力量集中到四肢上，再次将他“封印”。可是一不小心，用劲过头，身体和脑袋因惯性向他贴去，嘴唇恰好吻到了他的脸颊。
　　我顿时愣了，因刚刚剧烈活动本就狂跳的心脏又一次疯狂地加速，觉得此时身体和脸庞滚烫。
　　然而，也就是这一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
　　它很温暖，就像刚刚起床时我留恋那种温度。不热，不冷，它就悄然在身心间肆意地散开，无法凝聚，也无法抗拒。
　　脑中是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惊吓后记忆短暂的消失，也不是因为失败后对漫漫前路的茫然，而是像要腾出一片纯洁干净的脑子来接纳它——它容不得半点其他记忆的玷污。
　　……
　　我还想继续捕捉这种情愫，却怎么也不行。
　　只觉得它如清泉流过身体，心中杂念顿消。
　　这到底是什么呢？我不明白。
　　“哥哥，疼！”晨昱在我身下叫了声，把我从刚刚的虚幻中拉了回来。
　　原来是我的胳膊肘子压住他的肩膀了，我马上移开，双手撑在了床上，他则躺在我身下。
　　我还没缓过神来，就这样撑在床上看着他。他的头恰好在我的两手之间，我的头在他的头的正上方，脸之间只隔几公分。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只听见自己心脏的狂跳声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哥哥。”
　　我一激灵，移开了钉子一般的视线:“呃……干嘛？”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起身坐在了床上。
　　“哥哥，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晨昱也坐了起来，在旁边感到很奇怪地问道。
　　“啊……没有……”我突然间语无伦次，心中不禁更加慌乱，“刚刚玩的时候一口气没喘上来，给噎住了。”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好点了没啊？”
　　“嗯……好多了。”我深吸一口气，又说:“该吃饭了，下去吧。”
　　“哦！”说完，他马上下了床。
　　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想着刚刚经历的事，只觉得那一刻恍如隔世。
　　忽然，我又担心晨昱会不会想些什么。但一想他还小，再说我们也是亲兄弟，对这应该不会太在意，也就放下心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
　　为什么自己会脸红呢？
　　为什么昨晚睡觉前有想亲吻他的冲动呢？
　　为什么……
　　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