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loser》柏轩

2、chapter?2 病人

　　张晴听到赵顾言叫她，回过头，看见他帮她摆好床边的折叠椅。
　　“呐，医院就这条件，你将就着坐一下吧。”
　　张晴轻声道谢，坐在椅子上，她对面前的男孩越来越感兴趣了。诚然，她自己也未满三十，赵顾言看上去也有二十五六了，只是他那忽闪的睫毛和无助的样子，让张晴忍不住觉得，他是个孩子。此刻她和赵顾言间不过一臂的距离，她可以看到男孩嘴唇上起皮了，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赵顾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人肉过我了？”他冲着张晴挑了挑眉毛。
　　“不算人肉吧，就看了看你的帖子。”张晴并不觉得自己翻看对方百度发言记录和微博的行为有什么错，毕竟这都是公开的东西，只是被对方这样问，多少会有点尴尬，她下意识的否认掉了。
　　“又没怪你，急着否认什么”赵顾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iPad“翻过我微博也好，至少好多东西我就不用慢慢给你讲了，比如名字。对了，我粉了你，记得和我互粉哦。”
　　赵顾言比张晴想象中要健谈，喋喋不休的给她八着最近微博上的各种话题，可惜张晴无心去听，她关心的，是赵顾言为什么会穿着病号服，出现在只有精神病人才会出现的地方。
　　他看起来阳光开朗，而且反应速度一流，身为一个草根，微博粉丝数近万。张晴觉得如果他们见面的地点是某大学，会让她觉得这一切看起来科学一点。
　　赵顾言终于黑完了于正那点破事，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啃，张晴觉得她可以开口说点什么呢，就又听到对方开始哭诉自己身世的凄惨。
　　如果忽略掉赵顾言在那里怎样欢天喜地的比划，光看这病房里肃杀的大背景，张晴也许会有点悲催的感觉的。毕竟，赵顾言口中描述的因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而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的故事，从小说分类上来说，是该算悲剧的。
　　赵顾言苹果吃完了，故事也讲完了，讲完的时候他还象征性的抹了抹眼泪，张晴安慰自己，坐了几个小时公司报销的火车，来看一个小帅哥耍帅卖萌，也是不错的。她很配合的问他，爱上了什么人才被送进了医院，谁知赵顾言一边打哈哈一边说什么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张晴觉得自己败得连个渣渣都不剩了，便也不想再问什么了，谁知就她眨个眼的功夫，对面的小帅哥就又变了个脸。他看着张晴，深情的像是任何一部偶像剧的男主，然后吐出一句很经典的言情剧台词：“说了又怎样，反正你和他们一样，不会相信我。”
　　说完，赵顾言还很敬业的叹了一口气，他是在说笑，张晴看的出来。然而，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道赵顾言最后一句话其实是真的心酸。
　　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有几个不心酸的，她想起当她还在上初中的时候，跟着妈妈去精神病院看过去的邻居，她叫那人李爷爷。她去的时候李爷爷已经七十多了，头发全白，眼睛凹陷下去，骨瘦如柴，看到有人来，就只是眼珠子转几下罢了。
　　他还认识她们，这从他的眼神里面可以看出来，只是他不愿意认她们了，或者说，他已经不想在和这个世界有什么交集了。
　　她还记得离开医院的时候，妈妈和她说，李爷爷其实本来是没什么病的，就是年纪大了，脾气不好，记性也不好，被买保健品的骗过好几回。开始家里人都还劝他，到后来也就心冷了，老伴走后他身体也每况日下，儿子索性把他送到医院里来了。
　　“送到医院也就算了，送到精神科简直是胡闹。”
　　张晴仍旧记得，那天回家时，妈妈在出租车上说的话，就像她仍旧记得，那天精神科里面单调的白与蓝曾经怎样刺痛她的视网膜。
　　这是她第二次进这样的地方，面对的是一个和李爷爷完全不同的人，他幽默，开朗，有灵气。可他被锁在这种地方，张晴能感觉得到，他强撑背后的苦。
　　无论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怎样的正常与完整，他都是一个病人，或者说，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赵顾言已经被世人宣判了不完整。
　　张晴想着，没有做声，赵顾言便接着往下说，他的思维还是一样的跳跃，这次他开口是问话，挺敏感的一个话题。
　　“你能接受同性恋么？”
　　这个问题张晴回答起来毫不费力，事实上她本就是耽美小说编辑，她回答的很干脆，能。
　　“那，你能接受詹姆兰尼斯特与瑟曦兰尼斯特之间的感情么？”【注：詹姆兰尼斯特与瑟曦兰尼斯特为小说《冰与火之歌》中的一对恋人，亦为孪生姐弟，长相十分相似。】
　　张晴犹豫了，随即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赵顾言问这些问题的用意是什么，然而，很显然的，她没有什么必要说谎。
　　“如果我说，在我身上发生的爱，和他们很相似，你能理解么？”
　　张晴已经完全无法跟上赵顾言的思维节奏，便继续摇头。赵顾言看到她的回应后，便继续往下说。
　　“瑟曦和詹姆会相爱，是因为他们爱上了镜像中的影子，而我则比较干脆，我爱上的不是镜像，而是本体。”
　　张晴觉得自己是可以分辨出赵顾言所说的每一个字是什么的，然而这些字眼组成句子，却让她迷惑了，她告诉自己，对方是一个精神病人，不要被表象迷惑，然而这种暗示却是无用的，她明白自己在很认真的听赵顾言所说的。尽管觉得荒谬，她还是相信了他，全盘相信。
　　“我让你跑这一趟，是希望你可以相信我说的，至少相信我是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里面的人。我微博上面的资料是真的，你可以去我以前的大学问一问我为什么被关进来。如果你了解了关于我的一切，还是愿意和我签约，我想你就可以抽个功夫来和我聊关于合约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