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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他们的游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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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待了将近一个月,那短短的三十来天,几乎是孟梦长这么大以来最幸福、最自由的一段时光,因为陈天寒白天要谈生意,根本没功夫照顾她,所以只要她每天晚上按时回酒店吃饭,寒哥就不会对她太苛刻,他甚至会帮她对每天按时查岗的爸爸妈妈说个善意的谎言。
在那些日子里,孟梦独自一个人去了三次迪士尼,每天都是清晨就坐上巴士一路辗转地去,晚上坐着没有顶棚的大巴士,看着众多城市繁星,辗转而归。
而那段日子之所以被孟梦称为最幸福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在第三次去的时候,遇见了以为不会再相见的,他。
就在那个夏天的某个三四点的下午,孟梦正在排队准备坐摩天轮,这是她每天离开游乐园时,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因为她喜欢一个人在高空俯瞰着渺小的城市,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似的那种满足与独立感。
就在她准备进车厢的时候,一对情侣忽然匆忙的跑来,男孩子很着急问孟梦能不能让他们先上,因为他们急着赶傍晚的飞机回大陆,而此时这一轮的摩天轮,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车厢。
看着女孩恳求的眼神,和男孩子有些焦急的眉眼,孟梦大度的一笑,果断的把机会让给他们,于是在两个人的万分感谢中,等待着下一轮的开始。
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孟梦带着耳机,悄悄地倾听着游乐园里的喧嚣和欢笑,作为一个典型的双子座O型血的女孩,她亦动亦静。
闹腾的时候,恨不得跳起来抚摸天上的太阳;而安静的时候,却最喜欢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热闹旁边,当一个旁观者清的客观记录者;无声的观察着眼前来往的行人,或是扬着永不改变的微笑的人偶,在心底默默的猜测着他们的故事。
孟梦一直称自己,是一个喜欢注视人们的神经病,但其实她的心里比谁都向往自由,渴望自己成为那种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真正自在生活的人,可是在这个人与人永不可能失去联系的现实里,她似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也不可能成为自己所想的那样的自在的神一样的存在,思及此,孟梦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所以说,她只能像个神经病的一样的苟延残喘。
隔着耳机,她听到自己失落的声音。
可是,生活就是这样,惊喜之所以称为惊喜,就是因为在你的心情异常平静的情况下,用一个抬眼的瞬间,震惊你一下,然后,就让随之而来的喜悦充盈你的心。
是的,孟梦就是在这样一个平凡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下午,阳光已然有些西晒的时刻,简单的一个抬眼,看见正向她走来的他。
他好像也是一个人来的,虽然还隔着几步远,但是孟梦却还是清晰的看到他脸颊边垂下的白色耳机线,和那个印着一个张狂的彩色海盗头的纯白色T恤,而简单的泛着白色的牛仔裤下是一双高大的蓝色篮球鞋。其实他的这一身打扮,几乎是任何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孩都会有的,但就算如此,孟梦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如果又十个男孩子同时穿成这样子,站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没有犹豫的会一眼就认出他。
此时,孟梦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冰山下沉睡已久的神灵,在一瞬间汲取到了足够的能量,蓦地复苏一般,在胸腔里“怦怦”的跳跃着,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瞳孔在剧烈的收缩,当她的眼睛,秒杀掉除却他以外的世间万物,急剧成一个小点,只能注视到那个高大身影的时候,孟梦听到心底那个超文艺的自己说,完了,SARA,你生命中的不可替代出现了。
一步,两步,三步,停下,转身,坐下。
不过一秒钟,他们就同坐在了一张座椅上,而他们之间也不过只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孟梦却忽然紧张的害怕自己心跳狂潮的声音会被他听去。
原本炎热的夏天,仿佛因为他踩着太阳余光的出现,而吹起了丝丝的凉风,晒了一天的身体,恍然间被这股子风,吹醒,渐渐缓过神来。
眼下,她能想象到自己嘴角的笑,是多么的不能掩藏,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忍不住从心尖上溢出来了。
孟梦孟梦,和他打招呼啊,就,就说上次那本书好了,也许,也许他还记得你呢。
她暗暗在心底努力地准备着措辞,咬了咬牙,侧过身正想开口呢,他却突然站起身了,孟梦的一只手尴尬的举在空气里,有点不知所措,慌乱间,她跟随他的身影望过去,才发现,原来是新的一轮摩天轮开始了。
兴许是到了傍晚的原因,所以这一轮坐摩天轮的游客甚少,如果非要个准确数字的话,那好吧,其实就她和他。
怔怔地看着他坐进了一个浅蓝色的车厢,孟梦才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回过神来,走进了他后面的车厢。
摩天轮慢慢的转动着,她跪在座椅上,紧紧地盯着上方的那抹蓝色,虽然她并看不到他的一丝模样,但是只要一想到,在这空挡的两节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她就会觉得很甜蜜。
当他们缓缓地被升到最高空时,孟梦俯首,看到脚下那些渐渐亮起来的繁星光亮,嘴角的笑再也抑制不住的流淌出来,平时这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忽然被心爱的他奇迹般的闯进来,孟梦开心的不能自已,从此以后,这个高空的浪漫,将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眼下她最大心愿就是摩天轮永远都不要停止。
但,或许是从他出现之时起,时间老人就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摩天轮很快就走完了一圈,出来后,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等待着他随时转身后,那个阳光般和煦的微笑。
可是,只要面对着他,孟梦就永远都猜不到下一秒的事情,似乎一切都超出了控制,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对着他,一切就成了胡话。
于是,那个专属于他们两个的游乐园的摩天轮的傍晚,孟梦一路既紧张又兴奋的一直跟他到门口,看着他在最后一抹夕阳余光里,坐上了一辆似乎是等候多时的黑色奔驰,她这才不得不在将将落下来的黑色里坐上了回酒店的巴士。
虽然这个注定成为秘密的下午,她和他不曾有过一句话的交流,可是她的心却比说了话还要满足,很多默契好像就是在空气里慢慢滋生的,心理满足的好像是充足了氢气,轻快地飞扬在胸腔里那片天空里。
回酒店的第二天,孟梦和堂哥陈天寒就坐上了回日本的飞机,就这样,大一升大二的暑假,她从香港到日本,再从日本回中国,无论孟梦身处何地,她的心尖上永远不曾飘落的就是那个高大的身影,而他的模样,随着他们在香港迪士尼的第二次邂逅,在她心里已经逐渐生根发芽。
那个时候的她,从来不知道,等待,其实是一种甜蜜的忧伤。
犹记得,那年十九岁的孟梦,在那个注定凉爽的暑假的某个俨然数不清的梦见他的夜晚,孟梦甜蜜醒来后,坚定的告诉自己,孟梦,你的初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