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玖、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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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思想包袱，杨程明显话多了不少，不急着定见面的地方反倒是扯起了闲天，语气间还不自觉地带了一些前辈对后辈的关心。得知对方正在食堂吃饭，回想起K大那些菜品杨程不免心生怜悯，也是想在学弟面前炫耀一下自己引以为豪的厨艺，便说以后有空了给他露一手改善伙食。
对于这忽然间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李文涛虽然有些纳闷却也难免有些小得意，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老爷们的虚荣感莫名的有些满足。
回到家中赵奶奶又来关心进展，打听了情况后乐开了花：“我就说你俩有戏，怎么样吧？听干妈的没错，小飞肯定是看上你了！她这种情况呀，用现在流行话怎么说来着……傲……傲娇？对，傲娇！”
“看来您业余生活挺丰富的……好事。”李文涛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傲娇”，但对于赵奶奶如此紧跟年轻人潮流还是深感欣慰。
“臭小子跟我还耍贫嘴！说正经的，你们俩什么时候见面？”得知还没有商定见面的地方，赵奶奶催促他赶紧办正事，末了还嘱咐一句，“那边不说话不就是等着你拿主意吗？带小飞去吃点好的，要上档次有情调的！”
李文涛回想了一下以前跟老姐的那些生意伙伴去过的几个餐厅，简单的列了个名单发去让杨程参考。赵奶奶看着他低头发短信，心中已经在想象一年以后自己抱着干孙子的幸福生活，美好蓝图还没展望开来，李文涛那边就已经结束战斗。
“啥时候见？在哪？”赵奶奶表现出非一般的关心。
“明儿下午，朝阳路大骨棒。”
大骨棒是东大街附近一家挺有名的东北菜馆，味道好分量足，最关键的是价钱实惠。
“个不着四六的！跟人姑娘第一次见面就约个东北菜馆？！”赵奶奶对李文涛好一顿数落。
“这饭馆是她选的……”李文涛指指手机，解释到。
其实他也挺意外，现在年轻人不都讲究个清新格调吗？原本以为见面地点会是西餐馆咖啡厅一类，要么日本料理店，就算味觉比较传统吃不惯东洋西洋的味道，那也应该选个装修典雅环境清幽的特色饭店。没想到会提议约在这么一个乡土气息浓厚的家常菜馆……
一听说是“小飞”定的地方，赵奶奶立马转了口风，大夸这姑娘为人实在会过日子。
会过日子的杨小飞同学面目扭曲地看着短信里那几个逼格颇高的饭馆名：Hippocampus，大江城，桃源食府……小伙够壕的啊！这么贵的馆子就算AA老子也掏不起啊！
啧了一声颇有些不忿，现在小孩真阔气，自己当年上学那会吃个人均五十的就算大餐了。又怕丢了学长的架子，不好意思问是不是对方请客，最后拿捏语气回了一条：
“见面聊聊天而已就别搞那么隆重了，家常菜就行。我看东街那家大骨棒挺好的:)”
嗯，有亲和力又不失对后辈的关怀。杨程觉得自己太机智了。
三两句话便定好了时间地点，那边问是否需要提前告知衣服颜色方便辨认。杨程纳闷，有这个必要吗？手速飞快回了一句“又不是没见过”。
李文涛犯愁，对方见过他的照片，可他却连那边的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呢，况且凭着十几年前的照片这姑娘跟自己见了面还真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正犯难这话该怎么说，手机一震对方又发来一条。
“也挺好玩的，要不咱学谍战片那样对暗号吧！”
小姑娘性格真活泼。李文涛看了短信一乐，同意了这个提议，当即开始跟对方认真地商量暗号。
杨程却觉得这个小学弟真是太细致又太谨慎，岁数不大却透着一股老气横秋的感觉。
第二日李文涛从老师家里出来，直接开车前往团里的排练厅。
戏曲演员平日里练功不能间断，只有台下做足了十分，台上才有可能表现出七八分。他平时习惯是午饭之后稍作休息，然后一直练到晚上六七点，之后换衣服去食堂吃了晚饭再回家。今天因为下午有约，又要确保每天至少四个小时的练习时间，他便提前几个小时来到排练厅。
李文涛一进入练功房就看到了林路平的身影。平时下午来的时候就总能与他碰上，没想到这个小师弟如此勤奋，算起来差不多一天的时间都泡在这儿了。
林路平因着跟师父徐景晖的小孙子是好朋友，逢年过节的也常被带来老师家。老师喜欢这孩子拿他当半个孙子看，李文涛对他也自然不陌生。
小孩有悟性又刻苦，在戏校里也算是备受关注的小明星。可在学校再怎么好，等毕业了照样没有演出。这几年团里也没排什么大戏，这些小孩连个跑龙套的机会都没有，大环境如此没有办法。难得他心性纯粹不追求什么名利，就想着演戏，踏实勤奋没有一丝懈怠，怪不得师父会破例收了这个关门小徒弟。
学戏受的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吃苦受罪到最后还没有多少演出机会，所得的收入也可以说相当微薄。就算是名家演出一场下来抛开乐队和配戏演员的份额能拿个六七万，可比起现在的一些小歌手小明星，上台蹦蹦跳跳唱两句就拿个十几二十万来说，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不少同学同事到最后都转了行，如今年轻演员能守住清苦坚持下来的更是少数。毕竟外界的诱惑和机遇都太多，以他们的条件和毅力，不管在哪一行都能做出成绩得到比现在刚更好的待遇。
对于转行的同事李文涛表示理解，毕竟他也体会过那种不平衡的心理和失落的感受……
“二师兄好！”
林路平回头看见李文涛，便主动上前打招呼。李文涛收回自己渐渐发散的思绪，回应了他。尔后稍作迟疑，终于还是说出他长久以来的意见。
“路子，以后你喊我一声哥就行了，这‘二师兄’总让我觉得自己是高老庄里出来的……”
兄弟俩开了几句玩笑就接着练功，李文涛先踢腿、压腿、走旋子热身，林路平则在另一侧练习毯子功：虎跳、踺子、吊毛、抢背、乌龙绞柱……接着二人开打练习把子功。几个小时下来李文涛衣襟湿透。
汗出得透彻脑子也清醒不少，果然眼下还是应该以演出的事情为重点，儿女情长终究还是不适合自己。盘算着等下跟“小飞”见了面，还是跟人姑娘说清楚为好。
回家冲了凉，换掉一身汗味的衣服便驱车前往约定地点。
杨程提前做好了晚饭，拿了几个空碗倒扣在盘子上保温，给高达发了条短信。
“晚上我有事出去，饭提前给你们预备了，等下回来你们自己热着吃。”
下楼在车站边上的报亭买了份都市报，刚付了钱就来了辆512，赶紧夹着报纸上了车。
大骨棒距离K大不远，五站地的功夫就到了，现在又不是高峰期路况极好，杨程提前半小时来到了约定地点，百无聊赖就先进去订了座位。
“我在12桌，你到了直接进来吧。”
短信发出不一会对方便打来了电话。
“喂是小飞吗？我这边得晚一会才能到，前面俩车追尾了。”
果然背景音一片嘈杂，汽车喇叭混着几个北方老爷们火爆的对骂，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听筒里的这个略带烦躁情绪的男声，让杨程觉得特别的、特别的熟悉……他迟疑着嗯了一声，同时耳边传来一声闹耳的鸣笛。
后面的车一直打着喇叭，前面的两个车主又占着道吵架，李文涛感觉自己的脾气都要被勾起来了。
“我这边太吵听不清你说话，这样咱们见了面再细说。”他不愿在小姑娘面前表现出负面情绪，交代两句便挂了电话继续焦躁地等待。
杨程放下手机陷入沉思，还未理清头绪便收到一条高达发来的信息。
短信中高达声泪俱下地控诉迟彧剥削劳工的资本家行径，说今天要跟迟扒皮留在学校啃菜包编段子无福享受晚餐了。杨程只觉得脑袋里一团麻搅得更乱。
你跟迟彧在学校，那我他喵的要见的是谁！
意识到情况不对，一向吝啬话费的他赶紧给张晓菲拨了个求救的电话，三哥见事态紧急也没细问，正巧今天也不用坐班闲在家里没事，接了电话便赶过来。
“大程怎么了？什么事儿啊？”到了地方还未坐定三哥便追问缘由。
杨程拉着她把事情经过一说，只见三哥的笑容越来越僵，等最后说到那人马上就要过来时，她更是坐不住了。
“那什么，这是你跟他的误会我待这也不合适……要不我先走吧！”
“果然是你……”杨程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犀利。
在三哥来的路上他就闪过这个念头，但也就是一闪而过，本着对发小的信任杨程没顺着那个思路去想。毕竟还有种可能是对方发错短信，而原本要收短信的那个人恰好跟自己同名。而且这种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可是越往后说三哥的反应越不对劲。照往常的情况，最后她就算不帮忙，也会留下来看热闹，现在这拔腿就要走的架势绝对有问题。
见事情败露张晓菲只得干笑，将事情起因大致讲了，为自己辩解道：“这还不是给你帮忙才惹上的吗……再说反正是个男的，你没麻烦他也不吃亏。”
“别说了，友尽！”连三哥都出卖他了，再也没有办法相信友情了……杨程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别介！下回请你吃饭补偿一下总行了吧？”
“天王盖地虎。”
三哥正忙着安慰杨程，忽然听到右侧斜上方传来一个声音。抬头一看是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隔断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看着自己。
这是什么新型变种的邪教传销组织吗？
张晓菲心里打着鼓：“呃……宝塔镇河妖？”
李文涛从追尾现场摆脱出来，紧赶慢赶来到了约定好的饭馆，一进门问了12桌就直奔过去。
饭馆不算大，可装修却还别致，每个座中间用一个半人高的篱笆隔开，有那么点农家乐的气息。12桌位于一个靠墙的角落，视线隐蔽，倒真是个适合接头的位置。远远地透过隔断李文涛看见一个长发女孩的侧影，心想这小姑娘真会选地方。
快步上前对了暗号，可是这姑娘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难道找错地方了？东街大骨棒，12桌，桌子上还有一份都市报……一切都对的上没错啊？这才发现女孩对面坐着一个小伙，贴着隔断跟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难怪刚才没有察觉。
小伙子也昂着脑袋看他，俩眼瞪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李文涛认出这是之前进校园那会曲艺社的孩子，好像是叫小杨。他觉得有点尴尬，同杨程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说了句“对不起找错了”便转身准备离开。
“小鸡炖蘑菇！”
杨程猛地站起来大喝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玖、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