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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谈话 ...

  •   罗迦南的车七拐八拐的终于开到了人民公园,人民公园算是郊区,允许放炮仗,要是放在平时,这么晚了没几个人在,但今天是除夕夜,因而格外热闹,莫止栖在周围看了看,发现没人放二踢脚这种比较危险的炮,大过年的,都图个喜庆热闹,二踢脚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有一个年轻人刚在地上摆了个心形,正哈着寒气打电话,看那柔和的模样,应该是和恋人一起来的,在准备惊喜。

      果然,没几分钟就过来一个女孩,年轻人朝他挥挥手,转身急匆匆的点炮去了,说的浪漫点是烟花,和罗迦南这次带的大批量花炮一样,花炮被放上天就看不出什么形状了,年轻人一脸的惊讶,低着头打量自己摆的形状,那姑娘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过去就牵了年轻人的手,两人亲亲热热的走开了。

      季凌风提着两个塑料袋问,“我们就这个地儿?”

      “别,找个人少点的,那边不是有个楼,公司用的,我看没啥人,我们上去看看。”

      “能上去吗?”季凌风表示怀疑。

      “你当警匪片呢,什么楼都作风严谨啊,我看这楼比较老,应该有梯子,否则,搁这放万一来个小孩伤了碰了,我可赔不起。”

      莫止栖想想觉得有道理,同意了,“那就去看看。”

      “走。”

      三个人提着六个塑料袋出发了,这还少,罗迦南后备箱还放着不少,够他们跑几趟的,季凌风在前面走着,忽然放下塑料袋,跑到楼前头,然后回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过去了,自己又跑过来说:“真是解放了,那楼门锁着的,你们谁是超人?”

      摆明了谁都不是,罗迦南有些哀怨,突然想起,“什么叫解放了?”

      “我就是觉得,”季凌风哈哈一笑,“来回几趟上楼吧,还得爬楼顶有点累。”

      罗迦南托着下巴装了一会儿雕像,突然深以为然,“还真有点累,要不还是找个人少一点的地方放了吧。”

      这回莫止栖和季凌风都表示同意,他们本来还想叫齐淼,但是齐淼家的年夜饭不简单,所以都不提这茬,找了一个人少一点的位置,喊了一声要放烟花,让周围的人站远一点,就在地上摆形状,罗迦南忒没创意,摆的还是一个心形,就一个人猫着腰点燃,春节过的跟情人节似的。

      过了半个小时,人群还是有增无减,罗迦南带来的花炮早就放完了,三个人依然挺立在寒风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想想这已经是莫止栖重生以后第二个年,短短一年之间发生了很多事,让人不甚唏嘘。

      过了一会儿,齐淼打电话说要过来,他们二人世界不方便打扰,已经过了午夜,季凌风也想回家睡觉,就此分开行动,莫止栖想回家,知道两个老人已经睡了,他揣了揣兜里,没有带钥匙,不想吵醒他们,就想回自己的住处,他只带了齐淼公寓的钥匙。

      凌晨空气冷,莫止栖把大衣紧了紧,出来的时候何慕给他带了一个帽子,罗迦南要去河边吹冷风,他就把帽子让给罗迦南了,以免他感冒。

      处处都是寒气,却没有风,他把手塞进口袋,刚碰到手机,就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顾承央打进来的。

      他接起来。

      “止栖,我在你的住处,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到了。”

      顾承央现在并不怎么联系他,跑莫家却跑的更勤快了,对莫止析虽然讨厌,但是莫止析在医院的费用大部分是顾承央出的,莫凛义不要,他只说就当是为自己还债,莫凛义也就不说什么了。

      对于现在的相处方式,莫止栖并不反感,渐渐的也就不很排斥和顾承央单独在一起了。

      顾承央在他的公寓楼下,安安静静的站着,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长裤,配了一双黑色的皮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抽着一根烟,看到莫止栖就掐了在地上捻了几下,露出一个笑容。

      “止栖。”

      莫止栖点点头,叫他,“顾承央。”

      顾承央的脸色立刻就黯淡了,想想也知道莫止栖没那么快叫他承央,至少他已经不叫他顾先生了。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莫止栖又问,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很困了,上去睡一会儿还打算明天早点起床回家陪父母。

      “想和你说说话,总觉得不说就堵住了,也不知道你想不想听,但是你既然来了,就听听吧。”

      莫止栖说:“你说吧。”

      天上就那样下起雪来,很浪漫的场合,顾承央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莫止栖小时候就怕冷,一到下雪天,老远就朝他跌跌撞撞的跑,“小哥,小哥,好冷啊,要冻死的啊。”

      “到现在你都没有对我直接承认过你是止栖,不过也没关系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欠你一个对不起,以前一直觉得理所当然,没有想过道歉,现在想想我当时也很奇怪,觉得你的痛苦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只有你痛苦,我才能确定你爱我,我和莫止析,那时候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可是我们都没有赢,你走了以后,我经常想如果当时给你录一些录像会不会好一些,但那不是你,活生生的你,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再那样对你,我带着你跪在地上也好,做什么都好,只要他们同意。”

      莫止栖插着衣兜,捏住手机,突然有点难受,他草草点了点头,听到顾承央又说了下去。

      “现在你回来了,可是我一个人在另一条路上走了太远了,我看着你,每天看着,越来越遥不可及,以前我以为只要你爱我,你一定会原谅我,毕竟我不知道那是你,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你不在乎那是谁,你只在乎我做的事,还有知其,如果不是我,这样的大年夜,他应该是和季凌风一起过节的,两个人怎么都好过一个人的冷清,这被给我毁了。”他扭头不太确定的问,“你还爱我对吗?”

      莫止栖又点点头,心里酸的厉害,眼睛却无比干涩,疼的他想闭上眼睛。

      顾承央双手捂住脸,很低的呜咽了一声,“止栖,我后悔了,可是没有用了,就算你原谅我,你也过不了莫知其那一关对不对,可是我还是奢望着你能原谅我,哪怕和我就像这样好好说说话,就像普通人一样,我可以听听你的声音,看着你的样子,我就满足了,真的。”

      “我们不是正在说话吗?你毕竟是爸妈当做半个儿子一起长大的。”

      是啊,真的是当成半个儿子,经常吃住在一起,才会产生这样畸形的感情吧,如果不是顾承央的介入,要强的莫止析也许不会和他争抢莫止栖的注意,他们三个也许会安安分分的长大结婚生子,一辈子也就那样过去了。

      可是,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这早就是顾承央想到的答案,莫止栖把他推的远远的,当做半个儿子养大,多么安全的距离,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好一点,再好一点,没指望了,他是时候退一步退到世交的安全范围内,这样莫止栖才会过的好一点,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莫止栖看着顾承央,顾承央也看着他,恍惚的满是心疼的眼神,那表情就像顾承央在对他说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啊。

      莫止栖接收到了。

      顾承央转了半个身,突然笑了,“快上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拜年,你现在是他们的养子,这春节的头一天要拜年的。”

      莫止栖今晚最后一次点头,转身哈了一口气,眼睛突然就不那么干涩了,润润的好像随时有液体要滑下来,他抬起胳膊,右手的手心放在额头上,以前一个学心理的朋友告诉他快哭又不想哭的时候就用这个姿势,眼泪就能憋回去了。

      他真的憋回去了,他站在薄薄的一层雪地上,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姿势那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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