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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森林 ...

  •   季凌风拿着一把铁锹在院子西北角上认真的拍着地面,除了房子以外,院内的一切都是他亲自经手的,现在只剩下一些小细节需要完善。

      莫止栖拿着喷壶穿梭在植物之间,榕城空气质量好,不用怎么清理,他只需要每天收拾收拾不多的落叶就够了,算是和季凌风分工合作。

      两人到榕城已经半个月了,季凌风把这个院子收拾的像隐士一样,无论前生还是后世,这都是莫止栖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接的订单提前完成,罗迦南已经把报酬连同买电脑和数位板剩下的钱打进他的户头,他的卡里还有六千。

      新单子暂时还没有,罗迦南扔给他一个网游剧本,说是改完有一千块钱,是个小游戏的剧本,对方催的不急,莫止栖就拖着慢慢改,闲下来的时间画画,罗迦南鼓励他多投稿,继续打响知名度。

      第十六天,齐淼打电话说要过来,又说已经在路上了,莫止栖听见王珏在电话那边喊着:“还有我,还有我。”

      挂断电话,季凌风把铁锹放在墙角,踩实地面。

      “你别介意,他们是担心我。”

      莫止栖摇头,“你可以告诉他们实情。”

      季凌风有点疑惑的说:“我以为你不想让他们知道。”

      “没关系,早晚都要说,我相信他们,只是,”莫止栖说:“他们不一定会相信你。”

      “莫止栖,你是个好人。”

      莫止栖在心里说,你也是。

      齐淼和季凌风不到中午就过来了,莫止栖和季凌风早上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中午就是一顿大餐,下午,齐淼说想去看看原始森林的气魄,莫止栖知道他们有话说,找了个理由留下改剧本。

      工作室接的活儿什么都有,罗迦南的摊子搞的很大,自己是老板,又是漫画处的主管,有改剧本的活儿也接,用他的话来说,有时候玩到一个网游,发现剧情是自己改过的,很有成就感,但是他没耐心,过去这种活儿通常都被他推给莫止栖了,现在这个也是,莫止栖能理解罗迦南烦剧本的原因,有时候剧情太歪,他们就得想办法改回去,很劳心力的活,但是灵活,有空的时候做就行。

      这次剧本更糊涂,主线都没理清楚,莫止栖头疼的想这一千块钱真不好赚,他在家改了一下午剧本,时间都用来理大纲了。

      傍晚时分,莫止栖正在阳台上活动筋骨,外出的三个人回来了,看样子满载而归,人人手上都拿着一大袋东西,莫止栖下楼帮忙,又是递东西又是倒水,季凌风说:“你别忙了,他们自己倒就是,又不是在哪,装什么客人。”

      看来这一趟出去,让季凌风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王珏推着季凌风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快做饭,饿死了。”还朝莫止栖使了个眼色。

      “这么说你不是莫知其。”齐淼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开口。

      “不是。”

      “那就对了,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就是这块,现在全通了,”齐淼说:“只是可怜了凌风。”

      “凌风没事吧?”莫止栖有点担心的问。

      “他好多了,这段时间压抑的太厉害,在树林里好好发泄了一场,发泄了就好多了,其实他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不崩溃,都是因为你在,如果没有你,他坚持不下来。”

      “应该的。”

      齐淼又看了莫止栖一眼,莫止栖并没有太特意的掩饰,这么迥异的性格,他们却一直归咎于顾承央,季凌风刚开口说的时候,王珏瞪大了眼睛,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了解季凌风不是随便说话的人,何况这事牵扯到莫知其,季凌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莫知其的事情开玩笑。

      “顾承央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毕竟你是莫止栖。”

      “你错了,”莫止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现在是莫知其,你放心,就算顾承央最终找到我,凌风也不会受到伤害。”

      “那我就放心了。”齐淼终于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他喜欢聪明人,因为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兜圈子,他是个冷静到冷漠的人,没怎么见过莫知其,对莫知其也没什么感情,但是发生这种事也让他不甚唏嘘,他知道季凌风对莫知其的感情,这种感情太强烈以至于他根本不能理解,但是他了解,他不在乎莫止栖是不是还魂重生,他只希望季凌风能好好过日子,因为他们惹不起顾承央。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莫止栖上楼继续改剧本,罗迦南刚刚打电话说对方开始催了,他必须在一周之内改出来。

      半个小时以后,王珏红着眼圈上来叫他吃饭,看见他,王珏的眼睛又是一红,莫止栖知道他虽然总是叫莫知其小混蛋,但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地位等同于季凌风和齐淼,伤心是一定的。

      王珏本来不相信,存着一丝希望,但是连齐淼都说莫止栖不是莫知其,他从小和季凌风最亲近,却最相信齐淼,齐淼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真的了,这才后知后觉的伤心起来。

      他这份伤心感染了众人,午饭都吃的食不知味,没有人刻意活跃气氛,莫止栖随便吃了几口又上楼改剧本,没过几分钟,看见季凌风把齐淼和王珏送出门,那两人竟然就这么连夜走了。

      莫止栖下楼在门口看到季凌风站在那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站在季凌风身边静静的陪着。

      齐淼和王珏的到来把季凌风血淋淋的伤口扒开又看了一遍,从树林回来,莫止栖就知道他在假装没事,是做给齐淼和王珏看的,齐淼聪明,看出来了就改变原计划连夜走了。

      季凌风这些天一直表现的没什么事并不代表他真的没事,有些情绪一天天沉淀下来才更执着沉重。

      莫止栖知道,季凌风是当做莫知其还活着在过日子,他过的是他和莫知其两个人的日子。

      “止栖。”季凌风扭头看着他,带着深沉的表情微微一笑,“阿淼说最近在他的公寓楼下见过顾承央的车。”

      莫止栖做了一个梦,他抱着一个罐子,罐子却是裂开的,到处都是缝隙,他到处找人帮忙,别人给的建议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早上在电话里,他把梦境告诉罗迦南,罗迦南说:“这就是你的现状。”

      “我知道。”

      莫止栖在尝试着画一幅图投稿,名字已经起好了,叫精灵,但是灵感迟迟不来,想法倒是有很多,却总是揉不到一处,他试了好几次,怎么画都不满意,又听季凌风说见过顾承央的车,更没心思画了。

      季凌风说:“可能是老在这院子里闷着了,吃了早饭我们去树林里走走,你不是要画精灵吗?到树林里看看说不定有收获。”

      莫止栖不得不承认季凌风非常细心,也非常善良,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季凌风对他真的没有一点迁怒,有时候季凌风看他的眼神就是在通过他的脸看别人,但是大部分时候,季凌风都在很认真的着过自己和莫知其的日子。

      树林是开放给游人的,也有专门的守林人,但是平时不见踪迹,林子太大,游人不多,是个很幽静的去处,莫止栖和季凌风并肩走着,快到深秋了,地上有了落叶,踩上去松软厚实,倒别有一番意境。

      开放的地区是安全区,再往深处就有了禁止游人入内的牌子,他们走走停停,突然莫止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还来不及想到别的,就拉起季凌风躲了起来。

      他对季凌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声的说:“顾承央。”

      季凌风的脸色立刻变了,恨意潮水一般涌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奔腾而上的不甘,感谢这片树林还算茂盛,顾承央只要不往这边走,应该看不见他们。

      顾承央渐渐走近了,他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到他们耳中,他们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柔的说:“承央,为什么要来这地方?”

      顾承央停下脚步环顾左右,刚才他好像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大概又看错了,前几天阿伟终于找到齐淼的旧公寓,去的时候,人已经搬走了,他又晚了一步,想找的人找不到,想赶的人却一直赶不走,导致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这时候,阿伟建议他到榕城走走,因为榕城清净。

      苏安娜这女人却又跟来了,他和苏家的生意马上要签,这个节骨眼上不容有失,直觉告诉他必须来榕城走走,直觉也告诉他,不能带苏安娜,他遵从了第一个直觉,却没有遵从第二个。

      季凌风和莫止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不敢弄出一点声音。

      顾承央专心的查看周围,苏安娜见他没反应,又缠上来叫他,“承央。”顾承央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她放在他胳膊上的手,厌烦的神色一闪即没。

      “承央,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人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走吧。”

      透过树叶的缝隙,顾承央的脸看起来更加阴晴不定,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莫止栖只能祈祷他没有看清楚,他不知道顾承央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但是最近他最好别出门。

      顾承央走远了,季凌风扭头问他,“我们怎么办?”

      “往深处走。”莫止栖坚定的转身走向树林深处不对游人开放的地方,“就这里吧,不能再深了。”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

      “会,他不会放弃的。”莫止栖肯定的说,顾承央离开的方向正是出口的方向,有顾承央的地方就有阿伟,他一定会让阿伟回来继续查看。

      他们站的地方能隐约看到那处的情况,果然,半个小时后,阿伟出现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两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周围的情况才离开,莫止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顾承央能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谨慎果决办事从不留余地,所以才要加倍小心。

      “什么声音?”季凌风跨前一步挡在莫止栖前面,警惕的看着传来声音的地方,树枝摩擦的声音越来越清楚,莫止栖随手拿起一根粗一点的树枝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林子老了,什么动物都有可能出现。

      又一阵摩擦音后,守林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知道这里不对外开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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