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绯烟》南朝今安

4、第四章 馊主意

　　清露镇外的竹林依然在那儿，却并不像当初看到的那般清丽。也许前后光景不同，柳倾晗的心境也自是不同。
　　柳倾晗被秦漠拖着，也无暇去研究附近的竹林。两人跑得飞快，后面的怪物跟的飞快。柳倾晗不经意一回头，不觉大叫。跑得这么快也就算了，还跑的这么无声无息，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群怪物离自己仅一尺之远。眼看就要飞扑上来。
　　情急之下，秦漠抓住柳倾晗的手臂往前一推。低语一声：“快跑！”说完，便利落的将手中长剑出鞘。想来个拼死一搏。
　　柳倾晗被秦漠猛力一推，差点撞到树上。无意间，看到树边的土堆上有一堆石头。有了！那群怪物从不在白天出没，想必是怕见阳光，若白日那般亮堂，他们不就自然而然跑走了吗？
　　柳倾晗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古人没有火折子，想点火便只能用干燥的石头或树枝来钻木取火。只是这古籍看过归看过，可从来都没有实践过。没想到，竟会用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着，便从土堆上抄起石头，捣鼓了一番，却怎么也没瞧见半点火光。
　　柳倾晗深呼一口气，安慰自己道：第一次嘛，难免生疏，只要多试几次，一定能成功的。
　　柳倾晗在那努力捣鼓，秦漠在那努力打架。怪物数量众多，又都围着秦漠。饶是秦漠有盖世武功，也忽感力不从心。刚开始他还有闲暇时不时看看柳倾晗在做什么，后来，也无暇顾及着她了，只盼着她能早些离开这里。
　　一片刀光剑影，秦漠似有些体力不支，竟有些招架不住了。样子有些狼狈。
　　眼见着秦漠渐渐转到下风，柳倾晗心里越来越急，手中动作不觉加快。突然，一丝光亮出现在这黑色夜幕下。柳倾晗一阵惊喜，连忙又对着石头敲了好几下。
　　终于，石头下的树枝被火光掩盖。柳倾晗从火堆中抽出一根大而粗的枝干。努力赶走心中的恐惧，举着树枝便冲向怪物。果然！那群怪物怕光！被柳倾晗一折腾，那群怪物开始私下逃窜，慌乱中，她背后竟有一怪物想要偷袭，只是还未成功，便被一剑穿心。原来是秦漠瞧着柳倾晗有危险，便隔着一段距离将剑刺了过来。
　　秦漠来到柳倾晗身边，疑惑的望着她，道：“你怎么知道它们怕火？”
　　“我也就是碰碰运气。”说着，将自己手中的火把递给他。道：“你先拿着应付一下，我再去找些树枝来。”
　　有了火光加持，不消片刻，便将怪物都赶走了。两人便赶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这片竹林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陌生的，路自然是不认识的。也只能直着向前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竟在草丛中寻到了一处山洞。山洞入口有些低，并不能看出里面有些什么。
　　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山洞。
　　山洞中一片漆黑，幸亏手中的火把还没有燃尽。秦漠牵着柳倾晗的手，委身进了山洞。火把一照，便依稀能大概看出山洞。这是个不大的山洞，并无摆设，看来不是人工打造的，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可能是阳光不能直射的缘故，山洞内有些阴冷。秦漠转头对柳倾晗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些树枝来。”说着，便将手中的火把递给柳倾晗。刚要走，却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手竟仅仅交握在一起。
　　柳倾晗俏脸微红，连忙将手抽了出来。秦漠似也有些不好意思，便转身出了山洞。
　　约莫一炷香时间，便见秦漠带了两捆树枝回来了，一根长树枝两头各一捆。乍一看还真像一个樵夫！
　　两人将一捆树枝堆在一起，点了火。
　　柳倾晗抱着双膝似乎在想些什么。倒是秦漠先开口道：“今夜我们便在这里度一夜，明日在想办法离开这里。你也大可不必在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问题，这些礼节我觉得并不很重要，你也不必介怀。再者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自是不会与别人说的。”
　　“嗯。”过了一会儿，柳倾晗才皱着眉应了一声。
　　“那便早些休息吧。”想着柳倾晗也不会再同他说些什么，便也不说些没用的了。
　　秦漠将身上白衣脱下，披在柳倾晗身上。刚想靠在山洞石壁上睡觉。却听见柳倾晗说道：“谢谢你。”
　　秦漠身体一震，脸上露出微笑。道：“不客气。”
　　并无再说些什么，想表达什么，他们自己都清楚。
　　一夜合衣而睡。柳倾晗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两人面前的火堆早已灭了。只还有几缕黑烟弥漫着。
　　山洞内并未见秦漠，不知他去了哪儿。柳倾晗拿下披在身上的白衣，起身拍了拍尘土，刚想走出山洞，却看见秦漠正从外头回来。手上拿这些熟得已经深红的果子。果子上还滴着水。秦漠将手中的野果递给柳倾晗，道：“荒山野岭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吃的，只有这些果子。便凑合吃吧。”
　　柳倾晗道了声谢便吃了起来。果子并不是想象中的甜，反之有些涩，但想来也实在是饿极了，便也不顾了。
　　“你也吃啊。”柳倾晗指指手上的野果子，对秦漠说道。
　　“我吃过了。刚刚我出去瞧了瞧，这个山头我从前并未来过，这附近又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只看见有条小溪。倘若你也不认得怎么出去，那我们便沿着小溪走吧。”
　　“好，听你的。”说完又吃了起来。虽这会很饿，但还是吃得比较含蓄，吃相并不狼吞虎咽。
　　两人沿着小溪走了许久，一路上竟未曾见到村落。别说村落，甚至连个活人也没有看见。已将近晌午，虽已入了秋，太阳也有些毒辣。柳倾晗额头已冒出不少细汗。
　　“在这儿歇会吧。”秦漠停下脚步，找了棵比较茂盛的树，让柳倾晗坐下。
　　柳倾晗望了望小溪，叹了口气，这小溪怎么这么长，都看不到头。
　　正想着，却见秦漠捧着片手掌大的叶子走到她身边。道：“喝口水吧，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呢。”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在这里陪我一起受苦。”柳倾晗有些内疚，说着，渐渐将头低了下去。
　　“说什么傻话呢，朋友之间需要说对不起吗？不要多想，是我自愿的。”其实秦漠此刻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反之倒有些沾沾自喜。
　　沿着小溪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近乎崩溃的情况下看到了一个村落。两人欣喜的对望了一眼。走进村子，便觉有些奇怪。村子不大，大约也就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但却没有看见一个人，甚至一点声响也没有听见。
　　秦漠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对柳倾晗道：“此刻连黄昏也未到，怎么会连个人影都没有。”
　　柳倾晗也很好奇。“或许这整个村落的人都外出了，或许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迁走了，亦或许他们都睡了。这深山老林的，指不定他们有什么奇怪的风俗呢。当然，最后一种可能，是我顺口瞎诌的。”
　　“你见哪个村子外出都是一起出去的？”秦漠看着柳倾晗笑道。
　　“都说是深山老林风俗不同了嘛！”
　　“都迁走也不大可能。你看这些房子都不是很破旧，不像迁走的样子啊。”
　　“茅草屋你也看得出来新旧？”柳倾晗惊奇道。一转头，便瞧见秦漠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秦漠似有些不好意思，那张俊脸涨得有些红。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柳倾晗啊。不！这是第二次了。至于第一次嘛，山洞中她的睡脸已观察的很仔细了。
　　“我进去瞧瞧。”柳倾晗刚想推门，却被秦漠拉住。秦漠低声道：“我先进去。”
　　柳倾晗自是没什么意见。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后，便心安理得的跟在秦漠身后进了屋。刚跨进门槛，额头便狠狠撞到了秦漠坚实的后背。
　　“哎哟！你突然停下来做什么！”柳倾晗揉着额头娇嗔道。
　　却不想秦漠食指放在嘴唇前对她嘘了一声。“不要说话，屋里有人。”秦漠声音压得极低。
　　柳倾晗环顾四周，发现屋内极暗，隐隐约约能瞧见离门不远处有张似床榻的东西。
　　秦漠并未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柳倾晗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村子。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刚想说话，却看见柳倾晗还在揉额头。便拉开她揉额头的手，只见她的额头有块地方很红，看来撞得不轻啊。
　　秦漠对着柳倾晗的额头轻轻吹着气，两人距离极近。柳倾晗被吹得有些痒，伸手一抚。
　　“还疼吗？”秦漠语气轻柔。
　　“不了。”又接着问道：“刚刚屋里有人不是正好可以借宿吗？为什么要跑出来？”
　　“屋里的并不是人，是昨日追我们的怪物。难怪他们晚上出来，白天都在睡觉。”
　　“你确定未曾看错？”柳倾晗吃惊道。不会这么不走运吧。昨天被追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本以为已经躲掉了，却不想又遇上了。
　　“未曾。”秦漠语气坚定，看来是真的。
　　算了，困难来了总要解决吧。以防将来还会有人遇害，不如以自身之力解决掉。这是秦漠的想法。本想将柳倾晗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却不想她坚持要留下来。饶是平时头脑清明，思维敏捷的秦漠也难敌佳人杏眼含泪，便答应了。当然，含的泪里有多少水分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于是，两人留了下来。
　　两人计划乘那群怪物还在熟睡的时候行动。原因是他们怕火。到时候一把火都烧掉便是了。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时机啊。当然这个馊主意肯定是柳倾晗出的，秦漠一时迷糊也随她一起做了。为什么说是馊主意呢，因为他们放完火后，才发现那群怪物虽然都睡着了，却也有睡的浅的，闻道刺鼻浓烟味后，竟撑了把极大的伞奔了出来。嘴里还是不是说些什么，当然，他们说了什么，秦漠二人倒是一句也没有听懂。
　　之后便有许多怪物以同样的姿态呈现在他们眼前。幸亏他们早就躲远了，不然，也逃不过像周福那些人一样的下场了。想来那群怪物也是极其怕光，他们全身上下都被一袭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远处看，还真什么都看不见。
　　事后秦漠将柳倾晗这件丑事说给宁馨听得时候，宁馨还特意问过她，怎么会以为他们不会醒。柳倾晗理所当然的告诉她，因为在她睡觉的时候，别说是有人来放火了，就算是有人抬着她扔到火里，她都不一定会醒。听完她的解释，宁馨趴在桌上笑了一炷香。坐在旁边的秦漠也一抽一抽的极力憋着笑。样子实在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