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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因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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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夏暮晨背对着她,清风透过窗吹进屋,吹乱了她的发,温热的液体溢出眼眶,落入杯中的牛奶里,不见了痕迹。
凌乱的发丝盖住了他的眼,无奈的笑意似有若无地挂在嘴角。
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迈开双脚一步一步向外走,心如刀绞的疼痛也不过如此而已,哪比得上她的一句话更伤人。
一扇门沉重地关上,颀长且悲凉的背影消失在那一处,她的视线也被迫隔断,再也无法追随他的身影。黯淡的眼眸,不再灿若星辰,好比坠落天际的陨石,已经失去了在夜空中闪闪发光的资格。
“暮晨……”盯着那扇门,轻声喃道,微不可闻。
蓦然间,她突然捂住胸口,满腔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一瞬间红色的血液渲染了空气,血腥味浓郁地蔓延,那满桌的早餐被鲜血覆盖,不堪入眼。狰狞的红色刺目的四处绽放,一朵朵奇艳的血花印证了如此凄凉的苏忆夏。
双手抓着桌布不放,她的身体已虚弱到无力支撑,强烈的晕眩感混乱了她的所有思绪,这是一个无底深渊等着她来跳。
消瘦的身体向后倒去,手中扯着桌布,由于外力作用,桌上的所有东西都因惯性作用而脱离桌面,同她的身体一起在空中划下完美的弧度,摔在地上。
温煦的阳光照进客厅,遍地都是未干的血迹,遍地都是支离破碎的餐具,只留她一人,孤寂安静地睡在冰冷的地上。阳光的照射下,眼角滑落晶莹的余泪。
谁知道,因为她的眼泪装不下她的忧伤,所以选择落下——
同学的生日派对上,沈晴喝了几杯酒,有些不胜酒力的她直接软软地倚在夏暮晨的怀中,红扑扑的脸蛋也显出几分单纯可爱。
这样一对男才女貌的组合,在座同学都忍不住起哄,千方百计地整两人。夏暮晨不给他们面子,转身便走出了包厢,火热的气氛瞬间降到零点,大家一脸窘迫。沈晴向各位道了歉,随后追出包厢。
某同学汗颜,嘀咕了一句,“谁把夏少也请来的?”
生日寿星闷头不说话,涨红了脸,用眼神秒杀那位同学。
酒店外,夏暮晨靠在车边,仰首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闪闪发光的星星使他陷入了深思。当她弯起嘴角扬起笑容时,她的双眼灿若星辰,也如同星星般般耀眼,因为无法移开目光,所以亦无法忘却。
可能过于疲惫,回家的路上,沈晴倚在副驾驶座上酣睡着。
跑车穿过热闹的商业街,在从长长的林荫道驶过。手握方向盘的少年,以速度来宣泄情绪。
夜黑风高,沈晴在睡梦中猛然惊醒,下意识往左手边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已不知去向。急切的目光投向窗外,夜幕下,她租的房子矗立在不远处,而那个少年,正站在大榕树下沉思,莫名显得有些落寞。
沈晴的眼神柔了几分,推开车门缓步走到他的身后,她的双手伸向前,轻轻地环住他的腰,粉嫩的脸颊靠着他的后背,她的笑意盎然。
夏暮晨纹丝不动,眼眸中映出星星的光芒。
大榕树下,妩媚的少女抱着似绝尘于世俗的少年,这样的搭配本是天作之合、完美无缺,却忘了命运在此埋下伏笔。
“沈晴,我们……分手吧!”酝酿已久,终于开了口。
她的脊背僵住,双手无力地放开,垂下,“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我不想解释。”他的语气出奇的让人心寒。
“说交往的是你,现在说分手的也是你。夏暮晨,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你不觉得对我一点都不公平吗?凭什么所有的事都听你的?”沈晴的情绪彻底爆发,那双通红的双眼宣示着她的痛苦,顺理成章的把她的怒意推到顶峰,“我不要分手!不要!”
她的举动出乎了夏暮晨的意料之外,诧异地望着她委屈的模样,发觉自己似乎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而转变了态度,“我们都需要冷静。”
绕开她径直走向跑车,他已经做出了退让,在她听来却成了一把划清双方关系的利刃,划清了多年来的一切,也划下了一个美而不实的句点。
“为什么忘不了她?你就这么爱她吗?”沈晴带着哭腔问出了口,希望还可以挽回,希望他现在能够折返回来抱住自己。即使他不爱她,她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她只要他伴自己一生一世。
彼此背对背,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双方之间短短的距离,是爱与不爱最好的证明,也是天地间最远的距离。
“你不知道吗?她是我的全世界。”甚至,是用生命去爱她。
沈晴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夏暮晨,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那么的爱你!”她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咬着嘴唇,热泪盈眶,一颗又一颗掉出眼眶。
夏暮晨把她的心彻彻底底撕成两瓣,痛到不知该如何呼吸。以前只是失望,现在完全演绎成了绝望。
原来,他的爱,沈晴从未得到。
原来,因为苏忆夏的消失,他才会变得残缺。
原来,早在多年前,她已输于苏忆夏,输得一塌糊涂。
夏暮晨依旧决绝的驾车离开,余下沈晴一人哭得肝肠寸断,失去了调控的力气。未满月的恋情,残忍的被宣告结束。
“苏忆夏!我恨你!”
苏家别墅原来的家居物品先前都被夏暮晨砸毁,现在苏家一片空荡,落满了灰尘,已没有了温馨的气息。
这里的改变,陌生的感觉让失意的夏暮晨伤了心,他沿着熟悉的路线推开了苏忆夏的房门。偌大的别墅,唯有她的房间依稀不曾改变,再次触动他心底的那根无形的弦,拨乱了他的心情。
走到白色的墙壁下,墙壁上最高的那条黑线与他等高。抬手抚上每一条黑线,双眸渐而湿润,神色渐而悲伤。
“忘不了你,怎么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呵成一片苍凉。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也代替不了。
背倚墙坐在地板上,闭上双眼,眼前是她的模样,清晰的珍藏在记忆里。
安禹陌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正好目睹了夏暮晨最脆弱的一面,泛起一阵难过。这样的少年,怎能不让他心疼。
医院的VIP病房里,苏忆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一位女化妆师为她抹上淡妆,憔悴的容颜继而容光焕发,看不出生病的样子。左伊寒抱着双臂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他,心情异常沉重。
苏忆夏吐血晕倒的那天,幸亏他及时赶到将她送去了医院。医生说,她必须住在医院,而他也不打算让她回公寓。
醒来后,她变得听话,不再抵抗。
当他以为她可以安心住在医院时,昨晚,安禹陌发了一条短信给她,说有话要亲口告诉她,明天会亲自去公寓找她。当然,她必定会赴约,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夏暮晨、安禹陌、左伊寒和身在国外的俩人。
女化妆师为苏忆夏化好淡妆后,就离开了病房。
苏忆夏迎着暖暖的日光,抬头望着默不作声的左伊寒,微微一笑,“怎么样?看起来不像是生了病的病人吧?”
左伊寒深视着她的模样,明明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双颊,此时已恢复了血色,根本察觉不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送你去公寓后,我就在车里等你,完事之后给我打电话,我上去接你。”
“好。”她的笑容甜甜的,似抹了蜜糖,一排皓齿露了出来。
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房门。直到从她的视线中逃离,他才像无助的孩子靠在冰凉的墙上,让无声的情感尽情流淌在呼吸中、眼神中、以及紧握得双手中。
他是那么心疼,如此弱不禁风却承受着一切的苏忆夏。
苏忆夏收回目光,淡然一笑,真的非常感谢始终陪在自己身边的左伊寒。
她的世界正沉入苍茫的梦境之中,她想从梦的深处把它寻回,然而不能。
挂在胸前的那枚戒指,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那是阳光留下的足迹。
再次在公寓里见到苏忆夏,她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给安禹陌的清茶,因为他很喜欢喝她亲手泡的清茶。
清茶冒着热气,阵阵清香扑鼻而来,连心都沉醉了。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开,仿若含苞待放的花儿,在浴火中涅槃重生,然后,下沉至杯底。
安禹陌悄无声息地坐到苏忆夏的对面,看着她安静且美好的睡颜,恍然间看出了神,居然不想去破坏此情此景。不想让她醒来,如此一来,便可以这样认真地看着她,正大光明地看着她,用特殊的感情。
“怎么不说话?”
苏忆夏突如其来的开了口,着实让安禹陌防不胜防。
她张开眼,清澈的眸子迎上安禹陌讶异的眼神,梨涡微陷,淡然地的微笑灌入了迷人的味道,“以为我睡着了吗?”
安禹陌别开头,故作镇定地说:“我是为他来找你的。”
垂下眼帘,随即答道,“我知道。”
“那你应该不知道,他和沈晴提了分手吧?”
苏忆夏的眼底转瞬即逝间闪过一丝诧异,面上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端倪。
“交往是以为你,分手也是因为你,难道你都不会有所触动吗?”
“他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受他的思想所控制,和我无关。他只不过是……借着喜欢我的名义去做他自认为对的事,并不是我教唆他做的。所以,不要把这些事强加在我的身上,我也没必要觉得有所触动。”
安禹陌愣住,失望的神情再也无法掩盖,笑容苦涩地噙在嘴角,他低头笑出了声。苏忆夏靠在沙发上,双手握得很紧,指甲镶在手心的肉里,生疼!她告诉自己,要撑住。
笑声逐渐变得哽咽,安禹陌抬起黯淡的眼瞳,看着她良久,轻启双唇,“我们三个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苏忆夏,你……变得我好像不认识了。”
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手心中留下一排指印,清晰中夹杂着丝丝疼意。
“只是你一直没弄清一件事。虽然他喜欢我,可我……只把他当做姐姐的孩子。或许,过往的举动让你们误会了,我感到非常抱歉。”
她继续微笑着,温暖无害,一种陌生感萦绕安禹陌的心头。
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苏忆夏的时候,安禹陌挨了她的训斥,因为他和夏暮晨打架两人都进了医院。
不打不相识吧!至此,他和夏暮晨结下了很深的兄弟关系,也通过夏暮晨认识了为夏暮晨付出了很多的苏忆夏。
在他的记忆中,苏忆夏是个很普通的女生,不过她的笑容很好看,特别是她笑时灿若星辰的眼眸异常迷人。
她一直在为夏暮晨付出。他知道,她想全心全意地守护夏暮晨这个冷漠的孩子。他知道,她很爱夏暮晨,也知道她视夏暮晨为自己的全世界,换而言之是生命!
这样不计回报而付出的女生让他无法忽视,在他眼中她是如此具有吸引力,使他想要靠近她,哪怕一点点。然后,他故意每天和她吵架,似乎心里便会满足。后来,又借象棋之事收她做徒弟。他和她越走越近,即使相差五岁,即使碰面争执,不可否认的是关系变得亲密了。以此趋势向后发展,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
安禹陌喜欢上了苏忆夏!
他不敢承认,所以尽全力掩藏。又怕她会失去夏暮晨,所以,为她阻止沈晴及其他女生靠近夏暮晨。可是,她居然失踪了,他既为夏暮晨难过,又因自己的心情而难过。但他从未忘记,他不能抢了兄弟的人。她消失的三年间,他依旧替她看管夏暮晨,希望等她再次出现还她一个完好无损地夏暮晨。
他费尽心思想要看到两人幸福,如今,怎么是这样一个局面?
拉回思绪,安禹陌苦笑了一番,“苏忆夏,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是铁吗?”
她努力维持着虚弱的身体不倒下,佯装不在乎,“拜托你,以后不要再为这种事来找我,会让我困扰的。”
“我也不想再管你们的事了!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
安禹陌显然被她的话激怒,愤然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苏忆夏抓紧沙发垫,情绪波动起伏,努力遏制。
拉开门,未踏出门半步,一把反射着冷光的匕首直直地插入了安禹陌的左胸口,那一刻,强大的时间之轮将画面定格在那一幕——安禹陌痛苦的双手握住插入胸口的匕首,额上冷汗涔涔,他的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惊慌失措的沈晴。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在这?为什么我杀了你?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目标不是你……”沈晴一边往后退,一边目光呆滞地盯着脸色难看的安禹陌。她看见鲜血染红了安禹陌的衬衣,再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安禹陌的血,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嗅觉,“不!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杀人!”她自言自语,重复这句话,失去了理智,跑下楼,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