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沉一燈

2、前度萧郎今又来 秋夕节至，

　　秋夕节至，天上明月高悬，地下张灯结彩，连齐王宫也是一派祥和景象。

　　萧鸾在偏殿沐浴完毕便随几名宫女去襄成宫面圣，路上瞧见这花荣日暖、物和人定的好景致，手都不住发抖。他硬是忍下胸腔中的怒火，出声询问左侧宫女：“我在魏国呆得久了，消息不灵便，听说前些日子绥远大将军苏倥于奉城阵亡，不知是否已安葬妥当？”
　　那宫女听闻萧鸾发问，眼中立即现出骇然之色：“回四殿下，这事……奴婢不敢说……”
　　萧鸾怔住，疑道：“怎么？还未收棺入葬？我知宫里须迎秋夕，披红挂彩稍稍布置不为苏倥戴孝也是应当。可现下已过头七，无论如何也是该入土为安的。”
　　小宫女神色更为慌张：“四殿下，这……事情原本也不是这样。”

　　萧鸾见她吞吞吐吐，料想此事非同小可，忙开口：“此事如何，你只说与我听便是，何必吞吞吐吐地作态？”
　　小宫女脸颊立刻涨得通红：“并非奴婢作态！只是这事陛下吩咐过，谁若敢随意谈论，格杀勿论。奴婢实在是不敢……”

　　听到“格杀勿论”这四个字时，萧鸾心中陡然升腾起一个念头。这念头差点将他击晕。
　　他抬头，盯着王宫各处的琼宇飞檐，思绪飘向远方。
　　快，快让我想点别的，把刚才那念头带来的伤害压下去，要不我今天——不，是从今往后——会认输的！

　　宫院深深，那之外是什么呢？萧鸾估算着以自己的轻功，从这儿登上阁顶，再踏出皇宫，需要几步。
　　这个问题很容易便将萧鸾吸引住，他竟认真思索了起来。

　　从这儿开始，后退两步为助跑做准备，只是后退，所以算不得数。
　　“我偏要谈这事。你若不说，我现在就可杀了你。”

　　后退以后，向前跑一步，再猛得提气跑第二步……这第二步得拼尽全力，跑的同时尽力跳起，不错，今年他轻功修为大进，只这两步便可登上泰祥宫顶，然后呢……
　　面前的宫女跪地求饶，只有一个还说得出话：
　　“四殿下莫动怒！禀告四殿下，奉天一役我齐国大胜，太子千岁率师胜利回朝，可是……四爷，您有所不知，在此前对阵之际，苏倥担着‘绥远大将军’之名却并不陷阵杀敌，只想着荣华富贵飞黄腾达，然而他见太子殿下文韬武略自己万不能及，变动了歪脑筋，他索性投靠魏国将领替他们通风报信……”

　　……然后，向前跳一步，再向东跨一步……好！这两步已经可以让他站在皇宫围墙边。试了，只剩最后一步，最后一步，运气向前，抬脚蹬墙，不用眨眼的功夫，瞧，就这一瞬，他便站在皇宫外了。
　　那宫女见萧鸾面色阴沉，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抬手擦去额头上那个冒出的汗继续说道：“幸亏太子殿下智勇双全，识破了苏倥的诡计，急忙改变战略大败敌军，而苏倥自作自受，死在了自己的圈套里……”
　　萧鸾双眼一阵昏花，几乎不能视物，他却还是硬撑起一股气，咬紧牙关，森然道：
　　“继续说，说他身后之事。”

　　宫女的头埋得更低：“回四殿下的话，太子殿下恨苏倥卖国，于是任他曝尸荒野，由奉天班师回朝时并没有将其尸首带回。太子殿下向皇上禀明一切，圣上龙颜大怒，一纸诏书废去了苏倥‘绥远大将军’及‘平北王’之名；又念旧恩，赐其谥号为‘永昏侯’。”
　　永昏侯，永昏侯。呵，这叫念旧恩！

　　萧鸾觉得自己头也昏了，他逼着自己不去想苏倥已死却无人收尸，不去想苏倥忠心报国只换来一身骂名，不去想昔日声名显赫的平北王已承旧恩为永昏侯……
　　然而他又如何能不去想，那是苏倥啊！

作者有话说

　　一更！此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