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吸血鬼之蔷薇劫》叶峥

27、第二十七章

　　这阵子学生会部门里搞什么创业竞赛，婉言忙得天昏地暗，前几天晚上在活动中心给参赛者该表改到凌晨两点多，进宿舍的时候小区门还关了，不得不翻墙进，硬是把她这样一个规规矩矩的“淑女”逼成了“梁上来去者”。
　　唉……工作不容易啊！
　　眼看着这阵忙碌就要结束了，部长们好像准备了一个聚会，就在校外不远的地方。
　　“那你去不去啊？”滚滚问婉言。
　　“当然去啦！嘿嘿……叶易辰都去，我怎么可能不去？我平时又不是常见他，这种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婉言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亢奋地说。
　　“姐姐喂，我说你这几天有没有照过镜子啊？你这黑眼圈看着就跟命不久矣似的，我记得我姥爷快仙去那会儿，回光返照时候的那样子就跟你现在这样差不多。我说就算是帅哥也别这么拼命啊，老命最重要！当务之急是你得好好补补觉！”
　　婉言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姑娘我心意已决！”
　　滚滚：“你这样子看得清人家长什么样么？看你的样子觉着你走路都会睡着。”
　　婉言摆摆手，不去理会她，有些歪歪扭扭地往校外跑。
　　婉言到的时候，人还没来齐，于是坐在一旁跟同部门的女生小齐聊天，人家那也是顶着两个熊猫眼，所以坐在一起真的毫无违和感。
　　不知过了多久，婉言看见门口进了四五个人，前面的正是叶易辰，看见他的那瞬间，她一个激灵，血气上涌，脑袋似乎清醒多了，不再觉着满脑门都是浆糊乱的慌。
　　再看他旁边的，是李曼文，化了淡妆，匀称玲珑的身材，很美。
　　她跟叶易辰走得很近，看着就很配，金童玉女啊。
　　自然而然地想想自己走在他身边的那个样子……应该很像王子后面跟着一只灰头土脸的小鸭崽吧。
　　想也知道任何一个正常一点的男生都会知道在她和李曼文之间会选谁了。
　　婉言暗自想着，心里突然觉得尽是酸涩之意，感性的有一股想哭的冲动，理性又真实地鄙视自己：林婉言，你别给我丢脸！就算你长得不好看，就算叶易辰这块香喷喷的大肥肉早晚会让人家给叼走，也不带你这样抽风的！谁让你自己闲的没事儿跟人家比的？
　　叶易辰从婉言身边走过，垂着眼帘去看坐着一动不动的她，她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只低头想她自己的事。
　　他最近很忙，也是几天没合眼了，本来聚会之类的一概拒绝，可是这个聚会不一样，因为她也在。
　　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违背原本的意愿做事，只为了看某人一眼，靠某人近一点点？
　　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是社团招新的那一天。闷热的天气，她猫着腰挤过熙攘的人群，手里拿着皱巴巴的申请表，傻兮兮地对他笑，都没有注意到自己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灵巧狡黠的眸子，他只望了一眼，便再也没有遗忘甚至模糊过。
　　就像是心底的一块烙印，被封存在心中冰山的最深处，一直静静地等着能有一个人能将其唤醒。
　　那天，他便遇到了他的那个人，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种奇怪的情愫，叫一见钟情。仿佛她在他的心里已经住了一千年。
　　心里风起云涌地回忆着，他脸上却波澜不惊，走过她，跟另一群男生坐在另一边角落里谈天说笑。
　　婉言觉得精神越来越不好，也没在意李曼文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身边，她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和一个杯子，看起来似乎是葡萄汁。
　　给自己倒了点，李曼文跟坐在婉言身边的小齐寒喧起来：“我们家易辰真是个好男人，前几天我生日，不声不响地就给我买了这么个东西。”说着晃了晃小手指上的尾戒，接着道：“我都说不要了，戒指这种东西不能乱收，可他非硬塞给我，那我也就只能拿着了……”
　　“学长真体贴啊……”
　　“学姐你好幸福啊……”旁边围坐的几个女生发出艳羡声，唧唧歪歪七嘴八舌地，婉言更是觉得头昏脑涨。
　　后面说的什么，婉言什么都没听清楚，只觉得那灯光打在戒指上，反射出的亮光刺得她眼睛疼，真心很疼！她想现在终于体会了一次什么叫“亮瞎我的钛合金狗眼”了。
　　等到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李曼文已经走了，旁边的小齐说自己刚刚睡着了。
　　睡着？她只是觉得那一段是完全无意识状态，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原来是睡着了呀。自己坐着都能睡得这么香？境界！什么叫境界？这就是！！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李曼文说过的话这会儿一股脑地涌进她的脑门儿，好似电影回放，无比清晰，一字不落地回响耳畔。也许自己刚刚自己意识不清醒，她说的时候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回过神来了，心里的苦涩翻江倒海，似乎就要一齐顺着眼睛，鼻孔，嘴巴全部喷泄出来，于是忙拿起桌上的“葡萄汁”，倒了整整一大杯，一饮而尽，试图将这份苦涩悉数压制下去。
　　也不知道自己最后喝了多少，只觉得越喝越渴，刚刚清醒了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聚会结束了，人们都各自回学校，叶易辰一直打量婉言，她聚会期间就没站起来走动过，现在更是倚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易辰，你怎么回学校？”旁边一哥们儿问他。
　　“我走回去，这不很近嘛。”他答。
　　“那正好，我们五个一道。”
　　“好，等我一下。”叶易辰起身向婉言那边走去，问：“大家都回学校了，你还不走吗？”
　　她没反应。
　　“婉言？”叶易辰去翻她的肩，看她根本是睡着了！怎么还有那么浓的一股酒气？看到桌上剩余的小半瓶酒，他就明白了。
　　她说过她不会喝酒的，今天，是心里有事情吗？
　　“小酒鬼，别睡了，来，起来，我送你回宿舍。”边说着，边帮着她起来。
　　她还没有醉得不省人事，听到话后用雾蒙蒙的眼神瞧了他一眼，然后乖乖站起来跟着他走，整个人东歪西倒的，没他扶着保准就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一行人簇拥着走出店门，叶易辰扶着婉言走在前面，不去理会后面那帮男生起哄声。
　　“你干嘛喝这么多酒啊？”叶易辰稍稍有点责备地问。
　　婉言本就发热的脸出来经风一吹，更红了。
　　她迷迷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谁啊？”
　　叶易辰无奈：“你啊！还谁呢。”
　　“我又没喝酒。”她辩解道。
　　“没喝酒你看你醉成这样？”
　　“我真没喝酒！我就是……我就是喝了点葡萄汁。真的！”
　　这丫头居然连葡萄汁跟酒都分不清楚！长这么大个鼻子是干什么用的？“你喝的葡萄汁你连站都站不稳啊？”他忍不住笑出来，看着她滑稽的样子。
　　“那是因为……因为我太困了。”她都有点有无伦次了。
　　叶易辰无奈地摇摇头，扶着她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他发觉她走路怎么似乎一跛一跛地，于是低头去看她的脚，得了，一只鞋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光着一只脚走路自然是一跛一跛地了。
　　他回头去找她的鞋，正好身后两个朋友捡到了递给他。
　　他蹲下，想帮她穿上，可这家伙死活不抬脚。
　　折腾了半天都没穿成，想了想，干脆就拽了她一只胳膊，自己站在她身前，略略低下背，轻轻将她胳膊往前一拉，她便稳稳妥妥地伏到他背上了。
　　身后那些男生的起哄声更甚了，他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步一步背着她慢慢走。
　　她的脸贴着他的，哈出的气时不时地喷在他的耳垂，她望着他清秀精致的侧脸，很疑惑，突然间觉得认不出他来了。
　　“你是谁啊？”她问。
　　“你说呢？”他无奈。
　　“妈妈？”
　　他额头上爬上三条黑线，想不出名字也就罢了，有必要把他认成女人吗？
　　他叹一口气，“不是！”
　　“那就是爸爸了。”她一副恍然大悟并且坚信不疑的样子。
　　他停下了脚步，将自己的脸转向她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是你妈，也不是你爸！懂了么？”
　　“不是我妈也不是我爸？那你刚刚干嘛要给我穿鞋？”她一脸不解。自己小的时候，给自己穿鞋的只有爸爸妈妈。
　　“我是叶易辰！叶易辰！认识么？”他挺大声的。
　　她委屈极了似的看着他，用力地点头，眉毛纠结在一起，五官皱得跟褶布似的，哇的一下就哭了。
　　眼睛里泪花闪亮闪亮的，很快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像孩子一样呜呜地哭。
　　“怎么哭了？”他有点无措，是刚才自己的大嗓门吓着她了么？
　　“爸爸，叶易辰是个大坏蛋！我恨死他了，恨死他了！”她气恼地空舞着手，还时不时地掐他两把，疼得他龇牙咧嘴地也不敢吭声，她就像个撒泼的五岁小孩一样，但愿她永远想不起来今天晚上自己的样子，要不然她准会因为在他面前自己登峰造极的丑态而抹脖子自尽。
　　叶易辰没在意自己又“被变身”成爸爸了，只听到“恨死他了”几个字，脸上的笑容就退了。
　　婉言趴在他背上胡闹，走在他们身后的几个男生笑得肚子疼，叶易辰鄙视地瞪了他们一行人一眼，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自己更加慢了脚步，渐渐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脑袋耷拉在他肩上，嘴里不停嘟囔着，“恨死了，恨死了！”似乎是漫不经心，又似乎是满腔委屈。
　　“哦？怎么就那么讨厌他了？”他不甘心地询问。
　　“因为他有女朋友了！”她哭得更伤心了，“他还……他还给人家买了戒指呐。”这会已经完全升级成嚎啕大哭了。
　　叶易辰的眉头晕染上喜色，语气却平淡，顺着她的话问：“他有女友你伤心什么啊？”
　　“爸爸，怪不得人家老是说我笨啊，原来是因为你笨所以才生出来这么笨的我，你才是根本原因啊！”她又扯到天南地北去了，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他的问题。
　　他急了，几乎吼道，问，“人家有女朋友你为什么伤心？”
　　“因为……因为……哎呀，我困……”
　　“喂！喂！林婉言！”
　　她趴在他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任他怎么叫唤都没半丝动静。滚滚以前说过，婉言一睡着，泰山崩于前也不醒！
　　叶易辰心里毛毛的，暗暗揣测她伤心的原因，尽管答案显而易见，但他又怕自以为是到头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街边的灯光暗暗地，似乎郁结凝滞在一起，让人透不过气来，正如叶易辰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