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兮碎语

9、桃夭灼灼却秋华

　　苏妤裳开始被后宫的人开始议论了。
　　所有的宫人最开始都看好她，可是从最开始的清贵人头一个侍寝，到三殿下小主几日后确实昭嫔侍寝，现下已是议论纷纷。最明显的表现在膳房的伙食上。苏妤裳还只是个御侍，虽有小厨房，但供应并满足不了，大多时候还是在膳房领伙食。
　　窈冉和天禧两人领了早膳回来，神情不对，待蝉衣看了才知道怎么回事。蝉衣和梓姜无奈对视一眼，有些好笑:“这两个人，主子都没说什么，自己倒是气了。”
　　天禧一向嘴快又会说：“蝉衣姐姐，奴才们可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些人惯会的踩低捧高。”
　　梓姜笑道：“你也说是惯会的，怎还不知习惯。”
　　“哼！”窈冉和窈若十分要好，但因梓姜的原因苏妤裳将窈若换了个位，窈冉总觉得苏妤媃那是没什么前景，因此不大待见梓姜，总是要唱个反调：“是啊，梓姜姐姐可是深懂其中呢！”
　　梓姜唯有无奈，倏地看见苏妤裳站在门口，连忙跪下：“主子.”
　　苏妤裳冷了脸走进来，看了眼众人，让林德明将天乐叫来。待众人来齐了，慢悠悠的和了盏茶，才开了口：“你们觉得我平日里对大家怎么样？”
　　林德明看了眼众人，无人开口，才道：“主子平日里未曾打骂过奴才，有功必奖，有错必给改正的机会，幸得主子宽宏，奴才们又懂得感恩，至今不曾犯过大错。主子曾说过荣辱与共，主子兴，奴才们替主子开心，主子弱，奴才们也绝不会背叛主子。”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苏妤裳听了此话，脸色却没有任何缓和，她看了眼窈冉，问：“窈冉，你可感恩”
　　窈冉上前跪下，低头回答：“请小主明示。”
　　苏妤裳看了眼梓姜，示意她也上前，道：“这几日，你可是时时针对梓姜？可认为我是因为梓姜才换走窈若？可是觉得窈若在我姐姐那里过得不好？”
　　窈冉未说话，点了点头。
　　苏妤裳接而道：“窈若多少岁？”
　　“十三。”
　　“什么身份？”
　　“罪籍。”
　　“可知人情世故？”
　　“尚未清明。”
　　“陛下是否曾下旨无令无亲者不得入倾沁殿？”
　　“是。”
　　“你自认你和窈若能比得上梓姜么？”
　　“。。。不能。”
　　苏妤裳道：“一个十三岁还不知世事的女孩，你让我留她在身边，一个招眼却又没侍寝没位份的御侍身边，她即帮不了我，我也护不住她，我为何要留她？为何不找一个像梓姜一样可以帮我，也可以教导带领你们的人？这几日我只当你姐妹情深，梓姜也不与你发生争执，你却得寸进尺，不难想你们以后为了这种事会做出多少对我擅青阁不好的地方！“
　　窈冉连忙磕头，道：“小主明鉴，奴婢万万不敢！奴婢知错，请小主严惩。”
　　蝉衣此时也求情：“主子，窈冉虽在小事上不知，但大事上从未有过差错，主子这次也教训了奴才们，奴才们一定会谨记，下次不会再犯。“
　　苏妤裳扫视了众人一眼：“我只希望我们擅青阁的人齐力齐心，我绝不会偏袒谁，但是若下次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你们想跟哪位主子就自己跟皇后说去，我绝不拦着！至于窈冉这次虽是第一次，但也要严惩，罚你禁闭三日，不准吃晚饭，此月月禄减半，梓姜没有调节好此事也禁闭三日，月俸减半。”
　　“奴才今后一定齐心侍奉主子，不在争风吃醋。”窈冉和梓姜齐声说道。
　　苏妤裳用过早膳后去看了苏妤媃。
　　见苏妤媃正喝完药，躺下休息，苏妤裳坐在床边：“姐姐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苏妤媃微微一笑，道：“我好多了，只是每次喝了药有些犯困罢了。只是听说，因为我你去找了陛下，陛下不高兴了。当晚本该是你侍寝，却换成了昭嫔？”
　　苏妤裳笑道：“姐姐从哪里听来这些昏话，陛下并没有生气，再说昭嫔论家世本就应她在前面。姐姐莫要多想，现下最要紧的事养好身体，免得让我担心。对了，我把窈若和梓姜换了个，姐姐不会介意吧。“
　　“介意什么？那孩子乖巧的很，还总是逗我笑，有了她后我这里都开朗了不少，只是年纪小罢了，让芩芜都调教几日自然就好了。”
　　“那就好。”苏妤裳见苏妤媃倦色渐上，便不再多说，出了倾沁殿。转去了姣月宫。
　　梨月和梨萌两人正在院子里做绣活，第一次见苏妤裳不只是谁，只是行礼道：“给小主请安，不知是哪位小主，还容婢子去通报清贵人一声。”
　　蝉衣回到：“还望两位说是苏御侍来了。”
　　梨月听了连忙去通报，梨萌让安道，乐道两人去备茶。不一会踏雪寻梅二人就笑着出来了，连忙行礼道：“苏御侍安好。”一面牵引着苏妤裳朝主室走去，道：“御侍可是好久都没来找我们贵人了。贵人这几日忙着给太后和皇后娘娘做过年关的衣服，虽是天天想着御侍，可惜却没时间。不过，早早就备下了糕点，知道御侍爱吃呢！”
　　苏妤裳听了心中不由好笑，寻梅果然是宫中呆了几年的人，这番话任谁听了会不舒服？只不过苏妤裳十分了解千婧衣这人，没时间是真，但也不是攀了高枝就忘了她的原因，只怕忙着应付德妃呢。
　　果然如寻梅所说千婧衣的案前铺满了图纸，见苏妤裳来了才放下笔。苏妤裳笑着行了全力，千婧衣皱了眉到：“几日不见，你倒是打趣我来了。快坐过来。”苏妤裳依言坐在了身侧，仔细看了一番千婧衣所画的图纸，不由赞叹。
　　倒是千婧衣微有烦恼，自嘲道：“在绣庄里活了大半辈子，如今却不知绣什么才好。我记得你画画极好，不如帮我参考参考。”
　　苏妤裳看了看手上数十份图纸，仔仔细细挑出了一些，道：“其实你每个想的都很好，只是自己有些紧张，拿不定主意罢了。你看这几个就不错。”说着就把图纸朝千婧衣处挪了挪，一字排开，指着道：“衣服除了做工，最重要的就是是否符合这个人的地位和气质了。太后和皇后都身份高贵，但真真的国母只有皇后，所以这个金丝展翅凤和凤穿牡丹的图案定是要给皇后使用，而且最好用大红蜀锦，以此彰显后宫地位，太后么身份尊贵，百鸟朝贺的图最好不过，不过听闻太后喜爱礼佛，这些缠枝番莲花印最好，配以孔雀羽大氅。你觉得如何？”
　　千婧衣仔细回想了苏妤裳的话，命踏雪将东西收了下去，道“婕衣，幸好你不是绣庄的女子，若如此，可就没有我千绣庄了。”
　　苏妤裳笑了笑，喝了口清茶，瞬间就苦了脸，良好的修为还是让她咽了下去。千婧衣一看苏妤裳表情就知道的问题：“呀，我这是佛手，忘了给你换，踏雪去上壶乌龙，在端盘梅子。”
　　苏妤裳苦的半天说不出话，带梅子端了上来，连忙含了几个在嘴里。待苦意慢慢退了去，才问了这几日德妃那边的事。
　　千婧衣道：“这几人我去的时候总是碰到洛嫔，后来大约是看我觉得不对劲，洛嫔有时也会留下来和我说几句。我看两人应该是有旧交，我听德妃每每都是叫她小字谨卿，洛嫔亦会叫她阿姐。”
　　苏妤裳听后紧锁眉头，思量了半晌：“冰娴，若是德妃暗示你帮帮洛嫔你定要答应下来，但千万不要跟洛嫔走进，最后你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德妃。”千婧衣听后点点头。
　　一晃下来，已是晌午，千婧衣有些犯困，苏妤裳亦是，便也不多说，只是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就此分开了。
　　苏妤裳回来的路上，有些焦急，她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占不到任何优势。
　　慕容两姐们的优势不言而喻，慕容王家嫡长子的两个女儿，宫中又有太后皇后辅助，虽说这也是她们的弱势，但是在近三年里她们肯定会压着自己。而洛熙槿本就是丞相之孙，听说才智让许多士子也自愧不如，最重要就是她和德妃还有亲密的关系，德妃本就是虢国将军的遗女，如今军中还有很多人支持德妃，很多人都想捧大皇子做储君。至于昭晛，是镇国将军遗女，从小由太后抚养，又是翁主。杳雪此人看得出并不想得宠也就不提，相比之下，自己是阿姐嫣然皇贵妃的妹妹，陛下看到和阿姐长得几乎一样的二姐都无法接受，想必也是接受了自己的。

　　陌璟飒看着墙上苏妤裳的画有些出神。他恍惚间又想起了那日触碰嫣红脸颊的触感，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香膏的气息。那双；圆圆的眼睛里爱意他看的分毫不差，为什么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会对自己有如此深的爱意，自己触碰她的时候，眼神中流露的希冀让人心醉，可是这个苏妤裳要的跟别人不同，其他人有爱慕，可是还有这家庭的重任，和对权力的渴望，而苏妤裳想要的却是纯粹的爱情。这种眼神即使实在自己最爱的女人苏妤霏身上也没有体现过。这个苏妤裳经让自己对她心软了，他怕自己就这样召了她侍寝，却给不来给她要的，让她失望，他也害怕自己会毁了这份从未有过的纯真的爱慕。
　　陌璟飒当然不知道苏妤裳从八岁左右时就就时常会听自己阿姐提到陛下这个词，到十岁左右时阿姐进宫，受宠，而后每次写信都会告诉她这个她从未见过的陛下对阿姐有多好，一点点的轮廓在苏妤裳心中形成，爱慕在慕艾女子心中沉淀成一坛女儿红，就只等这个陛下来开封，来饮一瓢。
　　冯卓随着陌璟飒的视线看去，瞬间就明了了陌璟飒昨日宠幸昭嫔的原因了，这个昭嫔娇蛮任性的性子和苏御侍还是有些像的，可是为什么正品不要偏要个西贝货。冯卓默默叹了口气，这主子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不过按这道理好好待这个苏御侍是没错了。心下打定主意就去打探了苏妤裳今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