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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Piece-24 “……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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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和希被医护人员接过时,姚子奇仍死抓着不放,直到手指被一根根掰开。
他被人架住,看着担架上苍白的面孔被吞没,放声大吼——
“慕容和希!!你给我活过来!!!你听到没有!!!”
那道声音在深蓝苍穹下回荡良久。
有人拖着他也上了救护车。
关门前,夜光挤了进来,满脸泪痕却已恢复冷静,扣住姚子奇双肩:“子奇哥,你冷静一点。”
姚子奇默然不语。
到了医院后,“手术中”的灯亮了足足三个小时。
姚子奇坐在走廊长椅上,整个人魂不附体,只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灯,眼也不眨。
夜光陪伴在右,不时向门的方向张望。
姚子莹陪伴在左,眼睛哭肿,紧紧抱姚子奇的胳膊。
金皓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鞋底磨在地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焦虑仿佛烧穿了他的鞋底。没人让他停下。
纪翔沉默倚墙,目光一直锁着手术室的门。
莉玲从公司赶来,带了热咖啡和毯子,没人喝,也没人披。
这三个小时太过漫长。
直到灯灭,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
“手术很成功。子弹穿透了右胸,避开了心脏和大血管,但失血很多。病人目前还在麻醉恢复期,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姚子奇只听到“手术很成功”,立刻脸埋进手掌,肩膀剧烈颤动。
金皓薰靠过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姚子莹哇地一声,泪如泉涌。
提心吊胆的空气终于平安落地。
慕容和希醒来那天,阳光温煦。
花束几乎将病房淹没,玫瑰、百合、康乃馨……
来自粉丝和各方慰问。
靠窗那瓶紫色丁香是姚子莹带来的,她说丁香代表初恋,姚子奇当场差点把她连人带花扔出去。
姚子奇自己一大早就来探视,好不容易被放进来,坐在床边盯了又盯,足足盯了四个小时。
直到那双紫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子奇?”
姚子奇闻言,立刻站起,一拳落在慕容和希左肩。
还好力道不重。
随即,他揪住病号服领子把他从枕头上拎起几寸:“混蛋!肯醒了吧!!”
“哥!不可以对病人动粗!”姚子莹跳起来阻止。
慕容和希摆摆手,示意无妨,微笑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姚子奇哽住,松开手,“……你为什么要挡。那枪是冲着小鬼的。我扑过去就够了。”
“因为你也在那里。”慕容和希眨眨眼,“无论你在多远的地方,我也会飞奔过来保护你。只要你需要我。”
夜光惊讶地张大了嘴。
姚子奇猛地把脸转向他和姚子莹:“出去!!”
“哎??”姚子莹还没反应过来。
“都出去!!三分钟!!”姚子奇开始推他们。
夜光连忙扯扯姚子莹的袖子,连拖带拽将她拉出病房。
还顺手关了门。
姚子奇转回身,俯身捧住慕容和希的脸,吻了下去。
因为动作太过笨拙,几乎是撞上去。
只轻轻一点,他立刻直起身,脸上烧起彤云,声音硬得像军令:
“……给你的回答。三分钟太长了。就这样。不许笑!!”
慕容和希当然没笑,反而红了眼眶。
他伸手握住了姚子奇的手。
姚子奇僵硬了一下,就这样任他握着。
窗外阳光落满交握的手。
门外,夜光背靠走廊墙壁,棒球帽重新压低,嘴角微笑。
姚子莹站在他旁边,眼泪汪汪地抓着他的袖子。
“为什么阿奇不让我们在里面?他是不是要打慕容大哥?夜光,阿奇他会不会——”
“不会。”夜光打断她,“他们在解决大人的事情。”
姚子莹歪着头想了半天,脸突然红了。
一个月后。
翱翔天际的小型演奏厅。
慕容和希出院了。
他瘦了一圈,脸色还有些未褪尽的苍白,但精神很好。
右臂的伤已痊愈,只是弹琴太久时肩膀会酸痛。
他穿着素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站在钢琴边,正跟金皓薰谈话。
姚子奇抱着电吉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一杯热红茶放在慕容和希手边。
“爱喝不喝。”
“喝。”
慕容和希端起那杯红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好甜。
起码放了三倍糖。
他一口一口,喝得慢如蜗牛,仿佛在品味恩赐雨露。
那天下午,金皓薰提议两人为即将发行的电影原声碟录一段即兴彩蛋曲目。
他的原话是“随便弹点,能放进花絮就行”,姚子奇瞪了他一眼,却未拒绝。
演奏厅的门嘎吱开了,有人顺着那道缝隙探进来半个脑袋。
“子奇哥,”他走进来,手里举着一把不知道哪儿猫来小提琴,看向慕容和希,“和希哥。”
自那次事件之后,他对慕容和希的称呼变了。
个中原因无人询问。
也不必询问。
每次看到慕容和希,夜光那双翠碧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郑重的光。
“我可以加入吗?”夜光举起小提琴,横于颈边,“共进一曲如何?”
大病初愈的慕容和希回以以温雅的微笑:
“乐意奉陪。”
钢琴声响起,五声低音引弦。
小提琴瞬时拉长奏律。
夜光的手指在琴弦上滑过,慕容和希的指尖于钢琴上疾速掠动,音随指流。
蓦地,一道电吉他的嘶鸣从中间劈入!
是姚子奇。
站在他们旁边,嘴角挂着笑意。
接下来,激点狂舞,雷雨震啸般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演奏厅。
钢琴、小提琴、电吉他。
弦键交错,犹如穿梭风雨间的海鸥,不息扑翅。
这一曲名为《Tempest》,激荡昂扬,撞击心灵。
金皓薰站在调音台后面,眼睛瞪得溜圆。
莉玲在他旁边,双手捧心,嘴唇无声动着,似乎在说“天哪天哪天哪!是神!”。
苏曼君不知何时也溜进来的,手里拿个小本子,刷刷写个不停。
欧怡青靠在门边,双手合十,眸中闪光。
风暴骤歇。
鸣泣再起,天地还于无声。
三个人同时停下来,互望一眼。
夜光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颊因兴奋微微泛红。
慕容和希呼吸有些急促,大病初愈的他还不太适应这样激烈的合奏,眼睛却意外明亮。
“……接着来。”姚子奇随手拨了一下琴弦,“刚才只是热身。”
慕容和希轻轻一笑,手指重新落回琴键上。
夜光的小提琴迟了一拍加入,高音部的花边转音委婉缠绕,一如叶蔓生长,旋出片叶翠绿,又如朵朵花蕾细碎绽放,活力昂扬。
电吉他碎如点斗,钢琴不歇激键,小提琴交互辉映,将曲目推至高潮,推至终端。
姚子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首歌叫什么?”
“《Lilac》,紫丁香。”纪翔回答。
宛如一场温柔的诉说,倾诉一朵花从绽放到凋零的全部爱恋。
一曲终了。
其余两种乐器声消失,弱化的钢琴慢慢滑出,反复至最后一个音落下。
演奏厅里安静许久。
金皓薰开始热烈鼓掌。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最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姚子奇把吉他放下来,活动酸痛的手指。
慕容和希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都有些喘,额上都有汗,眼睛里都还有未散的音符在回荡。
“……怎么样?”姚子奇问。
慕容和希看着他,浮起淡淡的微笑。
他轻轻拂开姚子奇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嗯。很棒。”
姚子奇从耳朵红到了整张脸。
夜光在旁边默默把小提琴收进琴盒,扣好搭扣。
“喂,两位大哥,下次合奏能不能提前通知?”他抬起头,看着他们微笑,“我好换一把贵一点的琴。这把琴跟你们合奏简直像开着买菜车上F1赛道。”
姚子奇伸手就要去拧他后颈。
慕容和希笑出了声。
窗外,夕阳正沉入天际线,将整个天空染作紫丁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