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开眼 ...
-
宇智波带土是个活泼过分的少年。明明已经是个上忍，也执行过不少任务了，天真的性子却像是从来未经世事的孩子。作为父母早亡的孩子，还是宇智波家族的一员，斑实在不知道他怎么还能如此没心没肺。
但事实就是如此，宇智波带土似乎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期盼，阳光热情到让斑觉得他倒生死之际才开眼说不定是因祸得福，因为如果按照他原本的性格恐怕一辈子都开不了眼了。
当然，开眼这件事情本身却也并不一定算是好事。宇智波斑是依赖写轮眼的，但这也不意味着失去了写轮眼他就不能战斗。血继界限是恩赐，也是诅咒，特别是对于宇智波一族而言。强烈的感情引发强大的力量，负面的感情往往更容易占据内心，失去的痛苦往往化为复仇的力量席卷一切。宇智波是一柄锋刃，却没有可堪匹配的刀鞘，甚至连刀柄也没有，一个不小心就会折断自己或是让使用者鲜血淋漓。
其实也并不是每个宇智波都是如此，斑想起自己早逝的几个弟弟，还有曾经对自己颇有照顾的几位远亲表哥。他们有些也是阳光活泼的性格，有些则是温润如水，并不喜欢争斗。在和平的年代，这样的人应该会平安长大，娶妻生子，秋赏菊花冬赏雪，安宁和乐地过完这一生吧。只是他们都死在了自己前面，这便是家族的义务。无可选择，无法逃避。他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的性子呢？
如果不是遇见了柱间，他恐怕远比现在偏执骄傲。年复一年的争执与妥协磨平了他性格中过于锋锐不平的某些部分，但他仍旧是一柄剑，一旦出鞘便要一往无前见血方收。
在他看来，名为带土的少年在斑看来如果不是天生的乐观到无可救药，就是还不明白残酷为何物。有些时候，并不是你不明白，而是你做不到。说来可笑，战争很多时候也都是这样，填不平的欲望，累积着的仇恨，叫嚣着，混杂着覆水难收。
无论怎样的人，总有他的逆鳞，一旦被触动，便有可能引发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越是乐观开朗的人，感觉自己被世界遗弃的时候，就愈加绝望疯狂。宇智波带土，这个少年绝望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斑发现自己的思绪无可抑制的向着这方面发展。而事实上他更好奇，千手柱间会不会有绝望到想要毁灭世界的时候呢？
先不提他那保护弱者，让每个人都生活在自由的土地上的理想，从小时候开始柱间就是个活泼的孩子，在战争中长大的忍者很少能有他那么干净的眼神，清澈而坦荡，当他注视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看见了天边破晓时的微光。
真的有什么可以凌驾在他那份心怀天下的理想之上吗？宇智波斑是不信的。但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以为，他为什么不对蓝染下手？你真的以为对他来说，另一个世界的人和这个世界的人区别如此之大吗？这个声音很轻，细微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却又挥之不去。
夜色已深，宇智波带土依旧安睡着，幻术的结界虽然能瞒住这个开眼不久的小家伙，但对于斑来说却是无效的。他打开了床头的灯，盯着千手柱间安静的睡颜，好像这样看着对方就能找到那个答案一样。总感觉面对千手柱间的时候气氛就会变得很微妙，好像空气的流动都变换了方向。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功夫想这些事情了。因为他亲身体会到了带孩子有多么艰难。宇智波带土明显是个精神力过于旺盛的小鬼。“我绝对要回去，一定要再见到琳和卡卡西，告诉他们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躺在床上不怎么能动弹的少年元气满满地说道。一张碎碎念的嘴能用天南海北的胡扯让人觉得烦不胜烦。而且不过几次，他就摸准了斑究竟有没有真正生气，对于冷气的施放等级也有了相当直观的认知。
这种说不清是骚扰还是套近乎的单细胞相处方式对宇智波斑似乎意外地起到了效果，最直观的结果就是在带土能够下床走路之后，斑经不住对方的死缠烂打最后同意把他送到木叶村口。少年欢呼雀跃着说是要先给卡卡西一个惊喜什么的，一路上继续着一贯来的絮絮叨叨。然而这似乎是命运的玩笑。
看到千鸟贯穿少女胸膛的刹那，宇智波带土就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定在原地。时间在瞬间静止了。他跌跌撞撞地倒退了一步，一手捂上了带着眼罩的那只空洞眼眶，像是疼痛般用力收紧。
少年安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泪水都没有，斑却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他忽然心底咯噔一下觉得不妙。“琳。。。琳。。。”他只能听见带土轻声的呢喃，不可置信的语气里透露出近乎绝望的意味。
宇智波带土抬头的一瞬间，斑对上了他那只万花筒写轮眼。
“带土。。。”他难得正经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却在之后沉默着说不出安慰。
令人窒息的静默蔓延开来，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本来就阴沉的天空上落下点点雨珠。下雨了。雨水打在脸庞上，宇智波带土愣了愣，抬头看向天空中低垂的铅灰色云朵，雷鸣的声音在耳畔炸响。他忽然崩溃般地抽泣起来，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上滑落，黑红相间的万花筒里流下一行血泪。
“这里，已经没有我容身的地方了。。。”
斑就这样看着那个孩子一反自己短暂相处时间的印象里元气满满没心没肺的形象。他跪倒在地上，平时张扬着的刺猬头此时软趴趴的，连护目镜都显得暗淡无光起来。也许事实对于他来说还过于残酷，但终究无法避免。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倾泻而下，斑听着这个孩子在极力压抑的抽泣和呜咽声，目光却透过那些青白的砖墙望向密密麻麻雨幕里的火影岩。柱间那可笑的面部雕像还在那里，扉间和猿飞日斩的脸也依稀能辨别出轮廓。
“爷爷，”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子向着他抬起头来，那张完全哭花了的脸正撞进他的眼里，“你能带我走吗？”
他忽然就觉得莫名的烦躁又哀戚。他很想对那个小鬼说一句你究竟有什么好哭的，这样的事情不是每天都在发生的吗？但是却最终伸出手去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终归还是个孩子，即便失去了，也依旧可以继续追寻，甚至重新开始，没有必要为了那些葬送在记忆里的痛苦过往付出一生的仇恨和苦涩。这样的打击，会让他变得更加坚强，如果他能从里面走出来的话。当年的自己也是像现在这样吧，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却很久没有重新开始，这又是为什么呢？大概是那个时候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死人了吧，在再次遇到柱间之前。。。
那个时候的宇智波斑还不知道，命运的轨迹看似依旧前行，却已经在瞬间偏离的原来的轨道。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