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回归 ...
-
他再次站在熟悉的十一番队门前。队长室的门虚掩着，过了花期的梨花满树的枝叶在风里轻摆出细语呢喃的幽静。窗户是开着的，并不炽热的光线照在浅褐色的木桌上，文件干净利落地堆放着。这个时间，斑一般是在午睡的吧。
柱间推开门，走了进去。那个人安静地趴在桌上，队长羽织斜斜的披在身上，支愣着的发丝在微弱的风里轻轻摆动。柱间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时光的微尘从浅色的光里飘落，时间仿佛静止在这里，让柱间觉得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一天而已，斑还是原来的那个斑，依旧是同样的姿势在同样的时间睡着午觉，安宁和暖。
他的手轻轻抚上那头支愣着的长发，略显扎手的触感，浅淡细微的暖意，像是这个人本身的桀骜与温柔，而在睡着的时候又是一副完全无害的样子。柱间不由得有些出神。然后手被捉住了，黑发的青年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眸子里带着的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在看清他之后迅速转化为震惊。
“柱间。。。”他的声音倒还是刚睡醒时候的那种不自然。
“斑。”毫无准备的柱间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挣脱开被大力钳制住的手腕。他其实有点心虚。
“你回来了？”迟疑了一会儿，斑放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回来了。”
然后是尴尬的沉默。柱间觉得确实有什么东西在他走后改变了，空气中似乎流动着不可逃避的张力，斑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冷然的面孔上推断不出他的心情。
“斑？”柱间试探性地开口。
“你想通了？”对方稍稍歪了歪头，问着这个问题语气随意到就像是在问今晚去哪里吃饭。但是表情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我听说尸魂界出了点事情，所以——”
没说完的话语被毫不犹豫的打断，“你碰到了浦原喜助。”
“是。”
“所以你是回来谴责我的？”斑绕过了桌子直接站在了他的面前，黑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万花筒写轮眼的模样，“又是因为这种原因的话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他的语气冰冷生硬，这是一贯来生气时候的表现。
“我。。。”本来打算说出口的话忽然噎住了。他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但无论是浦原还是斑的意思里都透露出明确的信息。在浦原喜助一行人离开尸魂界这件事情上，斑的角色不见得有多光明正大，大概是显然不符合自己的理念的行为吧。
他知道自己没有问清楚事情的必要了，难道要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所以才回来看看他怎么样的？他比谁都清楚没有人能够真正伤到他，而浦原喜助也已经确认了对方的平安。但他就是回来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回来。
也许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的思念一个出口，又也许是害怕再次在斑生命中重要的时刻缺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决定又迅速加以执行。
“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但我也有我的坚持。”他最终这样说道。
“那，你做出决定了吗？”柱间觉得自己似乎在斑的眼里看到了冷冷的嘲讽。那双血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唯有沉默以对。这像是个注定的死结，即便是死亡也没有办法弥合他们理念上巨大的不同。纵然明了了彼此的情感，也依旧不曾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动摇过当初的信念 。他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这是不可能做出的选择，抛弃不了的理想，改变不了的执着，和遗忘不了的爱恋。
但是这一瞬间，面对斑眼里的失望与讽刺的绝望，他开始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
他看着翻涌的情感在斑的红眸里汇聚成沉沉的风暴，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让他不安而兴奋。
“柱间，我已经不可能放开你了。”他听见斑的声音，熟悉又久违了的调子像是地面之下涌动的岩浆，压抑着炽热与毁灭性的的力量，分不清是绝望还是希望。
下一秒他看着对方朝自己扑了上来，万花筒写轮眼熟悉的图案仿佛一个逃不脱的记忆陷阱，在一遍遍的回放里记录他们所有的相互伤害与慰藉，然而斑并没有使用幻术。
柱间没有反抗，也不想反抗。他的身体本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做出了最为不可思议的选择。他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斑，像是很多年前泉奈死后的那个战场上他想做的那样。
对方的体温，熟悉的青草的香气，长长的，划过他脸颊的发。柱间把头靠在斑的肩上，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就不要放手。”他抚弄着对方的长发，凑在他的耳边说道，“我从未想过离开你。”
“对你来说，我依旧是可以舍弃的吗？”斑的回复是他没想到的。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脆弱，正如他一直坚信着他的坚强。那个记忆里霸道孤傲的宇智波族长所渴望着的，所追逐着的，还有最后失去了的一切，他都曾经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里反复思量。那场战斗里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曾在他的梦里一次次出现。因为死亡所带来的分离，经由时间留存的沉淀，那个自己抓不住的背影所挑动的复杂情绪，他曾经那么深刻地体会过。
当初他把宇智波斑和木叶放在天平的两端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但在之后的人生里却反复为自己的决定痛苦与煎熬，因此才有了现在的千手柱间。他想起当初斑对他的质疑，想起他们相同的梦想和那么多次激烈的争论，想起和木叶如此相像的尸魂界以及那个叫蓝染惣右介的少年。大红衣服的少女在寒凉的夜风里木然地望着他的脸，那些阴沉的小巷里升腾起的亡灵的怨念与虚临终时痛苦的嘶吼都一一重现。
漫长的时光里，唯一曾经和他心意相通的人就是斑，唯一认真的同样信仰着同一个未来的人也是斑。而现在，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唯一让他感觉无比真实的也只有斑。
他不会放弃宇智波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再次一个人死去，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分开。至少，要死一起死。千手柱间第一次发现，即便是面对当初的梦想，眼前的人也不是他可以舍弃的存在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宁愿将梦想交予后人，同他一起死去。
他不知道要怎样把这种心情传递给被自己抱住的斑，那种充斥在胸口的酸涩感似乎要破开胸膛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我对你来说，是可以舍弃的存在吗？”这个问题背后的那些回忆过于悠长也过于深刻，连结着不曾诉诸于对方的朦胧爱恋和葬送了的友情，亲情。柱间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怀里的身躯似乎有些僵硬，柱间觉得斑大概是在考虑是要推开自己还是掐死自己。
内心的慌乱中他把自己的手收得更紧了。大脑似乎正在处理着太多的记忆又仿佛一片空白，自己的沉默会被当做是拒绝亦或是默认吗？他不希望最后一切还是回到原点，在坦白之后依旧要面对你死我活的宿命。他应该怎么说出口？他要怎么让斑相信自己的改变，相信共同面对未来的决心？他要怎么期待对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相信对方能给出对等的回应？
。
。
。
思绪像是一团乱麻，而柱间在混乱中抓住了那个线头。
“我爱你。”
。
。
。
然后世界归于空白。
。
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轻松，再也没有一句话比这个毫无逻辑的答案更能代表自己此时的心情。
好像所有想说的话都已经浓缩到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里面了。
柱间感觉到，扯住自己衣领的斑的手，慢慢地垂落下来。他听见两人交织的心跳，仿佛在瞬间加速，轰鸣在耳畔。
安静之后是灭顶的疯狂。
斑把他按在队长室的墙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近乎粗暴。他们热切地回应彼此像是在进行一贯来的战斗与征服。柱间在这个吻里尝到了清甜的青草的香气，带着柔软的茶香与苦涩，又混合着战火硝烟熟悉的味道，复杂，矛盾，却又如此让人着迷。他的手托在斑的后脑上，斑的手则扶着他的腰。唇舌的交缠间他睁开眼望进那双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血色的温柔与疯狂在那双眼睛里并存，柱间忽然觉得那些在战场上被写轮眼杀死的人也许没有那么痛苦，被这种瑰丽的色彩专注地凝视着，会有一种幸福的错觉吧。
他知道他现在的眼里定然是毫不掩饰的着迷，因为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双眼。他搂着他的腰再次把他拉近，逼迫着他向后仰起头，他们现在已经是紧贴着墙在接吻了。
柱间再次闭上了眼，去专注感受唇舌间美妙的触感，还有斑和他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在热度的攀升里狂乱地寻求在着对方的抚慰与触碰。他伸手去扒对方的衣服，胡乱地在对方的身上抚摸着，而斑近乎本能地回应着他粗暴的爱抚，力道之大简直要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淤青。
分开地时候两人都喘着粗气，热气蒸腾在脸颊上留下一片潮红，柱间抬手擦去嘴角牵连着的银丝，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衣衫凌乱的斑。对方也同样看着自己，队长的羽织早已经掉在地上，刚才的缠吻里被扯开的衣襟里裸露着大片光滑的肌肤，不同于自己健康的小麦色，斑的肤色白皙的不像是一个经常在野外作战的战士，这让他更觉得口干舌燥。
柱间伸出手就想去扯斑的腰带，反正他自己的已经被斑扯掉下来了，整件外衣都散开来，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只留下被扒到一半的白色里衣。
“柱间！”斑一把攥住他的手。声音沙哑而低沉。
这个平时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的家伙在面对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谨慎，柱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了。
“我想要。”柱间直视着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的话，做完再说。”他一把扯下对方的腰带丢在地上，然后再次狠狠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