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百年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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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是一种很奇妙东西，很多时候往往连本人也无法控制和准确地言说。
柱间最初申请驻守现世的时候可没有料到，自己最后会在现世待上十年以上。在他最初的意思里，也许至多两三年，在心绪稳定下来之后自己肯定就会回到尸魂界，回到斑的身边。
可事实上，第一年的任期结束之后，他却不想回去了。
现世处在不停的动乱中，纵然柱间想要忽略这一点也没有办法，他的工作量因为越来越纷乱的世界而不断增加。很多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最初和自己的工作对象聊天的闲情逸致，分管京城这一片的他有时甚至来不及完成每天的任务。
虚化已经成为司空见惯的事情了。这是柱间所无力阻止的。
他参与不到现世的纷争里去，也化解不开亡灵的怨念，稍有延迟，便只有面对狰狞的虚而不是魂葬的对象。第一次看见这样虚化的魂灵时，柱间是犹豫的。即便他下手的速度里看不出一丝犹豫，干净利落地手起刀下让那只高及房顶的虚化为灵子飘散。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只会死更多的人。
但事实上，他的脑海里还存放着刚才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挣扎号哭着试图脱离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躯体，但终究是无能为力。在前几分钟里，他还在被那些憎恨和愤懑所吞没，却在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时惊惶而惧怕。
这，究竟算什么呢？是不是如果他来得早一些，一切就会不同呢？成为魂灵之后，负面的情绪一旦在现世滋长，便会分属不同的世界。虚圈，尸魂界，这两个对立而又相互依存的存在，文明与野蛮的镜像，繁华与荒凉的对照。
这一切，其实算不得公平，但结果却是立竿见影天差地别。柱间这才发现原本安宁的尸魂界，从源头上便已经让他觉得压抑而心有不甘。
大概是真的过了太久安宁的日子了，大概是隔开两个世界的死亡与空间上强硬的分离实在是很牢靠吧，他竟然有些沉醉在这边的安逸里。
不，其实他只是有些本能地期盼着自己当初的愿望能够成真吧。一个和平的世界，哪怕有些腐朽有些不公终究比战乱来得好，至少不用亲见那残酷到鲜血近乎是生存的唯一的场面。
现在看来，尸魂界本身与木叶却又隐隐有了几分相似。
当然也有太多的不同，木叶终归是不能与世隔绝的，即便是在柱间生前，面对着村外的战乱他也曾深深感叹过和平的可贵，却始终不觉得自己的村子有多么稳固。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能任由斑离开村子，不能容忍他近乎毫无理智的复仇给这新生的和平村落带来的伤害。哪怕要由他亲手去终结这一切，他也未曾后悔。
相比之下，尸魂界的庞大与安定几乎就要让柱间忘记了，它不过是世界的一部分。
从原则上来说，唯一有能力稳定操控着灵魂流向的尸魂界是除了灵王所在的王界之外直接对这个世界的平衡负责的存在。但目前为止，真正和平了的，也只有尸魂界本身，更何况，经由和平衍生出的腐朽正名正言顺地在各个角落里发酵膨胀。
是什么有资格决定魂灵是虚化还是被魂葬？仅仅是他们这些负责人的速度，还是更加靠不住的当事人的一念之差？是什么在操纵着魂灵被分配到的区域？真的是随机又或者是另有它因？又是什么让1~80区这样近乎荒谬的划分流传至今，让这个古老的区域固步自封？这些问题，柱间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
其实他也不必思考，这个世界里他不过是一介过客，亦不曾打算做些什么。他大可以就这样在和平里安静地看看风景交交朋友，像自己做过的那样为靠后街区里的孩子们做些什么，在自以为是的幸福里小修小补。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告诉自己，曾经期许过的和平，曾经和斑一起奋斗过的梦想最终是有实现的可能的，也必然有实现的那一天的，即便自己来不及看到那一天，即便为了那一天付出了太多太多的血泪。。。
并不是他有意自欺欺人，而是千手柱间本来就不是一个空想家，他也会考虑失败的可能，也会有太多的遗憾与迫切的愿望。也正因为此，在这条漫长的路上走得太久之后，他近乎有些迫切地想要得到明证。身为领导者的他决定了太多人的生死，对此也无怨无悔，但他不能接受到最后这些人的牺牲毫无意义。
无论如何，他们终是因他而死。
想到这里，他近乎苦笑地自嘲了一番。看来，是自己看不清现实，过分心急反倒以偏概全了吧。柱间在都城中心的阁楼上站定，夜晚的灯火点点，繁华里透着说不出的寂寞与凄凉，他的手轻抚上腰间的斩魄刀，青竹似有共鸣地在刀鞘中颤动了一下，墨绿的刀柄上光纹流转。
他忽然就有些想念斑，想念尸魂界天边纯白飘渺的流云了。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又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来，至少，他是真的开心了很久。
现在，斑又在做些什么呢？他们之间现在隔着的，也许不仅仅是空间的距离，自己一声不响的离开和斑淡然的默许，期间兜兜转转，说是默契，未免有些隔阂。只是，自己和斑都不是过分矫情的人，而他也不愿就此放手。
正因为此，他就更不愿意回去了。
好不容易想清楚了自己这些年来被蒙蔽的地方固然让他有些感慨，看事情也通透了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最初离开时和斑之前的分歧就已经解决了。
蓝染的行为，无疑是在谋害人命，他不清楚斑对此的默许和冷淡是出于和蓝染的私交还是在80区呆久了之后对人命的漠视，但无论是哪一点都是他现在所无法接受的。
尸魂界确实存在太多的问题，也需要很多的改变。可能他最初的想法过于温和了，这里需要的不是温和的逐步改变，因为上层早已没有这样的心思，这里真正能实行的，只有自下而上的革命吧。
柱间并不喜欢这种假设，惊涛骇浪难免会损坏很多本不该受到波及的东西，但他确实在考虑这一事件发生的可能性。蓝染是否是那个会掀起惊涛骇浪的人？柱间在心里默默估量，考虑到六道给自己和斑的任务，这个可能性相当之大，而他也已经亲见了蓝染的胆识和手段。
他并不赞同蓝染的很多方法，但他却始终摇摆不定要不要支持蓝染。
所以他要留在这里，现世，对目前的柱间来说是最接近世界的另一面的地方，也许未来他还会去往虚圈。在一切都决定之前，他并不愿回去，在这里，这个能接触到和平之外的世界本源的地方，他有更大的可能性想清楚这些。
至于斑，柱间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之后还是免不了好好去赔罪吧。。。冒着黑气的死神飘在半空中，开始抓狂地相像自己离开太久会被斑如何亲切慰问了。对了，送他一份现世的礼物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百年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