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自己》萧濡鉎溪

2、第 2 章 我的出身

　　我的出身，并为给家里带来任何喜悦，反而更多是无奈与失望。在母亲那个年代，是重男亲女十分严重的年代，作为一个女生，我无疑成为母亲绝望痛苦的原因。
　　那时候，我的母亲已经哺育了两个姐姐，她把希望全部投注在腹中的胎儿身上，然而，作为她唯一的希望，我却再次将她推入深谷，她最终还是瘫倒了，她沉默地流泪，眼泪翻滚着从眼框夺出。没有人知道向日葵失去阳光的痛苦，正如那时的母亲，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会狠狠地心碎。
　　“妈妈，不哭。”稚嫩的双手，洁白的面巾，出现在母亲模糊的视线里，那是我的二姐，她与我有着同样的命运，被舍弃的命运，当她还在母亲腹中时就曾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那时，不知是谁的逼迫，母亲不得含泪喝下那苦涩的中药，狠心结束那还未出生的生命。然而，二姐是个奇迹，她神奇般地活下来了，但那中药却让她的身体变得瘦小，母亲说，二姐出生时，只有老鼠般大，很黑，甚至在幼年，少年时，二姐的皮肤都出奇地黑，很多亲戚邻居都觉得她不漂亮。
　　也许是二姐的安慰，也许是周围别人的心疼，母亲终于愿意接受我的到来，然而，那个女人——那个我称为奶奶的人，却更加百般刁难母亲，母亲，承受了更加多的痛楚。
　　父亲与母亲并非自由恋爱，他们是通过介绍认识的，听母亲谈起，那时他们没有所谓的恋爱，认识不久，便草草结婚，就连结婚的钱，也是父亲结婚前一晚赌博赢来的。父亲的家里很穷，而母亲却相对富裕，外公和外婆都有各自的岗位。你们一定会会想，母亲怎会嫁给父亲这个穷小子？
　　其实，母亲嫁给父亲时已28岁了，在那个时代，已经属于高龄剩女了。母亲长的漂亮，本该有好的归属，然而，外公的突然离世，姐姐的出嫁，弟弟的年幼，让母亲不得不担起整个家庭，就这样，母亲错过了结婚的最好年华。
　　父亲与母亲没有蜜月，没有浪漫，他们只是在结婚后漂泊中国各地，操心着生活的繁琐，母亲对我说，他们是旅行结婚，他们与众不同，可我知道，那是她一生的遗憾，她从未拥有每个女孩都渴望的婚礼。
　　终于，母亲怀孕了，回到外婆的身边，母亲开始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然而，父亲是个放荡不羁的人，他渴望自由，他不愿被束缚，就像是雄鹰只为天空而翱翔，母亲束缚不了父亲，父亲终日在外游荡，对家中怀孕的母亲不管不顾，这让母亲心寒，但大姐的存在让母亲重拾活着的希望，尽管大姐是女孩兒，但是她是第一胎，别人不敢嚼舌根，只是，一向对母亲不满的奶奶，对母亲的厌恶就更添一分，因为在奶奶的眼里，婶婶才是她中意的儿媳。
　　终于，我的出生让母亲与奶奶婆媳之间的矛盾爆发，奶奶誓要丢弃我，母亲是个倔强的人，但却抵抗不住世俗的眼光，外婆本想将我送予母亲的三姐——我的三姨，但那个小地方十分迷信，我的生肖与三姨丈的相冲，三姨无奈，只能拒绝我的加入。走投无路，外婆找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贩子，在某棵树下打算将我丢弃，直至现在，每每经过那棵树，我总会稍微出神。人贩子抱过我，正打算离开，突然，一个人出现了，她是我的“金婆”（当地的称呼），她用50块把人贩子打发走，恶狠狠地说：“多么漂亮的孩子，你们怎么忍心，你们养不起，我养！”
　　在那一刻，母亲终于崩溃，将我紧紧摆在怀里，不断大喊，：“我要养，我要把她养大成人，她是我的女儿。”
　　任何人都再也阻止不了母亲，加上金婆的帮助，终于让我留了下来，我曾想，如果当年金婆没有出现，如今的我可能是大街上乞讨的可怜人之一，他们缺胳膊缺腿，他们对未来感到恐惧。我对金婆的感激，是她给予了我重生，是她在迷信里将我解救，更是她先进的思想。
　　父亲似乎顿然悔悟，他逐渐不再留恋于花丛，他开始把心思放在儿女上面，认识到母亲的痛楚与无助，他们在家乡开起了一间小杂货铺来谋生，听母亲说，那时候的她，生活艰辛，婆婆厌恶，但仍觉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