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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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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云亦凡就去机场接了妈妈回来,我难以忘记,那一瞬间,她尘土扑扑,经历那一路磨难后,来到我面前。没有了精致的装扮,头发也短了许多。一身暗色的长衣长裤,还戴着遮檐帽,面色也没有了光泽。唯一不变的,大概是她用力抱住我时的温暖,并忍不住说“昭妃,妈妈再也不想离开你了,再也不想。。。。”
往后的十一天日子里,是即便在丹麦的时光,也不曾有的幸福。我把它看作是,完整的家庭会产生的“醒着的梦”。
我怎么也无法接受,所有看似重新开始的一切,眨眼之间,便清空的无影无踪。
那天,我告诉潘西自己搬了新家,还有妈妈也回来了。他一阵呆滞后,才反映过来,激动的说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们因上同一所学校,刚巧那天接我的司机也没来,就很顺理成章的搭潘西家的车一起回去,车停在了大门外,我和潘西走着进去,刚没走到一半,就听他嚷嚷着说“你先进去吧,我还有东西落在车上了 ,一会就回来找你。”我“嗯”一声看他蹦蹦哒哒跑出去,而后自己一溜风往屋里走。
奇怪的是,今天刚一进门就有种不寻常的静,也不见管家与佣人的身影,全然没有一点声响,我边寻觅着人,边往楼上走。
这里的房间众多,假设我当时穿的不是平底舞蹈鞋,如果不是踩在地上毫无声音,被灭口也说不定。
那声音是从最里面一间靠着阳台的地方发出来的,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就走过去,从门缝不到一厘处,看到那沉痛无言的一幕。
妈妈当时就跪在地上了,只有她是面向着我的,云亦凡站在她身前对面,与我能看到的视线相背。而那另一个人,他坐在转椅上,同样背着所有人,我只能看到他的头后部,时常被挡住。
那时他们的对话,我听进耳朵,存在脑袋里,可当妈妈真死在我眼前,就什么都跑空了,在那之后几天,我才逐渐恢复记忆。
我虽看不到云亦凡流着泪水的面部表情,声音却分辨的出来。
妈妈在指示云亦凡杀了自己之前,曾求那个人放过他们,借情敌的手来杀了自己的爱人,他恐怕是由爱生恨。。。云亦凡与妈妈僵持了近十多分钟无果的时候,决定死亡的还是那个人发出的进一步紧逼的话。
“云亦凡,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不然死的就是你,你们当中,必须留一个。“
他,那个人,真的对他们恨之入骨。
之后妈妈守不住恐吓,开始那样放弃生命的苦苦哀求,见效了,枪响就发生了。。。。。。
我捂着自己的嘴,感觉脚像是钉在了地面上,房间里也再发不出声音,人也好,其他也好。。。。
直到云亦凡把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我回过神,流不出眼泪的由慢转急跑出整栋房子。
找不到潘西,我在找他,潘西在远处大门的墙边站着,我一看到他,就飞快跑到他跟前。
这时流泪了,哗哗而下,难以发出哭声。
“云昭妃,你怎么哭了,刚才。。。。刚才那声,好像是枪。“他居然听到了,有一个人拽走了我的一些恐惧,应该就是那种感受。可如果当时他不是听见了,我也许也不会告诉潘西真正发生什么了。
我其实是在潘西的严刑逼供下,才说的全。。。。我们在路边,潘西家的司机乘着我们,开过很远很远。。。
白潘西让我认识到他是个男孩,大概也是在那时,他支开司机哄我坐下来,问“。。。要报警吗?”
“不。。。。不知道。“我说。”我们该报警吗?”我震撼的平静下,满面如洗,潘西同我一样,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至此在对方的童年里掩藏了一件杀人案,随着成长以后,却发现,死亡证明可以以假乱真,医院是治病之所也可以更快的将你推向死亡的地方,而罪恶可以轻易的在极端的势力下掩埋。
“他是你爸爸,如果。。。如果是那个人开的枪,就报。”有人逼我爸爸杀死了妈妈,爸爸也是受害者,我应该就是类似于那样描述的。潘西用坚忍的语气跟我说话,就使我的心不那么焦灼。
“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也守口如瓶,好不好?”
我惊慌的点头,潘西说陪我在这里坐着,吹会风,而当时我的脸颊应该是哭胀的通红,歇息的马路是靠海的,夕阳西下,潘西早吩咐司机打电话对家里撒个谎。不能按时回去。
他的家规不那么严,潘西不仅是司机的少爷,也把他当作成年人一样来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