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谋划 苏明远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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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从旅馆出来并没有直接回苏家，而是在镇上绕了许多岔路才拐回了家，他是怕有他发现不了人跟过来。一到家，等得不耐烦的苏明玉就扑过来拽着他的手臂抱怨：“二哥！你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么？这都过去多久了？”苏明远拿下她抓着自己的手，温温和和地说：“我安顿好那人，就在镇子上逛了逛，也就晚了些许罢了。”苏明玉一撅嘴，“哪里是些许，你兀自去逛得开心，却留我一人在这个宅子里苦等！”苏明远戳了下苏明玉的额头，笑道“我可不知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性子了？”苏明玉见她二哥笑了心里也是开心，之前等了许久的那份脾气也没了，高高兴兴拉着她二哥说话，“哎，我说二哥，那个男的叫什么，他要我们帮什么忙呀？”苏明远眼神一顿，“我也不知道那个男的叫什么，只把他送走便完了。至于他要我们帮忙，说是等日后有需要时自会告知。”苏明玉点点头，其实她根本不关心这些，只是想借机跟苏明远多说些话罢了。
苏明远将苏明玉送回房间，便转身去见他娘，苏家二太太。二太太一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回来了，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拉过苏明远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摸着苏明远的脸念叨着又瘦了，就不该去做什么教书匠，在家安安心心当个阔少爷多好。苏明远最烦他娘跟他说这些，便打断二太太的自言自语：“娘，老爷真的死了么？”二太太拉着苏明远坐下，还不忘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也能有假的？尸体都拉回来了。”苏明远皱了眉，他还是觉得这件事很是突然，“可是听说马夫拉回来的尸体没有头，那你们怎么知道那就是老爷？而且老爷之前明明都好好的，还有写信来说要回家，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死了。”二太太觉得自己生的这个儿子聪明，但是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会招祸，此时她虽然只是随意这么一想，不过后来发生的种种也确实印证了她的想法。二太太挥了挥手中的丝绢，抿了口茶才说：“怎么会是莫名其妙？老爷要回来是真的吧，老爷的字迹大伙总不会不认得。这回来的日子也是对的，马夫也是当初跟着老爷去的那个，这总不能是假的吧。况且人家马夫说了，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土匪才遭此横祸。”苏明远也无法反驳，这其中看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却又处处透着股不对。他猛地想起之前的事，从怀里抽出刀疤男给他的信交给二太太：“娘，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帮人，他们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大太太。”二太太一听从凳子上站起来，“什么？交给大太太的？”二太太眼睛转了转，还是拉着苏明远往外走，“咱们这就去找大姐。”
大太太看完那封信，久久都没有说话，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对着所有人疑问的眼神时，她却把信叠好揣进了怀里，沉下声音说：“这封信是土匪送来的，只说他们是在路上拦了老爷，不承认杀他之事。”大伙听大太太这话都很惊讶，“尸体都有了，还说没有杀？！”“就是！这也太野蛮了吧？”“他们可是土匪，想干什么我们哪儿管得着？”“也对，是他们杀了老爷难道我们还要去杀了他们报仇么？”“那可是土匪！反正是不是他们杀的，老爷都死了。”
苏明远看着这群人，他觉得信里的内容不该是这样的，他觉得大太太说了谎，她在隐瞒什么。只是似乎眼前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信里的内容，只在乎老爷是不是死了这件事。他厌恶地闭了闭眼。苏明玉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角，悄声说：“二哥，我看他们好像巴不得老爷死了似的。”苏明远叹了口气，“他们是做了亏心事，怕老爷回来动家法。”
“好了！都别说了！”大太太打断众人的话，“老爷的确是死了。但是这封信也不能当做没有。在我没有打探好情况之前，先不发丧！”“不发丧？”四太太瞪着圆圆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二太太，两人目光一对都是明了，暂不发丧就有时间处理那些烂摊子。“我看也是~”二太太应声附和，“这没弄清楚之前最好还是别发丧，万一...那才是闹笑话呢！”三太太温温软软地一前身，“也对，大姐如此说，那咱们还是先等等吧，也不急这一时。”“就是~~~~~！”苏明利吊儿郎当地一撇嘴，“说不定我爹真没死呢~”大太太一挥手，“得了，都散了。这些日子你们都给安生点儿，别惹什么乱子！”
苏明远早已看不下去这些人明里暗里的作为，就是二太太他也没少表达过这意思，听大太太这么一说顿时扭头就走。二太太忙跟上去，苏明玉也想追过去无奈被她娘三太太拽着走了。
苏明远一回去便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他回来后行李都还没打开，此时不过拿几件所需之物。二太太看他似是又要走，上前一把抢过他的箱子，“明远，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苏明远闷声闷气地答：“离开这里。”“离开？你又想回去做你的教书先生？”二太太一脸痛心疾首，“明远啊，你做什么不好？从小你就最聪明最懂事，生得又极是俊朗，做什么不好非要做个教书匠。你是堂堂的苏家二少爷，你让娘跟别人说你是教书的，娘这脸上都没有光啊~娘只求你乖乖呆在家里做你的阔少爷，娶媳妇为苏家延续香火一辈子安安生生为娘也就安心了。”苏明远一瞪眼，“我不是为了钱才去教书的，也不想做什么阔少爷！我只想做一个自己能养活自己的普通人，教书育人，为这个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二太太看着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实在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有了这些荒唐的想法，“为国家？为民族？你这么伟大别人可没那么伟大！你就好好呆在苏家过你的舒服日子就得了！”苏明远夺过自己的箱子，皱着眉毛生气了，“你简直不可理喻。每天在这个宅子里就知道斗来斗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总之我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了！”话音一落苏明远提着两个箱子迈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苏家大宅。
苏明远推门进来的时候，慕容沣正在拨弄窗台上的一盆兰草。他听到动静一回头便见苏明远进来，换了身藏蓝色的长衫，衬得他肤色甚是白净。慕容沣随之一笑，眼神落在对方的脸上，开口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怎么？不是说要等两天么？怎么这一日还未过，苏先生就来了？”苏明远听他取笑自己，眼神躲闪地晃了晃又绕回来盯着慕容沣的眸子说的理直气壮：“我是替四少考虑！还被四少取笑，真不知如今好人也不得夸奖了。”慕容沣被他的语气乐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苏明远抬眼又是一瞪。“是是是，方才是我不对。”慕容沣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还望先生海涵。”这么一来，苏明远反倒不好意思了，“罢了，也不是什么事不值得四少如此致歉。你还是唤我明远吧，不然总有种对着自己学生的感觉。”慕容沣看他别扭的样子心情无故很是愉快，笑了笑说：“那你也叫我沛林如何，总叫我四少，我也有对着下属的感觉啊。”苏明远瞪了瞪眼，慕容沣你还真是不吃亏啊。慕容沣挑挑眉，你当我是学生就可以？嘴上却道：“那么明远，你说的法子是什么？”
苏明远将一个箱子打开，给慕容沣看里面的物件。慕容沣走到苏明远身边侧着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套衣服，看起来做工讲究是上等品，还有一席白布，一顶帽子，几缕头发。慕容沣打了个疑问的眼神给苏明远，苏明远指着箱子道：“我父亲本是要今日发丧，只是出了些事暂时不发丧了。我是想你扮成我父亲的样子，租辆马车，我扮作孝子送父亲回承州老家。只是此法需要委屈四...额..沛林你扮成尸体，实在有些冒犯。”“让我扮作你的父亲有何不可，只是令尊刚过世，如此做怕是有些...”苏明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无需在意，只是不知道此法是否可行？”慕容沣知道苏明远父亲也是离世，心下已是惊讶，如今见他似乎并不伤怀，疑问更深，忍不住问：“明远，你父亲过世，可..”苏明远明白他想问什么，但是他并不想谈这些事情，“没什么。只是情谊淡薄而已。沛林，你意下如何？”慕容沣见他不愿说，也不再问，“此法甚好，只是要辛苦你跟我回承州，而且路上怕是会有危险...”苏明远扭头盯了慕容沣一会儿，一脸别想甩掉我的表情。慕容沣叹口气笑了笑，心里暗暗想着一路定要保他安全，“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只是...”慕容沣用手指夹起一缕头发，“明远，这是作何用的？”苏明远嫌弃地看了他一看：“当然是帮你做假胡子了！”
慕容沣看着苏明远在房里顾自忙活，憋不住嘴角的笑意，“明远，你此法确实可行，但是也有些不妥。”苏明远听了身子一震走过来坐在慕容沣对面，疑惑地问：“不妥？何处？”慕容沣看着杯里的茶叶悠悠道：“一来，既然是富家少爷，你怎能自己赶车？务必要雇一位有经验的车夫才是；二来，虽然你未告知我，但我也猜得到你该就是江南首富苏家的少爷，你一路随我也怕会有人认出你来，你家不在承州，这样岂不是会被发现？”苏明远心里懊恼，自己终是没有思虑周全。又听慕容沣知道他的家世，想起那日刀疤男提到苏家，慕容沣该是那时便猜到的吧，他伸手有些不甘地扯了下额前的刘海，“你说的极是，是我没有考虑到。车夫的话，我又办法找到可靠之人。不过你说的第二点，我暂时还...”“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倒是有个好办法。”慕容沣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自信，苏明远好奇地望着他追问：“什么办法？”“这个嘛...”慕容沣说着站起身绕道苏明远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就要明远你委屈一下了。”苏明远仰起头看他，“到底是什么办法？”慕容沣低头与他对视，“只要你扮作女子便可。”
苏明远惊得瞪大眼睛，从凳子上站起来，速度太快差点撞到慕容沣的额头，“扮作女子？！”慕容沣将他按回凳子坐好，“你别急，听我说。第一，女子本就柔弱不易引人怀疑；第二，你扮作女子也好隐藏身份。虽然我们已经暂时甩掉了那群人，但是这一路还是很危险，毕竟我是活人很容易被发现是在假扮尸体。因此要想安全到达承州就必须防止有人近身检查，你扮作女子多少能使路检放松警惕。”苏明远其实并非不愿，他绝不迂腐守旧，况且这是救人，刚刚的反应纯粹只是被这方法给震惊了。现在听了慕容沣的话，觉得十分有理，不时还跟着点头。慕容沣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是不反对了，“看来你是同意了？”“之前是我没有考虑好，竟然让你跟我使这么危险的法子。还是你想的周到，只是我到底是男子，扮作女儿家恐怕会被发现。”慕容沣一笑，“看你身子这么单薄，又省得白净俊秀，长时间又待在马车上，只要注意掩饰是难发现的。对了，你不可开口说话，所以你要扮作哑巴。”苏明远听慕容沣夸自己面上有些羞涩，后又听他说要自己扮作哑巴随口应道：“也是，若我开口就算做了伪装许是也会被心思细腻之人察觉。”
到这里，助慕容沣返回承州的计策算是敲定了。苏明远也不耽搁，起身就要往外走。慕容沣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儿？”苏明远回头看着他，像是奇怪慕容沣为何会这么问自己，“当然是去准备物件扮成女子了，而且也要去准备马车，找可靠的车夫。”慕容沣放开了他的手，轻叹这人还真是说什么就做什么。苏明远出去后，慕容沣一人站在房里看着窗台的兰花出神，他很难想象自己居然能这么相信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他的命关系着整个军队和承州的安危，如此真的好么？可是慕容沣觉得苏明远对他毫无恶意，他们只是偶遇，苏明远却这样尽力帮助他，他下意识想去相信这个人。但是他不是没有做其他打算的，万一苏明远...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苏明远本是打算回家去取几件女儿家的衣服，但是一想要回那个家，胸口就淤积一股不快，他索性在路边的店铺里买了两件，一件白一件黑，也应了女儿丧父的礼数。他拿着衣服在街上走，随手还买了盒桂花酥，他身子不好，爱吃些甜的补充体力。苏明远想着该去找什么样的车夫还好，正思量着就看到出门像是为哪位太太买东西的六子。他面色一喜走上去拦住六子，“六子，有件事需你助我。”
六子被苏明远突然的出现和开口惊得原地一跳，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二少爷？！你怎么在这里？”苏明远用眼神示意此地不是说好之处，带着六子到了处僻静的角落，“六子，你自小便在我家长大，我可以相信你对吧？”六子立刻回答：“当然！我从小就服侍二少爷，您待我又极好，当然可以相信我！”苏明远满意地点点头：“是这样的，我有位朋友需要回家，只是有仇家追他。我想帮他，现在还缺一位车夫...”六子不等苏明远说完便拍着胸脯说：“找我啊~！况且我自小服侍您，一路还有个照应！”六子是苏家下人的孩子，自小便跟在苏明远身边。别的主子对他甚是严厉，唯有这温婉谦和的二少爷一直拿他当朋友，他从小就最是尊敬苏明远。长大后苏明远才识渊博，气质文雅，他更是佩服和崇拜，能够帮助苏明远他是万死不辞的。“甚好，你跟我来。”
苏明远带着六子往回走，路上捡些不重要的事情跟他说，告诉他自己要扮作女子，这位朋友要扮成尸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承州。至于关于慕容沣身份的消息半个字都未提及。六子听苏明远要扮女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只觉得这方法真是奇怪，其他也不多问。
慕容沣听见敲门声，起身打开门就见苏明远一人站在外面，手里抱着衣服。他接过苏明远手里的衣服，把他让进屋里，再关好门。“车夫我找到了，是自小便跟着我的六子，他人老实，很可靠。我只说你是我的朋友，并未将你的身份说出去。他被我安顿在其他的房间。我们明日出发可好？”慕容沣将手里的衣服放好，再去倒了杯茶给苏明远。这个人该是怕六子见了自己的脸平添隐患，便直接省去了。“明天出发很好。”慕容沣捏起那女装的衣角，“只是你明日要扮成女子，需要我帮忙么，这衣物穿起来似乎很麻烦。”苏明远立刻将衣服全抱进自己的怀里，快速摇头：“不用！我自小在几个姨娘身边长大，自然比你懂得该怎么穿这些衣服。”说着又站起来，“我回房间，你今天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找你。”慕容沣开口阻止一边说话一边就往外走的苏明远，“明远，我们尽量不要走官道！”“我知道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出去了。慕容沣看苏明远那副模样，这还没有穿上呢，不知道明日他会是什么表情。想到这里，慕容沣忽然心情大好，连心里那份刻意压制的不安和紧张都轻松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谋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