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漓天》我想回到那天

5、出生下

　　“ 啊~呃~好痛啊，宸，我快要支持不住了！”一个面貌绝美的女子躺在床上，双腿向上拱起，手用力地攥着床单，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叫喊。她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长发紧紧地贴在她她那苍白的脸上。或许是快要耗尽体力了，女子生产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似乎是想要放弃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再坚持一会儿，再用点力，已经可以看到小殿下的头了。娘娘，为了皇上，为了孩子，您一定要挺住啊！呼吸，慢慢地呼吸！”苍老的声音自“稳婆”口中传来，她的头上也浸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没有时间擦拭。这次皇帝委托她办的事情牵连甚广，为此还不惜撤掉了内室的所有人员，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莫说这皇后娘娘的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徒孙，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应该袖手旁观。况且这皇后娘娘也合该算是自己的晚辈了，这做长辈的不是更得尽心尽力！不过现在皇后的情况看起来不大好，所以要加倍小心了。

　　“是啊，我不能放弃，宸还在外面等着我呢！还有孩子~我不能放弃。”女子无力地呢喃着，她的心又坚定起来，随着“稳婆”开始调整起自己的呼吸，准备做最后一博。也许是太专注了，她忽略了“稳婆”嘴角那丝欣慰的笑意。

　　“怎么样了，生出来了没有”换好天子常服的司徒宸羽一把抓住许太医的肩膀不停地摇晃，满脸焦急地问道。回到寝宫的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沐浴更衣，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回到未央宫。没办法，谁叫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子呢？

　　忍受着从肩膀传来的剧痛，许太医咧了咧嘴，但仍恭敬地回答道：“回皇上，内室中尚无任何消息传来，想必是还在生产中，请皇上宽心等候。”

　　“什么，还没生？都已经快到子时了，还没生出来？会不会是岚儿出什么事了？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就在司徒宸羽等不住的时候，内室中突然传来一声婴孩清脆响亮的啼哭声，随即门就突然开了 。“生了，生了，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诞下了一位小皇子！”只见一位面容苍老的老妪怀抱着一个裹着金黄色襁褓的婴孩向皇帝恭贺道。她的声音显得无比地苍老。

　　“生了？快，快给朕抱过来看看。”说罢，便从“稳婆”手里小心地接过自己的孩子。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没等众人向他道贺，司徒宸羽抱起孩子就往内室跑去。同时还不忘吩咐众人全部退下，只留下“稳婆”待命。

　　“哎呀，皇上，您先别忙着进去啊！这内室还未来得及收拾，里面的血腥味儿太重了啊！”郭总管虽然嘴上劝阻着皇帝，但是却没有真的拦着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皇上进去看皇后娘娘，别的就算了。等“稳婆”进去后，再确定了里面无任何宫女后，郭总管轻轻地关上了殿门。然后和众人一起在殿外等候。不知何时，外面竟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大雪。

　　一走进灯火通明的内室，浓重的血腥味儿便直窜鼻孔，不难想象刚才的生产是有多么惊险，自己的妻子又经历了怎样的苦痛。越过内室的屏风，只一瞬，司徒宸羽的目光便锁定在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人儿身上。望着因生产而脱力陷入昏睡，眉头却依然皱着的妻子，他心疼极了。只见司徒宸羽小心翼翼地孩子放到母亲身边，又轻轻地把她被汗水而浸湿的一缕发丝别在脑后。双手紧握着欧阳云岚的白皙小手，想给她些许安慰。许是睡梦中的欧阳岚感到了手中的温暖，她反手将司徒宸羽的手握的更紧了，原本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嘴角也勾出了一丝笑意。

　　看到妻子安然睡去后，司徒宸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抽出被妻子握得很紧的手，又替她掖了掖褶皱的被角。凝视了安静熟睡的妻子许久，司徒宸羽这才开始好好地打量起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由于刚刚已被裹上了厚厚的襁褓，司徒宸羽并不担心孩子会觉得冷。俯身摸了摸早已熟睡的孩子的脸蛋，皮肤还是皱皱的，粉粉的嘴唇，细细的手臂，薄薄的胎发。那小模样，简直和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司徒宸羽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一种血脉流淌的感觉。，这种感觉，他这么多年也不曾拥有过。这就是自己和岚儿的孩子啊，真可爱啊！

　　漫不经心的一瞥，司徒宸羽这才注意到了早已站立在一旁很久的身影，这让他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司徒宸羽又将视线转回到了孩子身上，突然开口道: “师父，请告诉弟子，皇儿，究竟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个很可爱的小公主呢! ”“稳婆”开口回答道。声音竟不复刚才的苍老，但显得有些低沉和沙哑，很难想象这两种声音是从一个人的嘴里发出的。

　　“是吗？小公主啊，原来是个女孩儿”司徒宸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仍旧温柔地注视着孩子。那叹息的声音极小，却还是被耳力极好的“稳婆”听见了。

　　听到徒弟的叹息声，“稳婆”的心一下子就沉下来了。望着心爱的徒弟，“稳婆”低声问道：“真的非得这样做吗？要知道，你可是皇帝，身上背负着巨大的使命，再说你们都还很年轻，还有很大机会去——”

　　“好了，别说了，师父。”司徒宸羽打断了“稳婆”即将说的话，“我知道 ，您是为我好，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的身份，岚儿已经为我受了太多的苦了，我不想她再为我承受一次生育之苦了。退一步讲，万一下次岚儿生的还是个女孩儿，那又该如何自处？今生今世，我司徒宸羽的妻子只会是欧阳岚一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不是师父以前经常说的吗？难道师父忘记了。”司徒宸羽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再者，您也知道，自古以来，公主都逃不过和亲的安排，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受到伤害。身为一个帝王，若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女，那还有何面目去执掌天下。”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还没有说。

　　听完司徒宸羽的话后，“稳婆”沉默了。徒儿的话说的没错，生孩子这事儿是人力所不能控制的。万一下次出点什么意外的话，那又该如何？突然，他看到了床上的孩子，不由得脱口问道：“那孩子呢，孩子该怎么办？”

　　听到“稳婆”的问话，司徒宸羽稍微愣了片刻，然后笑了，“或许这对皇儿来说有点不公平，但是我相信皇儿一定会理解我们的苦心的。这个江山，我相信皇儿是绝对有能力扛起的。我和岚儿的孩子怎么可能平庸？请师父就帮羽儿保守这个秘密吧！”说罢，司徒宸羽转身向“稳婆”真诚地鞠了个躬。

　　哎，罢了！看到羽儿竟然向自己行如此大礼，“稳婆”也有点不忍心了。他知道自己的徒弟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想来羽儿是真的很爱自己的皇后吧！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屈尊降贵去恳求身为布衣的自己，哪怕自己是他的师父，甚至还为了她制定了这么一个周密的计划。突然，“稳婆”又想起了那人，若是当初自己也能像羽儿一样勇敢，那自己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稳婆”赶忙把司徒宸羽扶了起来，师徒二人不禁相视一笑。“既然你自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为师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记住啊，路是你自己选的，还望你日后好自为之。“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平安扣，递给了自己的徒儿，”这个平安扣，我已经找相国寺的明空大师开过光了。你就把这个给孩子戴上吧。权当是我送给小徒孙的礼物。你大可放心今日之事绝对不会有外人知道，你大可放心，为师不是个多嘴之人。另外，为师会帮助你的。”

　　听到“稳婆”这样说，司徒宸羽这才放下心来。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师父，实在是此事牵扯甚广，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如此，尚好。请师父原谅徒儿则个！同时感谢师傅为我孩儿操心了！”司徒宸羽赔着笑脸道。

　　望着正打哈哈的徒弟，“稳婆”觉得有点好笑。堂堂天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讨好别人。他走上前拍了拍司徒宸羽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又朗声笑道：“好了！为师也该走了，看起来小皇后也快要醒了，你就安心照顾她们母女吧！这孩子的批命，等有时间我自会找人送去。放心，为师会打点好这一切的。徒儿，有缘再会，为师去也！”说罢，深深地注视了自己的徒弟一眼，随后打开了殿内的一扇窗户，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明亮的皇城之中。只留下屋内的司徒宸羽，手里攥着尚有余温的平安扣，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