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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回忆一 ...

  •   时间倒回三年以前去,那时候苏墨也是同现在一样一头齐肩短发,且有一张更加明媚的笑脸。
      那年苏墨刚经历了高考,得尝如愿留在了A市,上了那所梦寐以求的大学,一切顺利成章得有些不可思议。九月里P市的酷暑仍旧迟迟不愿退去,人潮拥挤,小个子的苏墨拖着笨重的箱子比任何人都老实的拍着队,大滴大滴的汗珠自额际留下来,可所有人里唯独她神情最为愉快。似乎眼里的一切都是显眼而夺目的,当然也包括突然闯入她视线里的陈柏舟。
      站在人群间里的陈柏舟让人想忽视都难,英挺的轮廓包裹着镌刻得棱角分明的五官,俊逸中透露出惯有的文雅,彬彬有礼。雪白的衬衣领子微微敞开,双手随意的查在西裤口袋里。他头发黑密,非常光润,眼神总是那样淡淡的看人,却总有说不出的明澈。
      苏墨远远的望着他,觉得他看上去一切都介于一种恰当好处的适中里,便形成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他是不常笑但偶尔笑起来极其温柔夺目的人,只一眼便难以忘怀,至少于苏墨而言,这并不夸大其词。不过是人群间不经意间的带着笑容的一瞥,周遭灼热的氛围里甚至被一点点分散,难以扑捉,却唯独入了她的眼。原来这个世上真是有一见钟情这样的事情的,何况那时年少的姑娘苏墨,这钟情来的太过唐突,充斥着她整课单纯而美好的心,猝不及防,便坦然接受。
      往后的大把岁月便开始了莫名其妙没有原因的追逐一个人的脚步,走他走过的路,抓的时光轻擦间不经意留下的影。
      陈柏舟长苏墨七岁,是很优秀的男子,相貌姣好,为人品行端正谦恭,学历更是美国哈弗毕业归来,有自己的事业。这样的人走在青春靓丽的校园之内如何不成为一道风景,又如何不为一群少女所爱慕追逐,而刚入学的苏墨不过是这样一群人里的其中一个。
      苏墨其实条件并不算坏,至少长相上还是很不错的,用十分不错也不为过,一来没多久就成了系花,也算是少有的美女,可即便是这样的苏墨放到陈柏舟面前,她也总是忍不住要自卑的。没有办法的事,有时候我们爱恋一个人的时候,总习惯一种仰望的姿态,然后总免不得承受伤害。
      他那样的人,总是能够散发太阳一样的光芒,笑一下周围都是明亮的,当然了也可以说成是苏墨被美色蒙了眼睛,自然觉得他什么都是好的,可唯一不好的便是陈柏舟已经有了一位未婚妻,漂亮与苏墨不相上下,气质完败苏墨,家世完败苏墨,即便是苏墨已经上了这所国内顶级的名校,可是放在与陈柏舟同时留洋归来又拿过无数奖的人面前,苏墨再次被完败了。
      于是苏墨那时候便常常想起在某本小说书里看到的那句话:她的爱情约摸是死了。当然事实上是苏墨同学的爱情从来没有开始过。她只是觉得她这样子喜欢一个人如果再不时不时的自侃一下,那真是好寂寞。
      虽然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可至少要尽力走到他的身边去,要满足自己内心的渴望吧,要对自己的爱情好一些,少女时候的苏墨这样想着,她不明白有时候远离比靠近要好太多。她只是还不懂得怎样避免伤害而已。
      像忍冬花一样灼灼开放的苏墨,春天里的苏墨,傻气的苏墨,迷恋陈柏舟的苏墨......随后的校园里总能看见这样的景象,有陈柏舟的地方不远处总有那样一枚小小的身影尾随着,陈柏舟那时候一直不知道有那样一个女孩只不过一眼便爱他爱得那样深刻了,他怎么会知道呢?他的世界无限宽广,渺小的苏墨放进去便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苏墨迫不及待选了他的课,一个艺体又是文科出身的人选了他的微积分课,这真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一个数学考试成绩永远在拉平均分的超级偏科王,一个每每见了数学老师都落荒而逃的人,一个从小到大与数学不共戴天的人选择了微积分,爱情果然是很伟大的吧。
      苏墨的运气不算太坏,上陈柏舟的第一节课她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前一晚为第二天要上他的课而兴奋的彻夜难眠,翻来覆去的思索明天穿哪件衣服最好,怎样搭配更完美,见面说的第一句应该什么样最好,最不错的表情应该是如何.......在天空泛白的时候方才昏昏沉沉的睡去,是被上课铃声唤醒的,懊恼的爬起来,匆忙的洗漱,然后风一样冲出了宿舍楼,不顾一路上旁人诧异而困惑的目光,苏墨同学就那样一身卡通睡衣的样子出现在了已经站在讲台上的陈老师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苏墨真的很想再度风一般不顾一切的跑回去算了,可是不知怎么的他那样含笑望着她的时候她就再也动不了了,身体动不了,连带脑袋也动不了了,真是很悲催。
      他眼中的诧异只一下便被笑意笼罩了,是那种笑起来也不会让苏墨觉得自己是被看清了的笑容,从容不迫的点点头,示意上课要开始了。
      靠后些的位置早已经被人拿下,连带着最后一排都没有了,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看来大家都觉得我实在如洪水猛兽,太过恐怖,不愿意靠近了,既然如此我明天只好带扩音器来了,毕竟即便被唾弃了也不能影响同学们的学习啊。”
      他也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晓得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来调侃一番活跃气氛。
      可是苏墨还是忍不住接过了话“怎么会?!”然后在所有人困惑和好奇的目光里毫不犹豫走到了最前排的位置。随后她在满座笑声之中迎着头皮红着脸一身睡衣坐到了他的面前。
      她已经不敢抬头看他了,心中猜想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不矜持的姑娘。
      哎呀,她的爱情又要死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丢了人也丝毫不影响她来此的积极性,仍旧在整个上课的过程中拖着下巴十二分专注的望着他。
      他的声音太好听,总能一字不落的转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心上一阵愉悦激动,可讲了什么她却一个字也没能记住,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看,故而她总能在望着他的时候忽略掉他说了什么。
      然而面对她毫不避讳的打量,他总能忽视得顺利成章,当然也会偶尔低低的咳嗽声来换回她的注意力,只是苏墨同学太过执着,对此浑然不觉。
      终于在某天他还是清了清嗓子,“这位同学...”
      她闻言站起来的格外及时,“陈老师,我是苏墨,苏州的苏,墨水的墨。”
      然后又是满座哗然,他无奈地笑了笑,以为面前的整个女孩儿只是单纯的和他开开玩笑,为难他一下,于是点点头,继而问道“苏墨同学,刚才讲的内容都听明白了吗?”
      她望着他对自己笑起来的样子,觉得怎么能这样的赏心悦目呢,于是在不明所以之中点了点头,他望了一眼她桌上不知翻在那一页的课本,淡然道“很好,请坐下。”
      第一次半月考出来的时候,苏墨得了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分数——5分。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成绩,她也考出来了。说陈柏舟不生气那就虚伪了,于是再次上课的时候她又被点名了,黑板上有一道她连看懂尚且不容易的题目,他对着她说:苏墨同学,你一向听课很认真,想必这道题是小菜一碟吧?
      她闻言,一时愣住,总算开始后悔自己只顾着唾涎他的美色而完全没有听到他讲了什么。局促地走出座位,低着头紧张的自他手上接过粉笔,不小心指尖触碰到他的,她猛然抬头撞击他深邃而明显带了些为难意味的眼眸里,十分明显的红了脸。
      她在心里暗自祈祷神能够眷顾她,只这样一次就好了呀,毕竟她是那样不愿意在他的面前丢脸,能够让他刮目相看或是惊喜一下也是很好很好的啊。
      可神从来就是和她一条战线的,做不出来的后果就是她一个人面对着黑板极度焦灼的低着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不安,连底下的同学都没有耐心了,似乎极有耐性,既不生气,也不愿伸出援助之手缓解她的尴尬,直到终于有人自告奋勇要上来解题,来人不过轻轻松松的几步就解了,粉笔尖锐的划过黑板,她听起来格外刺耳。
      怀着失落的心情回到了座位上,一直到下课她都是怏怏的。离开教室的时候被他唤住了,她停下来背对着他,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完了,他一定很生气,一定很讨厌她了。
      她的头顶上响起他好听的声音“我看了你的专业,美术设计类之前又是文科生,怎么会选微积分呢?”
      她原本要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望着他的整洁的衣角,犹豫着该怎样开口,她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要向他告白的,只可惜他是有一个于她而言神一样的传说却又真的存在的女朋友的,并且已经唤了他的名字开始朝着他们走过来了,“老师,我只是想要克服自己对数学天生的恐惧。”
      闻言他摇头笑笑,似乎明白又觉得不明白。
      她的女朋友兼未婚妻关姚,美丽得无可挑剔的女子,张扬而活泼的性子,自信而优异,他望着她朝他奔过来,宠溺的笑着张开了怀抱,苏墨默默转身,迅速的奔跑起来,风划过脸颊,那句被取代的话分明是“为了你啊。”
      她那么的喜欢他,为了他而来的啊。
      她还来不及为此事而悲痛的时候便迎来了期末考,她并不为自己也许要挂科而担忧,反而因此而无线愉快无比,甚至觉得看来当初没听课是正确的,来年再选修一次多好啊。
      然而他却让她失望了,给了一个刚好及格的成绩,这本也不算太糟糕,因为最让她失落的事远胜过这,因为当苏墨度过漫长的寒假,再度开学时便再没有见过他了,微积分的授课老师终于又换回了年迈的眼镜教授,这于她而言真是晴天霹雳。她因此许久都情绪低落,不愿意讲太多的话,常常一个人去怀念以往偷偷跟着他去过的那些地方,想象属于他的生活,然后回去以后画很多他的画。甚至有一幅名为“背影”的还在那一年的大学生艺术节上荣获了一等奖。她也为了他将自己齐肩的短发留到了和他未婚妻一样的长,栗色长发披在消瘦姑娘的身后,微微浮动的样子生动而美妙,长发的苏墨是那样美丽而带些哀愁的姑娘,可惜她最愿意给他看的那个人不在,也许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那样深切的思念着一个人,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也许她已经不再喜欢他了,大概在她还来不及分辨喜欢是怎样的时候她已经陷入爱里。
      再次见到他是在一年半之后了,当然了她期间一直关注他的消息,对他越发的了解,知道他一直以来的处境,如今又遇到了怎样不好的事情。
      原本只是到那个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的地址上的地方去碰碰运气,结果真碰到了酒醉的他。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苏墨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面上的喜悦光彩夺目。然而只一瞬间迅速心里的雀跃便都消失不见了。
      陈柏舟啊,他已经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回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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