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深优淋

10、Ⅹ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們就在我身邊，不，应该是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創造了你們。但是想了又想，应该是那個時候吧。
　　那天明明是白天但是天空卻比晚上更加漆黑，閃電時不時在空中閃過，轟隆，雷聲響亮的響起，隨後伴隨的就是嘩嘩大雨了，沒有一絲空隙的雨，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室內充滿著哭泣聲，無論小孩，老人，男人，女人，都在在哭泣。在房間的最裡面，一張長桌子前擺了一副棺材，在桌上擺滿雪白的花朵，在中間，一張少女的笑臉擺在那。
　　那是誰？這個人對於我來說是非常熟悉的。
　　“星娜。”不知道是誰，突然說出了一个名字。
　　對，這個少女叫做星娜，我的姐姐——蘇星娜。
　　“都是你的錯！”突然一個少年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抓住我的脖子。“如果不是你，星娜，就不用死！為什麽像你這種人存活了下來，而星娜，我的星娜就一定要死啊！”
　　我迷茫的看著那個充滿憤怒情緒的少年，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他會生氣，也不明白為什麼我是他的發洩對象。
　　“為什麽不出聲，說話啊！”少年把我整個人抓起來，我的雙腳懸浮在半空中，我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
　　“妳在說什麼。”我平淡的說。
　　此刻，少年徹底惱火起來了。用力的一甩，把我甩到了室外。我的身體被地上的積水弄濕了，我用手肘撐起身體，但是很快少年就来到我的面前，用力一腳踩到我身上，我再次趴到在地上。
　　“還在裝傻！”少年狠狠的一拳打進我的肚子裡。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滿在我的喉嚨裡，隨即衝出嘴巴撒在了地上。在室內的人們並沒有阻止少年那瘋狂行為的打算，反而還表現出一副打得對的表情。
　　在茫茫人群裡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爸爸，媽媽。”我把手伸向他們所在的位置。“啊！”突然，少年一腳重重的踩到我的手臂上，我清晰的聽到骨折的聲音，此時我的眼淚已經不停的往外流了。
　　“喔~還哭了，你觉得你配哭嗎？你只是一個冷血動物而已！”少年大吼。
　　“好了，停手吧，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非常糟，但是她可是唯一的容器了，再这样打下去可不行的。”爸爸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我以為他是來救我的，但是當我和他那冰冷的眼神接觸時，我體會到了所謂的絕望，恐懼。在他眼裡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兒，甚至連人都不如。
　　我已经慢慢陷入一个名为绝望的漩涡裡，我不停的挣扎，不停的呐喊，但是没有一个人向我伸出援助之手。我开始放弃了，我不再挣扎，不再呐喊，我心中现在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憎恨。我恨为什么没有人來救我，我恨为什么我一定要被打，我最恨是蘇星娜！為什麽她死了每個人都討厭我，我恨她，恨她！
　　“我們很快就能再見到星娜的。”爸爸輕輕拍打了少年的肩膀。
　　“對，沒錯，我們很快就能再見到星娜，而這個惡心的女人也會永遠消失。”少年用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我會消失！為什麽？這是怎麼回事。我驚愕的看著他們，而此時他們的神情裡充滿無限的嘲笑。
　　不要，我不要消失，我不想死。
　　“把她拉到祭壇上。”幾個身體強壯的男人来到我的身邊，架起我的手臂，把我拖到祭壇上。在祭壇上他們用粗黑的鎖鍊分別鎖上我的雙手和雙腳。被鎖鍊那刺骨的寒冷觸碰到肌膚時，我才反應過來我现在的處境。
　　“放開我，放開我！”我瘋狂的狂叫，手和腳不停的拉扯著那沉重的鎖鍊，很快一到一到赤紅的傷痕就在我的手、腳上浮現出來。但是無論我如何苦苦哀求也好，依然沒有人過來幫我。
　　“我親愛的女兒，很快妳在這痛苦的漩渦裡解放的了。”媽媽走到我的跟前，輕輕的撫摸我的髮絲。”所以你就乖乖的接受你姐姐的靈魂，讓她的靈魂來主導妳的身體，那麽妳就永遠擺脫痛苦了。”
　　我抬起頭看著我的媽媽，她眼裡沒有過大的起伏，就像爸爸那樣，好像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是她的女兒似的，用冰冷的眼神在看著。
　　“媽媽，我是你的女兒嗎？”我低聲的問。
　　“嗯，當然了。”媽媽溫柔的回答我。
　　“那為什麼要讓姐姐的靈魂進入我的身體，而我還要乖乖的接受呢？我也有意志的。”
　　“啪。”在我的話剛落音，一个響亮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妳以為你自己是什么東西，你觉得你能和星娜相比嗎？你都不拿鏡子好好照照自己的樣子，你能做星娜的容器妳已經很有福了！還在說一大堆廢話。”媽媽用力的扯著我的頭髮，我能感覺到此時我的頭髮已經快要和頭皮分離了。“老公，快點進行儀式吧，我已经不想再看到这么惡心的人了。”
　　“嗯。”
　　爸爸走我的面前，用手抓住我的臉，隨後在嘴裡說出了一串我聽不明白的話，但是很快，我的身體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強行進入似的，痛得我漸漸失去了意識。
　　我不想死，我不想把這副身體讓給任何人，它是我的。有什麼方法可以保護自己，有什么方法！
　　“力量。”一把聲音在我體內迴蕩。
　　“你是誰？”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願意接受我嗎？”
　　“妳可以幫我嗎？”
　　“當然。”
　　“好，我接受你，只要你能幫我拿回我應得的一切。”
　　“可以。”
　　隨即我的身體好像充滿了力量似的。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星葵，星葵。”我被一把聲音叫醒，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星娜。”我說。
　　“對不起，星葵，讓妳受苦了，來吧，我幫你從這痛苦的深淵解救出來吧。”星娜伸出雙手。
　　“痛苦？誰和你說我现在很痛苦的，別自以為很了解我，蘇星娜！”我的手一甩就把她甩開了，她整個人摔倒在地上。“現在妳在我的體內裡，我想外面的人都不會知道發生什麼事的。”
　　“妳不可能把我分離這個身體了，星葵，你就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只要乖乖的交出這副身體，無論對誰都好。”
　　“放心，我也不會讓妳離開這副身體的。至於對誰都好的這番話，對我來說完全不是。”我慢慢靠近星娜的身體。
　　“星葵，你想做什么？”星娜有點不知所措。
　　“妳不是只想要這副身體嗎？我可以讓妳共同擁有，但是”我的嘴角慢慢翹起。“妳要成為我的傀儡。”
　　“妳想吞併我的靈魂。”星娜驚恐的說。“妳的靈魂和身體是不可能承受這麽強大的力量的，你应该知道，我和你的力量融合意味著什么，你不可能駕馭得了的。”
　　“妳憑什麼這麽肯定呢？你不可以，不代表我不可以。”
　　“星葵，你不記得我是怎样沒有了軀體嗎！”星娜激動的說。
　　“哼，當然記得，因为妳想吞併我的靈魂，但是你的身體承受不了我的力量，所以才導致身體消失的。”我不由的嘲笑她。“但是，我和你不一樣，從一開始就不一樣，為什麽到最後都是我成為容器就是這個原因，星娜。”
　　“妳的靈魂不可能吸收得到我的全部力量的！”星娜大吼。
　　“誰說只有我一个靈魂。”我陰森的對著她笑。“出來吧。”
　　“這……這是。”星娜已經驚住了。“你竟然製造了靈魂，妳……妳這個可怕的怪物！”
　　“怪物？即使是这样我也樂意，哈哈！因为我能奪回我的一切，包括你得不到的，星娜。”我故意拉長最後那两个字。“來吧，我親愛的姐姐。”
　　我再慢慢靠近她。
　　“星葵，住手，你這樣做，他不會放過你的。”
　　“不，他會的，因为你的靈魂在這裡。”
　　說完最後那句話，我的手已經穿過了星娜的身體，源源不斷的力量流進我的體內。
　　“星葵。”體內的那把聲音再次迴蕩起來。“接下來就等我們收拾吧。”
　　“嗯。”我把手抽離星娜的身體。“剩下就留給你們吧，要好好對待我的姐姐喔~”
　　隨後我轉過身。
　　“啊！蘇星葵！”
　　那是我最後一次聽到星娜的聲音，很淒慘，但是對於那時的我來說，可是一段非常美妙的旋律。而從此我就停留在那一刻，無論是心靈還是靈魂。
　　“星葵，回憶完沒。”房間裡再次嚮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嗯。”我微微的睜開了眼睛。
　　“妳要我找的東西找到了，果然不出你所料，他還在這副身體裡，但是他還在沉睡。”
　　“那就不要吵醒他了，把他的記憶抽出來給我就好了。”
　　“好。”
　　“等等，修什。”我叫住了他。”她现在这样了？”
　　“力量已經抽空了，只剩下靈魂這一空殼，要毀掉她嗎？”
　　“不，留著先吧。”
　　“好，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
　　“嗯。”
　　對話結束後，房間顯得格外安靜。已經有多久沒有享受這麽安靜的午後了。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沉重的心情變得輕浮起來，這時我才感覺到，我是——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