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同人之顾君一笑清明》瑾言倾心

2、初遇

　　今日的金盆岭格外的安静，地面上落满了在冬日里枯黄掉落的树叶，被车轮碾压后随着带起的风扬起在空中，而后又轻飘在了地上。
　　驾驶座上的小穆时不时将视线转向身边的顾清明，眉头紧锁，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清明察觉到小穆的异样，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军用物资调度表，语气淡淡的开了口，“想说什么就说。”
　　他知道小穆定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才会如今天这般的欲言又止，说起来这个副官对自己也算是十分忠心的，自己对他也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让他在自己身边一待就是几年了。
　　“长官，我听下边的人说这两天有个女的来军区找您好几次了，听他们的描述，应该是胡家的那个妹子。”
　　听到小穆的话，顾清明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的问道，“有说为了什么吗？”
　　小穆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长官，微微斟酌了一下回答说，“我听说他们家的薛君山好像因为上次大火的事情，让上面给抓了起来，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吧。”
　　顾清明“霍”的一下将手中的本子合起，斜眼瞪着身边的小穆，小穆被他看的有些心虚，识相的闭上嘴，专心开车。
　　其实也真不是他多事，虽说如今他家长官的态度不明，可是他们这些下边的人可没瞎着眼，照如今的架势，那胡家妹子保不齐就是未来的夫人，若真如此，那他今天这些话也算没白说。
　　顾清明看向车窗外，眼神一贯的清冷，想到刚刚小穆的话，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烦躁，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冥冥中好像有一根线将他和胡湘湘栓在一起，不然为什么他走到哪都能碰到她呢。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的景致，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应该就能回到长沙，照小穆说的若她真在军区门口等他，为着薛君山的事求自己，那他又该如何。只是那薛君山本就是自己最不屑打交道的一类人，仗着自己是保安队队长，挪用车皮，鱼肉乡民没少干，搁在古代也就是该千刀万剐的贪官污吏，只是这次他自己也清楚长沙大火还真没薛君山什么事，不仅如此，据他当日所见，薛君山或许不仅不是放火，还有可能是救火的那帮人。只是现在……
　　“停车——”
　　小穆听到顾清明的命令，立时踩住了刹车，还没看出什么，顾清明就打开车门下了车，朝车后的方向走去。
　　小穆一下车便看到离车不足五六米的斜右方有一队部队，大概十余人，军服上满是泥土，浑身脏兮兮的，有一个受了重伤，被人用担架抬着。中间还有三个贫民百姓，也是一身的狼狈，想来是赶了很久的路。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一队人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顾清明方向，带队的男子打量了他身后的载着给养的车子，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异样，不露痕迹的扯过身后个子较为矮小的士兵。
　　顾清明察觉到男子的动作，眼神死死的盯着满脸脏兮兮的士兵，心中有了一番计量。
　　那人一开口就是纯正的湖南口语，“回长官，我们是预十师方军长手下的部队，负责将几个受伤的战友送到湘雅医院救治。”
　　顾清明挑了挑眉毛，指着中间的两名妇女和小孩问，“那她们又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和你们一块。”
　　感觉到手臂上骤然加紧的力道，那人的身子僵硬起来，眼神有些闪躲，“她——她们是从武汉逃过来的难民，怕路上遇上鬼子，就和我们一路了。”
　　顾清明背起双手，看着说话的那名黑脸的小兵，眼神有些迫人的气势，虽没有再开口询问，但也没发话让他们离开。
　　十余名士兵许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悄悄摸上了腰间的配枪。
　　小穆发觉他们神色有些不对劲，正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顾清明扬起手制止，“行了，你们走吧。”
　　回到车上，小穆神色严肃的低着声开口，“长官，他们——”
　　“他们是日本人。”顾清明从腰间拔出配枪，看着后视镜里的那队人。“他们手上有人质，我们人手不够，不能贸然动手，去把后面车上的两个人叫上，我们找机会下手。”
　　“是——”小穆接到命令下了车，叫上了后车的两人，四人悄悄跟在了那队人后面。
　　十余人走的是一条偏僻的小道，沿路有很多及腰一半高的芦苇，四人冒着腰越跟越近也没有被察觉。
　　顾清明算准射程的距离，蹲下身子，朝三人挥挥手，三人会意，端起枪瞄准。
　　“啪啪”的几声枪响，走在后面的几人应声倒下，顾清明的枪法很准，瞄准的都是敌人的要害部位，尤其是现在活靶子的情形，其他三人也有打中。
　　“趴下——”两名妇女听到大喊，惊叫着死死趴在地上哆嗦着大口喘气。
　　“八嘎——”前方的几人反应过来，扛起枪就朝后冲，那名黑脸小兵猛的就将前方的鬼子扑倒在地，抽出他腰间的短刀，一下就送进了他的心窝子里，鬼子挣扎了两下，嘴角冒出一股鲜血，浑身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顾清明站起身击毙两名正朝他冲过来的鬼子，蹲在树后躲过鬼子的一轮扫射，对着不远处的小穆做了个手势。
　　接到顾清明的指示，小穆从腰间掏出一个手榴弹，用牙齿拉开后便朝前扔去，顿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几名鬼子被炸了个正着，四人冲上前去，对着还没有被炸断气的鬼子就是一枪。
　　顾清明握着枪迅速跑到前面便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人，都已经断了气，一个胸口还插着一把短刀，另外两个都是一枪毙命。
　　尸体中间正是刚刚那个黑脸的小兵，躺在地上闭着眼直喘气，手边是一把刚刚松开手的枪。
　　顾清明收起枪，跑到那人旁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那名黑脸小兵张开眼，坐起身，黑幽幽的眼珠里满满的笑意，脏兮兮的脸上看不清面容，“谢长官救命之恩。”
　　顾清明看着那张有些滑稽的黑脸，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站起身就吩咐小穆几人将尸体处理了。
　　趴在地上的三人听见枪声没了，抬起头才发现那十几个鬼子已经被打死了，如释重负站起身，跑到那个黑脸小兵的旁边，
　　“君笑，你没事吧。”
　　薛君笑朝她们摊摊手说，“阿婶，我没事，刚刚杀了几个鬼子，有点腿软。”
　　王婶搂紧了怀里的儿子，看了眼地上的鬼子，想起自家的遭遇，眼中俱是恨意，“这些畜生死一千次都不够。”
　　心中虽是万分庆幸遇到贵人逃过一劫，那么明天呢，现在诺大的中国哪没有鬼子啊，她们几个妇儒之辈，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道，又没有依靠，遇上鬼子那还真是不如死了干净。
　　“等等——”顾清明回过身看向薛君笑。
　　薛君笑走到顾清明身边，翻过他正准备拖去埋掉的尸体，从鬼子腰间掏出一个包的鼓鼓的布袋，在手上颠了颠，不理会顾清明鄙夷不屑的眼神，满意的回到王婶身旁，将钱袋放到了她的手上。
　　王婶只感觉手中的东西沉甸甸的，也猜到里面该有几十个大洋，布袋上还染着鲜血，心中泛起厌恶，只感觉烫手极了，皱眉说，“这东西是鬼子的，我就算是死也就不用他们的东西。我虽是妇道人家，可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阿婶想错了，这东西是鬼子从中国人手上抢来的，不是他们的，更何况现在兵荒马乱的，没有钱那也去不了，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阿虎想想吧。”
　　王婶被薛君笑的话触动了，低头看着怀里瘦巴巴的小儿子，是他们老王家唯一的独苗了，握紧了手中钱袋，低泣着说道，“家都没了，我们还能去哪呢？”
　　薛君笑想了想说，“现在武汉和广州都沦陷了，日本人很快就打到长沙来了，东边就更不用说了，往西吧，只能去西面了。”
　　“西边，是要去重庆吗？”
　　“不要去重庆，先不说他们不会让外地的难民进城，现在政府在那，是日本人空袭的重地，想来也不会是个安生之地，还是去四川吧。”
　　王婶抬起头看着薛君笑，有些不确定，“四川？那么远啊，能行吗？”
　　薛君笑伸手摸着她怀里阿虎的小脑袋，语气满满的坚定，“放心吧，日本人是打不到那里的。”若是连四川都被打下了，那中国也就差不多亡国了，跑到哪都是一样的。
　　王婶听出薛君笑的意思，惊讶的说，“君笑，你不和我们一块啊。”
　　薛君笑点点头，收回手看向长沙的方向说，“不了，我还要去一趟长沙。”
　　“可是你一个……”
　　薛君笑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说，“我晓得阿婶担心，只是你知道我还有一个本家的哥哥在长沙呢，自他12岁那年负气出走，父亲每次提起他都是骂咧咧，但我知道在他心里还是十分挂念我那个兄长，不管能不能找着，我还是得去一趟，算是完成老父亲的心愿吧。”
　　王婶叹了口气，薛家老大的事她也听说过，君笑想去找回也是无可厚非的，只得嘱咐一句，“那你自己可得小心点啊。”
　　看到王婶担忧的眼神，薛君笑浑身感觉暖暖的，由衷的朝她笑笑，伸手轻搂住她的肩膀。
　　王婶哽咽的说道，“希望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一定会的。”薛君笑抬起眼看着漫山遍野的芦苇荡，目光有些沉痛……
　　是啊，一定会的，这片土地已经被绝望笼罩了太久，胜利的那天不会远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看得到那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