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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黎明 第二章: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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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黎明
很久以前就有人告诉过安颜,所谓黎明,只是下一世黑暗轮回的阴影,所以没有必要去流连。因为深深地留恋过后,便是彻透于骨中的凄败。
安颜没有理会,大概是不信。在她看来,那个人的话,就是不可信的。
“丫头哟,”那个人总是沉沉的叹了口气,“太倔了,会吃亏的。”他的声音苍老,带着浓浓的混音,像是晚年风烛在熄灭时的最后一丝残火的跳动。
安颜压了压额角,努力将先前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忘掉。她现在的麻烦事,是那块玉佩。
送还的后果无非是两个:这块玉佩是夏尽沉的,为了灭口,她会被杀;或是那玉佩是别人从夏家偷出来的,而她还给了夏家。恼羞成怒的偷玉人会将她杀掉。这两条路都是死。
若她不还,那也无非是两个结果:夏家发现自家丢了玉佩,查到自己头上,自己受百般折磨,然后死去;或是偷玉人发现玉佩落在了她手上,前来夺取玉佩,再杀了自己灭口。
横竖想来,自己都是死路一条。安颜苦笑,没想的住在这样的地方,竟然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玉佩好像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她丢不得也捡不得。
就连安颜这好脾气都忍不住想要骂人,权衡再三,想想那些大妈大婶对夏家公子的评价,安颜还是决定去夏家赌上一赌。
与此同时,夏家。
夏家很安静,确切的说,因为某个人很安静。
“夏尽沉,你想干嘛?”温阳实在受不了夏尽沉看他的诡异目光,浑身上下都好像被他看了够,“夏尽沉,我告诉你,我可没有龙阳之癖的。”
饶是夏尽沉这样面无情色的脸在听到温阳的话后也不由得抽了抽,“你想多了。”
“那你这么急叫我来干吗?”温阳见夏尽沉终于收回了他诡异的目光,耸了耸肩,端起了放在他面前的青瓷茶杯。
“我刚刚在想,这世界真的有人能做一摸一样的东西吗?”夏尽沉的眸色很沉,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尽沉,尽沉,似乎他所有的锋芒都掩在了这一双沉墨般的眸中。
听到这话,温阳的脸色不经间变了几分,苦笑,“这是不可能的,夏尽沉,你又不是不知道,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就算样子能一模一样,那也不是原来的了。”
“可是你以前告诉过我,曾经有人能做到。”夏尽沉低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温阳一愣,不想夏尽沉能记得那么清。他坦然地说,“是,我是说过。那是鬼手——章雨清。”看着夏尽沉几乎没有变得脸色,温阳也放低了声音,“但是,他已经死了。”
“是呀,死了。”夏尽沉喃喃道。
温阳一挑眉,有些不明白夏尽沉的意思,他知道夏尽沉对此事的执着,的确,这对于整个下夏家也是颇为重要的。
“温阳,我让你看样东西。”夏尽沉起身,走到桌前,敲开了桌下的暗格,从里面抽出了一副画卷。画卷是那种在小摊上随处可见的样式,但看夏尽沉的动作,似乎是什么珍品。
夏尽沉把画卷递到温阳手上,扬头,“打开看看。”
温阳打开画卷,看到画的内容不觉倒抽一口气,“袁州师的《梅雨》!?”
他不顾夏尽沉在一边,急急忙忙地把画摊在桌上,手指细细抚过画的每一个角落,一边自语:“真品?”
夏尽沉一句话道出了真伪,“假的。”
“什么?”温阳诧异地抬起头,下意识到,“不可能。”
“这是事实。”夏尽沉用目光示意,让温阳看向画上的梅花枝,温阳这才注意到,那梅花枝旁边,不知为什么,溅上了几点墨色。
“这...”温阳一时间傻了眼,要知道,他温阳可是京城第一鉴师,这画的笔锋分明和袁州师一模一样,“这是什么情况?”温阳皱眉,看向夏尽沉。
“正如你所见,”夏尽沉接过画,“袁州师的那三幅《梅时韵》,当年被我爹高价购得,若不是这真品在我手上,恐怕我也是认不出来。”
温阳的目光落在画上,“看这画,是昨晚有人所作?”
“是。”夏尽沉承认,“昨晚被人盯上,偶然闯进一家老院,看见一个女子,应是刚刚做完画。”
“你运气真好,几代夏家家主都不曾寻见的人,就被你这么无意间撞见了。”温阳说的话是轻巧,但语气并不轻松,“天不亡夏家。你打算怎么办?”
“她会回来找我的。”夏尽沉笃定地说。
温阳不说话。
“我故意留下了夏家玉佩,那女子应是个聪明人,她刚见到我时,便懂得如何选择对自己最有力的条件,想来应该知道怎么做。我夏尽沉的名声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夏尽沉淡淡地解释。
温阳冷哼,“就算女子不来,你也会想方设法让她来吧。”
夏尽沉偏过头,“我别无选择,只能如此。”
人生多少无奈之事,谁会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