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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诞夜的绝望 简小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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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笑拿着相框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轻轻的将相框放在那张死气沉沉的办公桌上。
她转身,从容不迫的擦了擦混合着汗水和尘埃的脸颊,继而得体的微笑:“对不起,秋先生,我只是被长毛地毯上的灰尘迷了眼。
秋濯辰朝她走来,身姿挺拔,步履稳健,从头发丝到脚底都透露着那股子与身俱来的贵族感。
当他脱下外套,看都不看一眼就扔在简笑的臂弯里,并用一种极其讽刺的口吻说:“真没想到,我办公室里的灰尘能让你眼睛肿的像只传染了红眼病的非洲□□”。
简笑拽着手里那件散发着卡地亚最新款男士香水的西服外套,脑子里开始疯狂的想象把它套在秋濯辰那张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脸上,然后开始收紧,收紧,再收紧.....
当他抽搐的四肢逐渐停止挣扎时,她终于舒爽的松了口气。
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她的林献骑着单车朝她而来.....
“简小姐,你的口水流到我外套上了”!
哦,在他窒息的前一分钟,她觉得有必要把他的舌头也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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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里的整个下午,简笑都坐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开始疯狂的看海伦给她的资料。
上面详细罗列了秋濯辰所有的喜好和禁忌,那些变态到令人发指的生活习惯让她忍不住想呕吐。
下午六点,公司走廊的灯光逐渐暗淡下来,十九层的落地玻璃外,城市的彩灯开始陆续上演黑夜的霓裳。
静谧的十九层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僵尸,诡秘的让人头皮发麻。
简笑抬手看了看腕表,透过百叶窗吝啬的缝隙能看到秋濯辰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是的,她的工作守则里,第一条就是——秋濯辰没有说下班,她就不得去任何地方!简笑想起海伦的那句话:私人到任何地步。
真好!!如果不是那句“私人到任何地步”她怎么会挤破脑袋,杀退无数波涛汹涌的年轻女人来竞争这个岗位呢?
思绪游离间,内线电话突兀的响起。
“我需要一杯拿铁”。
等她开口的时候,电话里已经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了。
简笑收起漫天思绪,以最快的速度披上外套,开始向十九层楼下再过一条半街的星巴克旗舰店冲刺。
她怎么能忘记资料上写着——咖啡一定要在七十度的时候给他送去。他奶奶的,大冬天的怎么让她上下十九层,再来回跑两条街,还能保持咖啡在七十度??
当喘的像头快要临产的母牛似的简笑将咖啡放在秋濯辰的面前时,他毫无怜悯的眼神淡淡的瞥了一眼,继而默然说道:“我的咖啡从不加奶”。
简笑深呼吸:“您的意思.....”?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泛着荧光的胶版印刷纸上留下一片浓重的剪影。
简笑再次以刷新博尔特的记录朝星巴克进攻.....
十分钟后,抚着肚子的简笑翻着比虎头鱼还要鼓的眼珠将咖啡再次放在了他面前。
秋濯辰用一根修长的十指将咖啡拨到自己鼻尖下,然后不动声色的闻了闻,蹙眉:“我不喝加糖的”。
简笑痛苦的呻.吟:“你都没喝过,怎么知道加没加糖”?
他又不说话了,那双透穿人心的漆黑眸子静静的看着她,原本苍白到病态的脸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晕上了一层近乎于神圣的光辉....
简笑仿佛听见上帝在慈祥的对她说:“可怜的孩子,做错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错了还要狡辩”。
“好吧,店员问我要不要加糖的时候我点头了”。
十二月的寒风夹着南方刺骨的阴寒争先恐后的往简笑的领口灌,她涩涩发抖,卷缩着羸弱的身体,拖着沉重的步伐,提着那杯比原子弹还危险的拿铁走在霓虹交错的大街上。
无数依偎的情侣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留下男人宠溺的目光,女人缱惓的笑容.....
当穿着圣诞服的糖果店店员说着圣诞快乐,并将一袋五彩缤纷的糖果塞到她僵硬的手里时,当无数的礼花冲破城市的高楼在萧瑟的夜空绽放出炫目的烟花时——
她彻底崩溃了,失去温度的拿铁在她五指变形,一道道泥水般污秽的水流从纸杯溢出,脏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脏了她濒临死亡的少女之心.....
人潮涌动的圣诞夜街上,左手一杯拿铁,右手一袋糖果的简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谁知道,两个月前,她和林献的婚期正式敲定在12月25号!
可是现在,婚期到了,而她这个准新娘却在给变态老板一次又一次的买他的变态咖啡,然后在快要虚脱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是圣诞节。
她为什么不能哭?她的爱人一个月前死掉了。
管他呢,就算被全世界笑话,她也该把这一个多月来积攒的眼泪痛快的流一场。
祭奠离她而去的爱人,祭奠她们五年的爱情最终魂飞魄散,阴阳两隔,祭奠这个充满阴谋和欺骗的世界,祭奠那些腐烂霉变的亲情!
十九层上的办公室,一抹挺拔的身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望远镜里的女孩一直蹲在地上,清晰的连她十秒内抽搐了几下肩膀都一览无遗。
玻璃外闪烁不定的霓虹在他俊朗的五官反复交错,叠加....
他阴鹜苍白的脸颊没有丝毫表情,如果不是他偶尔调换望远镜角度时微微摆动的手臂,真的比矗立在意大利罗马大教堂里的那些百年雕像还死寂。
当简笑麻木的推开门时,他依旧坐在那张能容纳四个小孩跳舞的大班椅上,从容的如此云淡风轻。
“你是在贫民区买的星巴克拿铁吗”?他标志性的讽刺语调毫无悬念的响起,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如一条晃着脖子的超级大眼镜蛇:“哦,那怪不得你,贫民区离这里最起码有二十公里,你这速度已经算不错了”。
这是简笑一天来,听他一口气讲的最多字的一句话,而且用的是比布莱尔女巫恶毒一百倍的口吻。
她垂着眉眼走向他,然后在他鄙夷的目光中,拿起他脚边的纸篓,泛着白光的手掌扫过干净厚重的桌面,留下几道刺目的泥浆色。
加了奶和放了糖的连着只剩没几滴却没奶没糖的拿铁集体在纸篓里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