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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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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先走你一步怎么办?”
“那你得在下面先给我铺好路了,听说阴间的路都是石子,我这么娇贵的脚可不能受伤了。”
“呵呵,好人走得路才不会有石子呢,坏人就说不定了。”
“你什么意思啊,说我是坏人。”
“我可没这样说,你别自作多情带入啊。”
“哼哼,坏人要是下地狱了,你这个帮凶怎么办啊?油锅里肯定要过一过你!”
“那能怎么办呢,我只好心甘情愿的陪你下地狱了。”
“谁要你陪!自己去吧!”
你到了地狱吗?
那里冷吗?
你看到了忘川和彼岸花了吗?
油锅里你去过了吗?你要等我啊,我只是说说,我怎么会不陪你呢?
“我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我跟你没完!”
“小殷,刘蔚怎么了?她怎么会出车祸了?”
“都是你!要不是你,刘蔚她怎么会······”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放开我!!我要去看她!!”
“黄殷你不要这样!她已经死了!!”
呐,我会走的比你早,在你前面,为你铺路,不让黄小姐的玉足受一点伤害。
“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我妈她是不会把我妹妹的骨灰交给你的,你别跪了,她不会答应的。”
“·······”
“滚!让她滚出去!不要让我看到她!!如果不是她,小蔚怎么会去得那么早!我的女儿·····她害了我女儿!骏德你还不把她抓起来!她是杀人凶手!!她杀了你妹妹啊!!”
“······妈,妈,你不要这样,我们先进去好不好?先进去!黄殷你也先回去吧,你看我妈这样,妈,妈,你冷静点!!!”
“黄殷,你真的太自私了!刘蔚死难道和你没有关系吗?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好了,你也少说点嘛,小殷也不好受——”
“她有什么不好受!!我看她过的快乐的很!!我告诉你——”
“好了好了······小殷你不要介意啊,她最近有点神经······”
“你爱个屁啊!你爱她就是把她给害死了,你,你!!”
“哼哼,你朋友估计都在心里嘲笑你呢!”
“怎么?祖宗哟,她们哪里敢。”
“你看你妈,你看她那脸色,你看见没!她就是看不上我!”
“没这事,别多想。”
“怎么,你害惦记着你那个前男友啊,是不是后悔出柜了,你说啊!!”
“诶,没有,我说你——”
“什么没有啊,就是,我看就是!!”
“······我只爱你,也只爱过你。”
“你·····我才不爱你呢!!”
“是,我爱你就好了,你爱不爱我没关系的。”
“少来,过来让我亲一下,干嘛,······什么眼神啊,我会对你做什么吗?你给我过来,还想跑!!!”
求你了,看看我,哪怕是托个梦给我,让我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别丢下我。
我求你。
“你得爱我。”
“哦。”
“我不爱你了你也要死皮赖脸的爱我。”
“我是有病吗?······好好好,我爱你,什么时候都爱······你别亲······”
你回来。
我不要你爱我了。
她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差点磕死在床上。艰难的起床上班,保姆早就起来把粥煮好了,凉在那里已经变温。
一口气喝完粥,才觉得人有了点力气,精神似乎也好了很多。
“奶奶,我走了!”
没人回答。
奇怪。她看了看保姆的房间,没人。
“人呢?”
视线转向那扇黑色的门,那个小小的房间。
这间房子好像是客房,但是平常是被保姆锁着的,今天却露出一条小缝隙,隐约有光透出。
心里叫嚣着,不要不要,不要进去。但是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情不自禁的走过去。
推开门,里面收拾的很干净,有床有书架有电脑,像有人曾经生活过。靠门的墙边摆了个香案,香案上摆放了一束百合花,插在瓶子里,用水养着。
一幅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人笑容恬淡,像所有的遗照上的人,带着一种对生者的怜悯,没有不舍,只有冰冷冷的嘲讽。
“什么是挚爱?你知道吗?深爱和挚爱有什么区别吗?”
“恩,深爱是一种状态,挚爱是一种程度。好吧,其实我也不清楚······”
“造句怎么用上这两个词?”
“······你是我的挚爱,我永远深爱你。”
她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总是觉得床太大,房间太空,吃饭无趣。
因为这个人不在,没有人安抚她睡觉,没有人固执的在饭桌上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这个家少了一个人,曾经她们如影随形,所以失去了才会如此不习惯。
“你家那位,今天不会管你?”
“去来玩玩又能怎么样!她管那么多!”
“哟,有志气。那我们今天好好得陪你玩啊。”
“小殷,刘蔚找你呢,你在哪呢?怎么那么吵呢?你怎么不接她电话呢?”
“哦哦,我这里信号太差,我听不见,喂喂喂!!!嘟嘟嘟·····”
“黄殷,你在哪里呢?刘蔚出事了!在医院你快来!!”
“她喝醉了,我是她朋友·····”
“什么?黄殷你个大混蛋!!!你个贱人!!!你——嘟嘟嘟······”
“小蔚!你怎么样了!小蔚!!”
“先让伤者进去,快快!麻烦让让!亲属先走开!不要妨碍抢救!!”
“这个·····给·····”
“你说,你说,大家都在这里,我们都听着·····”
“小蔚,别怕,哥哥在这里,别怕!”
“告诉她·····生日快乐······”
“今天是八周年,我买了一条项链给你。”
“哦。”
“晚上一起吃饭?”
“再说吧。”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银链温温的,好像还带着那个人温热的血。
“这是······她给你的·····”
“她人呢?她人呢?!!怎么都是血?!!!!”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她跪在香案前,一只手撑地,一只手紧紧抓着项链,在脖子上勒出红色。
“医生,她这样的程度,催眠后能忘记吗?”
“要等她情绪安定下来,不然现在我也没办法。”
“医生,我女儿真的忘记了吗?”
“是的,短时间内不会想起,你放心,再来几个疗程就好。不要刻意避开以前熟悉的人或者环境,这些对她影响不大。”
“真的没问题吗?”
“恩,先回去适应两天看看吧。”
“刘蔚是谁?”
“哦,那是你的同学,两年前去世的。”
“我和她很熟吗?”
“一般。”
我爱你,你是我的挚爱。
我深爱你。
我们一起走到老。
如果爱情中总有一方要付出很多,那还是让我来吧。
谁让你先表白的呢?
“啪!”
瓶子碎在地上,反射出光亮 ,一闪一闪的。
“你后悔和在一起?还是你觉得我非你不可了是吗!”
“小殷,我没有,你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是不是这么觉得,我除了有脸蛋可看其他一无是处!我和你一起只是为了你的钱!”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妈那是瞎说的,你也别总无理取闹——”
“好,好!我无理取闹!你大小姐,你好!你最好了!我,我不过了!你爱和谁过和谁过去吧!刘情圣!”
“刘蔚去世五年了,你在哪呢?你来看过她吗,你还有心吗?”
“你过得不错啊,可见老天多么没眼!”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想,保姆能不能看到那张写了银行卡密码的纸,放的那么明显,应能马上看到吧。
爸爸,你得原谅我。
我忘记了她那么久,她等了我那么久。
地下多冷啊,她一个人怎么能呆那么久呢?
她把那条项链紧紧握在手心,手放在胸前。
困意袭来,她慢慢闭上眼。
她睁开眼,房间里仿佛有光,明亮而温和。
“你又怎么了?还吃那么多安眠药?”温热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头,那人声音温柔的问。
“你!”她惊喜的爬起来,紧紧抱住那人。
“干嘛呢,搞的生离死别一样?”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还真是生离死别了啊!”
“哦,那你怎么自己醒来了啊,平常不是要我叫你的吗?”
“呵呵,你在梦里挂了,我马上就追随你的脚步吃了一堆安眠药!”
“然后?”
“你看!你以后还说我不爱你?”
“这有什么关系?”
“呜呜呜,人家好怕!”
“哦哦,那抱抱,别怕,我不是好好的吗?”
“哼哼,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敢丢下我跑!”
“咦,你怎么没哭?·······喂喂,别咬脖子,明天还要上班呢······节制点啊你·····”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告白的时候也只说过喜欢吧?”
“那我说了啊?”
“你说啊,这么吓人。”
“·······”
“我爱你。”
“·······恩。”
“恩什么!你,你就这样表示?”
“那我要怎么样啊祖宗!”
“你说你说!你说你快说爱我!”
“······”
“我爱你。”
“······”
“我是你的挚爱吗?
“是,一生挚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