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这点事儿》路人简

1、第一章

　　徐飞去看付子升的时候，凑巧碰见蒋峰刚从付子升家出来，徐飞礼貌性的跟他一点头，蒋峰也那么回了一下。徐飞说：“子升怎么样了？看见了吗？”
　　蒋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就那么走了。
　　徐飞上了四楼，门居然是虚掩着，里面不停传来徐秀的声音：“你说你是多没脑？为了这么个人你值得吗？你这么多年跟他受苦受累连你爸你妈都差点不认你了，你倒好，把他供出息了，人家事业有成有名利有地位现在还有娇妻，你呢？！好好一个人除了把眼睛都搞瞎了你得到了点什么？还作吗？接着作啊！……”
　　付子升一直没开口，眼神就那么散在空中，像是认真听着徐秀讲话，又像什么也没听进去。还是徐飞带上门说了句：“好了秀秀，一个女孩子一天到晚叽叽呱呱的也不怕嫁不出去。”
　　付子升终于有了点反应，脑袋朝徐飞偏了偏，眼珠没动，对着徐飞的方向笑道：“徐飞来了？”
　　“嗯。”徐飞坐过去，看着付子升的眼睛。付子升好像感应到似的，笑了笑：“看不见了，医生说血块压到了视觉神经，等段时间看能不能消掉。”
　　付子升说的云淡风轻的，倒是徐秀红了眼眶，哽着声儿说：“能不能消掉……医生都说了消不掉就要开脑做手术！让你傻，这就是给你个教训！”
　　“好了……”徐飞刚要指责，倒是付子升笑着说：“让她说吧，我都听着呢，她说的也对，都是我自己给作的。”
　　徐飞就没话说了，徐秀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半天，徐飞叹了口气：“刚我楼下看见他了……”
　　付子升没有接口，倒是徐秀缓过了劲儿，替他说：“刚来过，被我赶走了。不是我说句难听的这孙子如今还有脸来这儿？他趁着子升帮他出差背着他去结婚，还让他妈把子升给推下了楼，弄成这样……子升我跟你说，如果你再原谅他我就真不原谅你了！”
　　付子升没有表情，淡漠了好一阵，接着自嘲地翘起嘴角：“这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从付子升家出来，徐飞去提车，徐秀一直跟在后面。徐飞沉默了好一阵，说：“如今子升都这样了，你少说两句，他心里比你更不好受。”
　　“他知道不好受才好呢！”徐秀嚷道。随即蹙起眉，幽怨地说：“这么多年了，你说咱们从小玩到大，咱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着不肯回头，一步一步走得一无所有。你说他到底为什么啊？图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那孙子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能有现在的成就一半也都是子升为他卖命拼来的，他在外面左拥右抱的时候子升在通宵加班……有次我去那孙子家找子升，你知道我都看见了什么？我还在那儿呢，他妈当着我面用烟灰缸砸子升，额头直接就冒血了。原因是什么知道吗？是那孙子把女的带回家了！当着子升的面亲热！子升就甩了个脸子被他妈又骂又砸的，什么难听的我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话都听了！那孙子在干嘛他妈他翘着二郎腿在看戏！还说什么不能接受就滚啊……我真他妈……”
　　徐秀咬着牙说，说着说着又哭了。徐飞也无言了，叹了口气，搂了搂徐秀，把她带上了车。
　　快出小区的时候徐秀说：“哥，要不你跟子升一起吧？以后咱俩好好照顾他。”
　　徐飞一愣，随即哭笑不得，打了个方向才看向徐秀：“说什么呢，你让你嫂子怎么办？”
　　“你们不是还没结婚吗。”徐秀声音哑哑的。
　　徐飞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叹着气说：“秀秀，不是哪个男的都能接受这种感情的……”
　　“这种感情怎么了？感情都可以慢慢培养的。”
　　徐飞就又不说话了，于是一路无声。
　　徐秀跟着徐飞都走了，只剩付子升一人，就直坐到了黄昏。
　　隔壁邻里都飘起饭菜香的时候，付爸爸跟付妈妈终于回来了。是付妈妈先到的家，付子升耳朵偏向门口，门一开他犹疑地叫了声“妈？”
　　付妈妈没立马接话，迟了好一会儿，就在付子升都要以为认错人的时候，付妈妈才满是轻松地说道：“肚子饿了吧？唉，真是都这点儿了……别看就一个市一个县的，路还挺远，你表叔去了，也不能不走这一趟……”
　　付妈妈唠唠叨叨的，边乱七八糟地扯着话题边打米做饭。
　　付子升一直都没接口，他听得出他妈妈话音里的强自欢笑，他知道在开门的那一刻他妈看见他这样的沉默，也许甚至她都偷偷抹了眼泪……可如今，他都只能坐那儿安静地听着。
　　付子升没开口，付妈妈就一直自言自语，直到付爸爸回来。脚步略显踌滞蹒跚，付子升很容易就听了出来，他叫了声“爸”，随即又听见随后跟进一道沉稳轻微的脚步声。
　　吃饭的时候付妈妈才介绍，对那人说：“阿壕，这就是子升，以后你帮着表婶好好照顾他啊，他看不见，这活儿会挺辛苦，如果……”
　　“没事儿，”付子升听见那人声音很醇厚，透着一股憨实，“我一定把子升照顾好。”
　　付妈妈点了点头，才对付子升说：“子升，这是你表叔的儿子阿壕，爸妈老眼昏花了怕照顾不周到，你们都是年轻人也好说话些，以后他就跟着照顾你，阿壕人很老实又能干，以后……你们相互照顾着，阿壕家里也就他一个人了……”
　　付子升一直都没作声，只是付妈妈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朝阿壕的方向礼貌地笑了笑。阿壕也没对他笑，付子升的眼神呆滞即使不用人说也一眼看得出来，他只是朝付子升碗里夹了点菜，说：“子升，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晚饭过后，付妈妈开始给阿壕整理睡铺，她说家里就两室也没空房，问阿壕跟子升睡一屋愿不愿意。
　　阿壕说：“没事儿，婶儿，您忙您的，打地铺我自己来。”
　　付子升终于开口了，说：“别打地铺了，我那床双人的，挺宽敞，一起睡吧。”
　　阿壕看了看付妈妈，付妈妈看了看付爸爸，然后付爸爸今晚第一次开口：“就一起睡吧，一直打地铺也不是个办法。”
　　付妈妈就把拿出来的被子又拿了回去，看着阿壕把付子升搀进了房里。
　　卧房门关上。付妈妈叹了口气，对着付爸爸轻声说：“咱这么做对不对？毕竟阿壕这孩子……”
　　付爸爸也摇头叹息，说：“能有什么办法，至少阿壕这孩子忠厚实诚让人放心，也没了什么家里头要考虑……咱以后就把他当亲生儿子待吧，多对他好点儿……”
　　……
　　卧房里灯全熄了乌漆麻黑的，对付子升来说倒是一样。两人躺下刚一会儿，付子升问：“阿壕？睡了吗？”
　　“没。”阿壕回答。
　　付子升默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到这儿来？”
　　阿壕想了想，“家里反正没亲人了，叔跟婶说刚好这边儿缺个人照顾你，我就来了。”
　　付子升笑了，笑出了声儿。
　　阿壕问：“笑什么？”
　　付子升没回答，反倒问：“有过女朋友吗？”
　　阿壕就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挺不好意思的说：“没。”
　　付子升叹了口气，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都怪我不孝……”
　　阿壕没听清“嗯？”了一声。
　　付子升说：“没什么，睡吧。”
　　阿壕就“哦”了一声，真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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