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夜来香》孙茉莉

4、洗牌的人生

　　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大叔哭的眼泪鼻涕混成一团，差点把顾浮笑吓的再次昏过去。他是谁，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头……好痛……
　　这里是一个重症观察室，蓝色的帷幔将病床圈起来，钢架上挂满瓶瓶罐罐，一根塑料管接着针头插进她的胳膊里和头上，鼻孔里还有一根氧气管，脑袋上层层纱布，大叔坐在她旁边哭，一边削一个苹果……
　　就在她刚以为苹果是送给自己的时候，那大叔的眼神却没飘向自己，而是在隔壁床……那里，躺着腿打石膏的男人。也带着氧气罩，一个医生昨晚记录，然后安慰病人家属道“他应该无大碍了，只需继续住院疗养便好……”
　　那男人慢慢偏过头，目光落向临床的她，眼睛眨两下，她突然就笑了。

　　两天后，两人挪出监护室，在普通病床上躺下。金链子大叔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男人，倒是没有管顾浮笑，只有医院的陪护给她送一日三餐。
　　今天，大叔一进门拎着一袋吃食就坐在木廖之床边，张口一句“老大，好吃的来了。”
　　听到这两个字，她差点把喝进嘴里的燕麦吐出来。这么一个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娘娘的喊一声老大，可真是……要了她的命。
　　这个“小弟”见她这反映十分不爽，转过声粗声粗气说“怎样？小妞，我救了你没跟你要医药费就不错了！竟然敢笑我？”
　　顾浮笑不怕他，争辩“我这个样子还不是你老大害的，我本来是新娘子的……”
　　“哼！”
　　“哼！”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这是……蟹子蛋黄粥？蓝莓蒸山药？
　　“老大，这都是我亲手做的！”
　　木廖之接过饭盒，刚准备下手，就听到一声独自咕噜咕噜叫的声音，来自临床的女人。侧过脸对上一双无限渴望的眸子。
　　“喏，给你吧。”他无奈的递过去。
　　“虎背熊腰”一下子跳出来挡在碗前，试图阻拦。
　　顾浮笑得意的绕过他，三下五除二把食物吃掉，把空碗放到桌上发出哐啷的声音。
　　“谢谢啦。”还朝金链子挤眉弄眼。
　　“好了，蝈蝈，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吃医院的盒饭。”他轻声轻气安慰那个叫做“蝈蝈”的小弟。顾浮笑在旁边简直憋笑憋得快岔，等门刚一关上，大笑声恨不得掀翻天花板。
　　“哎，我这是第一次听到你叫他名字，这也太……？”
　　木廖之心想作弄她一下，便讲，“你不怕我刚才的食物是动过手脚，然后故意让给你的？”
　　没想到她无所谓，“我在车上跟你拼命的时候就豁出去了，原来结婚才是真正结束了我的生命，现在落在你手里你也不会让我逃出去揭发你，所以还是那句话，我不怕你了。”
　　木廖之开始自己动手削苹果，并且切成一小块儿，盛在一个碗里，递给她。整个过程也是他整理思绪的过程，对方结果苹果毫无顾忌的吃下去，这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警方都以为我两个月前死了，我和你未婚夫其实也不算什么朋友，两个月前我逃出来，在澳门赌场遇到他，对，没错，你以为他是个憨厚老实的男人对吧，赌场里他输了我的一大笔钱，说把你押给我，后来又反悔了，不过钱倒是还给了我。他想在婚礼上充面子，我给他弄来了豪车队，他一定没想到最后我还是把你带走了……”
　　“你为什么当时要这么做？他不是把钱还给你了么？”
　　木廖之从床头柜上拿下一束花，“因为这个。”
　　“这是……我婚礼上抛的那个？你要这做什么？”
　　他把一朵玫瑰掐下来，开始扯下花瓣，露出中间拇指大小的白色圆球。
　　“每一朵花里面，都是纯度接近98%药，怎么能让你带走？本来我安排好有人接你的花束，却让警察先来一步，你没有把花扔出去，我就把你带走了……把你救走了吧？”
　　顾浮笑听得目瞪口呆，一场婚礼背后，竟然掩藏着这么多秘密。
　　“你如果想让你放你走，现在就从这里离开，”他面露微笑，“不过你已经和他交换过戒指，已为人妇。”
　　刚掀开床单准备逃走的她一愣。
　　他说的没错，她已经结过婚了，哪怕经历过一场灾难起死回生又怎么样，还是要回到那个铜墙铁壁的现实里，她母亲把她卖给了有钱的丈夫，丈夫因为赌钱把她卖给眼前这个男人过。此时她已经得知了真像，就不可能像一无所知般继续过下去。
　　这几分钟仿佛是煎熬，也不知道是鬼使了什么神差，她竟然转身走到木廖之身边，一字一句的说，“我跟你走。”
　　床上躺着的男人露出满意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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