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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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听了寸心那番感言后，终是安静了下来，是以，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哪吒带着两个海中生物回到了西海。
而杨戬自被哪吒叫回天庭后便急急赶到真君神殿，孰知到时晚了一步，只被梅山兄弟告知，王母已宣了托塔天王去瑶池，命他司法天神回来后亦即刻赶去。
杨戬不知王母此番走的是哪步棋，略一沉吟便命梅山兄弟在此等候，自己换了朝服便往瑶池赶去。
甫到瑶池，却见偌大的瑶池仅王母、托塔天王并自己的师傅玉鼎真人三个，天奴也只是进来通报自己到了后便自行退出。
司法天神心下诧异，面上仍不动声色地行了礼。只见王母一副看戏姿态地让自己免礼后，对着托塔天王吩咐：“将你发现之事告诉真君吧。”
李靖应下后一脸为难地对杨戬开口：“小神阅遍新天条所有条目，无半点关于神仙可动凡心之说。”
饶是司法天神向来善于不动声色，此刻面上亦露诧异之色。
只见得宝座上王母勾起嘴角，顾左右而言他：“混沌初开之时，世间有神无仙，这些年来，三界愚昧倒是把二者混为一谈了。”顿了顿，望向阶前男子，眼里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杨戬，你可知，禁止神仙动凡心，原先本便不是天条规定？”
杨戬一惊，俯首道：“小神愚昧，请娘娘明言。”
王母冷笑：“天条乃天地运行之规，为伏羲大帝跟女娲娘娘造人时所创，为的是三界安宁。人心素来难测，仙亦如此。身为大地之母的女娲娘娘又如何会定此规矩？这原是上古诸神羽化前命陛下强行加在天条中的，你母亲仙位亦是由此来的。”说着转向玉鼎：“玉鼎真人，还劳你跟你那好徒儿解释清楚。”
杨戬望向自家师傅，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分外苍凉，只得出声提醒：“师傅请说。”
玉鼎叹口气，方才开口道：“远古浑沌之际，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伏羲治世，诸神辅助，天地间一片安宁。彼时天地初开，有神无仙，上古诸神皆是生来即为神身，具神力，由伏羲大帝亲自督导，行庇佑三界之责。其后百年，盘古大神羽化，伏羲大帝跟女娲娘娘从诸神中挑出帝俊跟羲和为继任天帝天后，并赐其十子，自此避世。
“是时，神可动凡心，神人通婚，神神结合亦不是少数。只是，上古诸神皆为天地灵气所化，神神结合难产子嗣，而与人通婚后诞下的子嗣半神半人，是三界异数，黄帝蚩尤之类皆在此列。
“神会永生，人却不会，而与人通婚的神希望自家夫妻可永不分离，便私渡其修为，凡人飞升，世上便有了仙。只是，凡人飞升后，便希望自家亲人兄弟，皆能共其享长生不老之福，便央求让其亲眷亦能飞升。一时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天帝后妻常羲。常羲原为丈夫国一凡人，亦在此白日飞升之列。
“同时，神族间通婚的神亦希望诞得子嗣，便四处寻医问药，然灵气本无形体，又如何能生育？天帝后之子乃是伏羲大帝跟女娲娘娘特赐，以让世间在盘古大神羽化后仍可享光明温暖，故诞下十子作为十日。
“神神结合不能有子嗣，却又欲享天伦之乐，是以有神想出借凡人之腹产子，凡人诞下子嗣后便消去其记忆，将孩子抱回来自己养育……
“有神觉此举不公，且乱了三界秩序，故上书天帝天后一请废止上神借凡人之腹产子，二请禁止上神助凡人飞升之事。天后允之，然天帝之妻常羲亦在白日飞升之列，天帝不舍，故驳了第二请。天后羲和力劝，常羲亦自跪于殿前，道愿为三界表率，天帝终允之。
“自此起，原借神力飞升的凡人全都重复人身，借腹产子也不再被允许。只是，那些凡人以凡人之躯接受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又被骤然抽走，魂魄难以承受，落得个魂飞魄散。而其与神通婚留下的子嗣，眼睁睁看着自己父辈母辈就此魂飞魄散，悲愤不已，一心为其讨回公道。其中不少纷纷闹上天庭，要天帝救活其亲人。
“然半人半神，自然不是神的对手；天帝念其一心孝顺，故只封住其神力，将冒犯天庭的这些半人半神放回人间，不准其再上天庭。
“本以为此事就此告一段落，谁知火神祝融与凡人有一子共工（1），不甘自己就此被封神力成为凡人，便来到祝融跟前苦苦哀求，祝融心软恢复其神力，却不料共工甫一恢复神力便要再上天庭为其母亲讨回公道。祝融阻之，共工不敌，悲愤之下怒触不周山。
“不周山倾，天柱折，人间水患顿生，伏羲女娲不忍百姓受苦，四处寻找五彩石女以补天洞。只是，寻找女娲石如何容易，炼制女娲石又何等繁琐，远水难解近渴，而龙神并上古诸神日日奔波于水中，仍是救不过来芸芸之民。
“天帝之妻常羲逝前已为天帝诞下十二女，诸女见状自请以其力一引潮汐（2），以助龙神等暂解水患。天帝天后许。
“五年后，女娲娘娘炼好五彩石补天。然十二女为半人半神之身，五年来殚精竭虑，日日引潮汐，已近油尽灯枯，伏羲大帝念其心怀三界，将其身躯化为明月，取盘古睫毛植于月上，化为玉桂。自此，人间有日有月。
“女娲娘娘为炼制五彩石元气大伤，补天之后伏羲大帝便携其归隐不问凡事，归隐前伏羲大帝强命天帝在天条中加入一条：神人不得通婚。
“此后，三界仍有天帝天后共掌。
“人间水患过后，百废待兴，诸雄逐鹿，黄帝蚩尤多番大战欲统天下，多个神人通婚之子牵涉其中，风伯雨师等神念在其父辈情谊亦各有相帮，人间顿时一片狼藉。天帝不忍，赐皇帝一女名魃，黄帝借魃大败蚩尤于逐鹿，魃受皇帝之命斩杀蚩尤，犯下杀戒不得回天，只得住在人间。而其所过之处，皆为大旱，凡间水患刚过，旱灾又起。天帝不忍百姓受苦，命应龙杀魃，又请龙神降雨，方解了人间此劫。然因凡间战乱灾祸连年，犯人苦不堪言，天地间戾气尤甚。
“而黄帝蚩尤之战中，上古诸神多有涉及，此番蚩尤战败，不少上神受此牵连元气大伤，更有甚者沦入魔道，神界亦渐分派别；天后为止上古诸神再涉凡间权利之争，力主重惩涉及凡间争斗的上神；天帝顾及三界正值用人之际，又心怀仁念，主张小罚；天后虽顺了天帝之意，但自此，帝后渐生嫌隙。
“人间祸患才解，天界祸患却是才生。不少上神在黄帝蚩尤之战中一念生而万恶起，沦入魔道；因彼时天地戾气尤甚，天帝担心魔族伺机祸乱三界，便亲自率领诸神前去除魔。
“上古的神魔大战嗬”玉鼎说到此处不住摇头，叹了又叹，终是摇摇扇子又继续道：
“神界中，有不少是沦入魔道的上神至亲至友至爱，如何狠得下心灭魔。最后，神界虽大败魔界，却是损伤惨重，不少上神在此战中灰飞……天帝亦因此而受了重伤，回到天宫后便将诸事交由羲和打理，自己前往月宫闭关养伤，一养便是百年。
“这百年来，三界在羲和手中打理得很是妥当。只是，天帝闭关时，一修炼成仙不到百年的女仙女丑私配凡人，天后见女丑后大怒，要废其修为散其魂魄；闭关中的天帝不知怎地知道了这件事，出面帮女丑求情，道是废其修为贬为凡人便是。
“帝后于天宫争执数个时辰后，天帝拂袖回月宫，闭关不出。
“天后大怒，强命十日晒化女丑于丈夫国北（3），十日不敢不从。女丑亡故后，天后仍命十日齐出，不准世间见月。然凡间如何受得了如此高温，是以凡间再陷入一片生灵涂炭。天上虽偶有神仙劝谏，却都被天后治罪。
“女丑有一徒，名后羿，修为高超却拒不成仙，见女丑被十日晒化，凡间又因此而草木不生，天上诸神无一顾虑民间疾苦，在西王母指点下特去极渊取了冰弓雪箭，怒射十日。
“天后赶到之际，十日已只余一日，天后盛怒便要取后羿性命，幸得天帝赶到救下。
“此后，天帝颁诏，道天后羲和冷酷善妒，竟因一己私欲毁了凡间千万生灵性命，故此废其后位。羲和不甘，自裁于天宫正殿，怨气直冲九霄。
“羲和死后，天帝重司三界，然羲和怨气太重，混合昔日人魔戾气，人间顿时妖孽横生。伏羲大帝再次出世，命上古诸神与其一起净化三界以还三界清明。可叹这场净化中的上古诸神，为了这场净化修为散尽，纷纷羽化。便是伏羲大帝亦不例外……
“自神魔大战后，上古诸神本便所余不多，这场净化后，竟是只剩了女娲娘娘、天帝帝俊并龙神三个。
“女娲娘娘在伏羲大帝逝后，将其与伏羲大帝避世期间整理好的新天条交由龙神保管，道是时机不到，不得让新天条出世。之后亦随伏羲大帝而去。
“女娲娘娘去前，只道羲和之事有一不能有二，遂强命天帝在天条中加入神仙不得动凡心一条。”
“羲和之事与神仙动凡心有何相干？”李靖不解。
玉鼎摇摇扇子，摇头叹道：“天帝与天后原为一对伉俪，只是天帝后下凡遇到常羲，妻之。常羲魂飞魄散之际，天帝强留其一丝魂魄，以其精元再造一人，此人后来成仙，名女丑。”
王母眼中嘲讽之意更浓：“女娲娘娘为大地之母，却为了伏羲大帝弃三界于不顾；天后为三界之母，亦因妒心起而要灭世；女娲娘娘自觉愧对于三界，又不欲后世再多受神仙多情多妒之磨难，故而在天条中加入神仙不得动凡心一条。
“天帝帝俊在凡间寻了陛下，见其历了三千劫难成为三界共主后自行羽化于丈夫国北，离开三界前，这位天帝自道有愧三界，颁下的最后一道诏书言：三界众生，修而成仙者，皆不得妄动凡心。”
（1）山海经记载共工为火神之子
（2）王充《论衡》：“涛之起也，随月升衰”，此处借此杜撰，月亮其实没这么大的作用，但是，剧情需要…
（3）山海经记载女丑为十日晒化于丈夫国北，缘由为作者杜撰
另，上文中若无特殊说明，上述人名、地名均源于《山海经》，故事大多为作者杜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