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女儿》青鸟迟暮

9、九

　　春天转眼间便来临了。鹅黄的迎春花最先开在南山的丛林中，耀眼而夺目。随后是那满坡的梨树，叶都还未长好，只有光秃秃的枝条，花便迫不及待的露出了脸面，散发出不可磨灭的幽香。悠悠窗前的紫藤已经爬到的竹窗上，一串串碧绿的蝴蝶展翅欲飞翔，跃跃欲试的向窗里窥探。清江里的游鱼又开始欢乐的嬉戏，水也变暖起来了吧！江畔的野蔷薇又扇动着手中的红扇花瓣，香风浥浥。薄荷褪去冬日的暗绿，变得青翠可人起来，你还抱着来年再相遇的花语吗？南山下的那些油菜花田又变得富丽堂皇起来，蜂舞蝶绕。南山中那座小小的坟茔已经长满的嫩绿的鲜草，有不知名的花儿渐渐攀爬上了它的身上。蓝色的鸢尾和紫色的桔梗花长在它的周围，似是它最忠诚的守卫者。
　　春天已经过了大半，李大爷将汩汩送到林溶溶家请求他们喂养，而他决定离开南山重回外面的世界。就算生命行至暮年，他要贡献自己最后的力量去外面为人们解决病痛。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只是这十几年的记忆是永远也抹不掉的，整座南山，整个清江都是见证，就像那满坡的梨树已将这过往深深的刻在了它们的年轮里。而那座小小的坟茔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落在南山侧腰，它仿佛可以将整个南山的景致尽收眼底，见证一花一叶的凋零。“丫头，你在这安心的欣赏自然的美好吧，我想你会很开心的。”李大爷走前对着悠悠的坟墓说着。
　　夏天来了，天气开始变得燥热，而南山林中的绿荫下却凉爽如秋。日子一天天过着，树上那青涩的果实在夏季阳光和雨水的滋润下逐渐成熟，田中水稻也一天天的变黄，直到秋天来临，所有的果实仿佛一夜间成熟，泛着诱人的光彩。而稻田里的稻谷却沉甸甸的压弯了腰，等着人们前去解救。
　　这个秋季，仿佛又热闹了起来，溶溶和哥哥还有乔然都回来了。
　　刚行至村口，汩汩便向溶溶奔了过去，对溶溶摇着尾巴，同时又对溶溶哥哥和乔然保持着警惕。溶溶摸摸汩汩的头说：“汩汩乖，亏你还能认出我来呢。”乔然望向悠悠家的方向，早已是锁窗门锈，竹院中堆积了厚厚的落叶，各种杂草横生，心中生出不好的想法来，急忙向溶溶说到：“悠悠去哪了，你看她家搬走了吗？”溶溶向悠悠家望去，果真一派萧条之景，仿佛已好久没人居住。“我去问问。”溶溶说完，便疾奔回家，溶溶哥哥随她而去，汩汩也在后奔跑追去。而乔然一个人走向悠悠家，竹院的一边已被欺身而上得杂草压得坍塌了一半，竹窗上得那盆兰花在紫藤的淹没下已快枯萎。而竹窗紧闭着，房门紧掩着。望着这一切乔然心里渐渐落寞。“悠悠离开南山了吗？不再回来了吗？我……”乔然心里刺刺的疼。
　　过了好久，溶溶过来了，眼睛红肿，眼角还挂着泪，溶溶对着坐在地上一脸沉思样的乔然说到：“悠悠，她走了……”。乔然抬起头来望着溶溶的模样一怔追问道：“去了哪里？她还会回来吗？”溶溶再一次大哭了起来，吼道：“不会了，她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乔然愣住了，眼睛定定的望着溶溶，他希望他听错了。“李大爷也离开南山了，我们去看看悠悠吧，她就葬在南山上。”
　　一路无话，溶溶在前慢慢的走着，乔然在后心事重重的跟着，似乎过来好久终于走到了南山侧腰悠悠的坟前。坟上已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草野蔓，这个季节花都凋了，坟前不免有些寂静。溶溶在坟前大哭了起来，乔然静静的望着那座坟茔，仿佛此时心被一只手捏着，紧紧的，如果再一用力便会窒息晕厥。乔然强忍着心中的疼痛慢慢的走到溶溶身边说：“我们去悠悠家看看吧。”
　　溶溶止住泪水，轻轻的抽泣着随着乔然走到了悠悠家门前。乔然打开悠悠家的房门，这里面他还从未来看过，这就是悠悠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里面还残留着各种淡淡的草香味，仿佛那些都是悠悠身上的味道。溶溶走进悠悠的卧室，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还保持着原样，插瓶里的一束菊花早已枯萎，叶片已发黑。窗前的小几上有一个淡粉色的笔记本，题名“悠然南山”。翻开笔记本，一页页诗词映入眼帘。
　　（一）
　　香雪海
　　梨瓣上/不染一丝红尘/不沾一丝瑕疵/鸟儿的啁啾/唤醒着漫山白雪/转着圈捧住一手洁白/你似公主般美丽可爱/我愿做一回鹊梦/飞上枝头/在缕缕幽香中/与花共舞

　　（二）
　　咏蔷薇
　　碧云红光托莲萼，桃花扇里佳人舞。

　　欲掩红香片片羞，花心还似金凤卧。

　　（三）
　　薄荷青
　　清新脉络经，遥遥绿生辉。百花已沉吟，偏是薄荷青。

　　（五）
　　花朝节
　　为惜春暮上南山，百花生日谁最先。遍采鲜花来问询，不知谁是花中仙。极目翠羽春萧萧，淡红粉白色清浅。光照深林夺目处，明眸笑靥竟鲜妍。花开花谢花抛瓣，一朝漂泊花也怜。身似飞花何处安，唯有爷爷相随伴。十几年来恩情在，他日衔草来返还。

　　溶溶翻着着一页页，仿佛以前与悠悠在一起的一幕幕又飞了回来，在眼前盘旋不去。
　　溶溶将笔记本递给乔然，“这是悠悠留下的，里面有我们所有的回忆，还有些我看不懂的，你看看吧。”乔然一页页的翻看着，他的心里一时喜悦，一时悲伤。喜的是他能看懂，原来悠悠一直都是在乎他的，原来并不是他一人在单相思着；悲的是悠悠所受的相思之苦不少于他，原来悠悠就是在这样心念俱灰的情况下离开的，而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乔然对她的那份心意了。“听说悠悠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加上日日悲伤而去世的。”溶溶继续说到。乔然突然心里好后悔，如果早告诉她他喜欢他悠悠或许就不会死了，如果他不外出，悠悠或许也不会死了。
　　“都怪我，都是我害死了悠悠。”乔然开口说着。溶溶一下子迷茫的望向了乔然。乔然继续说：“原来悠悠一直都是喜欢我的，就像我喜欢她那样，我没用，没敢告诉她。”乔然的语气中明显有了哽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