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女儿》青鸟迟暮

2、二

　　这日，正是农历二月十二，为百花生日的花朝节。南宋梁元帝有花朝诗云：“花朝月夜动春心，谁忍相思不相见”；张正见花朝诗云：“诘晓三春暮，新雨百花朝”；唐代诗人方干诗云：“花朝连郭雾，雪夜隔湖镜”。对于花朝节的歌咏，在古代诗人们的笔下是很多的。花朝的风俗在古代也是各地不一的，“春到花朝碧染丛，枝梢剪彩袅东风。蒸霞五色飞晴坞，画阁开尊助赏红。”正是此俗的写实。古代的花朝节灯火与红花绿枝相映成趣；青年男女漫步花丛中，赏花谈情；文人墨客触景生情，吟诗作画……对于各地花匠或花卉爱好者，这更是一展各自手艺的好时节。

　　不知什么原因，这一传统节日后来却日渐消亡了。“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清人蔡云的这首《咏花朝》让悠悠对古时的花朝节向往之极。而今日正是悠悠与溶溶的生辰，虽不能向古人那样赏花吟诗，游春扑蝶，但悠悠却祈求爷爷陪她到南山上过一个有意义的花朝节。

　　难得这日正好是星期日放假家中。溶溶正跑到悠悠家竹院里叫悠悠同爷爷一同到自己家中共同为二位女孩庆生时，悠悠正要随着爷爷一同上南山。悠悠谢过溶溶的好意便唤着汩汩往南山上去了。

　　上到南山寻着一处平坦空旷的地方，悠悠和爷爷便把随身带的做午饭等用品和背篓放到地上。爷爷找来几块石头垒成一个锅灶，而悠悠负责搬弄柴火，几下子便弄好了，他们这是准备在南山上野炊呢。如今离开火做饭的时间还早，悠悠见四周花香怡人便跑到四周采花去了，汩汩也欢快的追随悠悠而去。爷爷在身后叮嘱到“丫头，别跑远了，山中的东西别乱碰，小心点啊……”

　　不一会，悠悠手握一把花草汩汩跟在她的身后一同回来了。爷爷已将一切收拾整齐，看见悠悠回来，唤过悠悠说：“丫头，过来，让爷爷看看你都采了些什么花。”悠悠欣喜的跑到爷爷身边，撒娇似的躺爷爷怀里，把手中的花往爷爷眼前递去“喏，就这些，那些不认识的花草我不敢乱碰，就采了些这小野花，这些花我在我家竹院里见爷爷晾晒过呢。”只见悠悠手上的各种野花竟放，各色搭配得当，五颜六色的十分漂亮。悠悠转头对爷爷说到：“我还不知道这些野花的具体名字与功效呢，爷爷讲给我听罢。”

　　李大爷微微一笑说：“好啊，不过我得考考你认识这其中的几种。”悠悠说：“我知道这种最漂亮的兰花，我的窗前就有一盆爷爷以前送我的。”“那你还记得它的作用吗？”“知道，这兰花不仅漂亮，气质高雅是花中君子，而且通利水道，能够杀灭蛊毒，消除不祥晦气。”李大爷点点头道：“不错，兰的根、叶、花、果、种子均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其性平，味辛、甘、无毒，还有养阴润肺，清热解毒等功效，它是个好东西啊。”悠悠继续说到：“还有呢，我认识这种红色的，带有小刺的野花，它就是蔷薇吧？”“嗯，它是蔷薇，在古代药典中它的名字叫营实，能使关节通利，关于它的传说，以前爷爷给你讲过的，还记得吗？”“悠悠记得”，说着便用右手取下其中一枝蓝色的花来问到：“爷爷，这个好像是鸢尾，屋后的竹林里长得就有，它的花像蝴蝶一样漂亮。”李大爷把花接过来，轻轻的把它插在悠悠的头发上说：“是鸢尾，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蓝蝴蝶，我们吃的豆食就是用它的叶来做的，而这鸢尾有破除集聚肿块，驱除水湿，杀灭多种寄生虫的功效。”

　　“那爷爷还有这几种呢，我都不认识，这种紫色的野花好漂亮，我见过爷爷采它的叶子和根。”李大爷看向悠悠指的野花说：“这是桔梗花，它的根可入药，有止咳祛痰、宣肺、排脓的作用呢。它的花是漂亮其中还有一个美丽而悲伤的爱情故事呢，它的花语一说为永恒不变的爱；一说为无望的爱。”“美丽而悲伤地爱情故事吗？”悠悠心里默默想着，心里不禁暗暗悲伤起来，不禁想起了竹林下的那扇窗。

　　“丫头，还有这种紫花呢，你认识吗？”李大爷突然问道。悠悠不禁回过神来，望着那小野紫花说：“不认识，那边有一片这样的野花呢，很是漂亮，我就采了几株。”爷爷一笑着说：“傻丫头，这种是丹参，主治寒热之气积聚不散，能够止消烦闷的。”“哦，”悠悠点点头，轻轻摸摸躺在自己身边汩汩的脑袋说：“知道了爷爷，那这种紫色的藤萝呢，它的花序如翠蝶成行，美丽而清香呢，爷爷，我们可以把它掘回去种在窗前的，用这种花做花篱多好啊。”“好，既然悠悠喜欢等会我们就掘点回去吧，这种藤萝古称黄环，又叫紫藤，紫金藤。我记得古人也是十分喜爱这种紫藤的，还写了许多诗来赞美它呢。”“诗？”悠悠两眼放光似得盯着爷爷说：“我最喜欢听爷爷教我背诗了，爷爷快告诉我吧！”“我记得有一首《忆新藤》说‘遥闻碧潭上，春晚紫藤开。水似晨霞照，林疑彩凤来。’还有李白有一首诗说‘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流美人。’”只听李大爷娓娓道来。悠悠一边用心聆听，一边重复到：“‘遥闻碧潭上，春晚紫藤开。水似晨霞照，林疑彩凤来。’‘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流美人。’”

　　“爷爷你懂的真多”，悠悠赞叹到“那它有什么药效呢？”李大爷得意的笑笑：“呵呵，它呀，能够治疗咳嗽气喘，消除身体恶寒发热呢。”李大爷边扶起悠悠边说：“好啦，现在也该到做午饭的时间了，丫头饿没？”悠悠站起身子说：“今天又认识了这么多植物，好高兴呢，嘿嘿，我来帮爷爷做饭……”

　　晚上，回到家中，吃过晚饭，悠悠和爷爷将那紫藤栽在窗下后，悠悠便叽叽喳喳的对爷爷说到：“爷爷，悠悠今天过得真开心呢。”爷爷将背篓里的草药都倒出来了，关切的望着悠悠说：“丫头，如今你都十五岁了，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今年就初中毕业了，你还要继续读下去吗？”悠悠听到“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几个字有点害羞，忙说到：“悠悠还小呢……爷爷，悠悠不想上学了，上高中需要到外面去，我不想离开南山离开爷爷。”“可是，你不想学知识了吗？”“有爷爷教我呢，我跟爷爷学医，以后救人。”“好吧，那你毕业后就留在爷爷身边陪爷爷……”李大爷继续说到：“丫头，时间不早了，快睡觉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夜深了，李大爷一个人在床上辗转难眠，听着窗外竹林的细细的虫鸣，思绪一刻也停步下来，他在想啊，他的悠悠，他的好丫头真是可怜，当他发现她时，她是一个弃婴，他将她收留下来并带她来到这南山，原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淡而美好的过下去，可是当悠悠长到五岁时一场严重的感冒让悠悠原本抑制的先天性心脏病显露出来，这几年李大爷一直用草药为悠悠调养，但如今她的生命似乎突然出现了转折，他是多么希望她的丫头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啊，不知道他可怜的丫头能否逃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