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过客》99喵

18、留守

　　元治元年，七月。

　　“总司~”可怜巴巴。

　　“嗯？”笑眯眯。

　　“总司~”还是可怜巴巴。

　　“嗯？”还是笑眯眯。

　　“总司师父，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和千鹤一起去吧~”依旧可怜巴巴。

　　“不可能~”依旧笑眯眯。

　　“切！什么人嘛！我要去！我要去！！”一听到讨好了这么半天的效果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孟宝立刻就原形毕露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孟宝原本拽着冲田总司衣角的手直接上移抓住了对方的垂至颊边的棕红色头发！

　　“喂喂喂！很痛的哎！孟宝，快放开......”抓住孟宝‘作恶’的手，想要解救自己可怜的头发，冲田总司少有的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与苦恼。

　　“就不！”牢牢的抓住手心里的头发，估计着力道慢慢向后倒退着，孟宝虽然还气恼于必须留守屯所，但也知道冲田总司是担心她的身体才不让她去的。所以，发脾气可以，但是他的话还是要听的。

　　“喂喂喂！真的断了！断了哎！”满脸无奈的跟上孟宝后退的脚步，冲田总司的表情却突然间变换成了惊吓。

　　“呀！”没有疑惑于总司的表情，因为孟宝自己已经完全清楚他在惊吓什么。失去重心的向后倒去，浅黄色的眼睛里闪过惊慌以及恼火。混蛋总司！干嘛踩我的脚！这个念头只来得及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孟宝的视线便已经从冲田总司的脸移动到天花板了。

　　一把抓住孟宝还拽着自己头发的手臂，另一只手环着孟宝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一撞之下，在她稳住重心后，总司便立即自然而不失迅速的放开孟宝。

　　“唔......”没有察觉到总司刻意却自然的动作，点了点刚刚被踩到的右脚，有些讪讪的松开了还紧抓着对方头发个的手。孟宝撇撇嘴，坐到了地上。

　　“别生气了啊，我不也陪着你留在屯所吗？”习惯性的揉了揉孟宝的脑袋，冲田总司顺势坐在孟宝的旁边。看着对方气哼哼的样子，总司轻笑。接触了这么久，冲田总司甚至敢肯定自己是新选组里面最了解孟宝的一个。这样的表情，那里是真正的生气啊，分明是找不出台阶下的尴尬。

　　“......”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练习练习吧。”注视着孟宝纠结于是顺着台阶下还是继续发脾气的表情，冲田总司一时甚至想要喷笑出声。“咳咳咳！那个，孟宝，咱们走吧。”

　　“......嗯。”纠结了好半天，孟宝还是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好吧，可以增加实力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带着快要把肠子搅成一团的笑意，总司带着孟宝来到以往练习刀法的院落，然而，已经被默认为孟宝训练刀法的院子却被人提前占领了......

　　“山南先生？！”

　　“啊，是总司和孟宝啊。”将刀收回刀鞘，带着温和的笑容，山南敬助转身看向表情惊讶的孟宝。“来练习吗？”

　　“......嗯。”

　　原本的惊讶已经隐藏在眼眸深处，冲田总司注视着单手握刀的山南敬助，了然的勾唇轻笑道。“山南先生，要不要试试孟宝的刀法，她上次都可以和平助打成平手呢。”

　　“好啊。”

　　相似又不甚相同的笑容，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就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对练，孟宝在总司投来询问的眼神时也只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她练习的院落，顶着大太阳山南敬助却还在这里挥刀，明显就是在专门等她的！

　　抿了抿嘴唇，孟宝握着木刀的手紧了紧。不放心她就直说好了！干嘛这样试探！觉得她危险就离她远一点好了！干嘛还这么笑眯眯的，好像只是恰巧遇到！恰巧想要和她对练！

　　面无表情的站在院子中间，孟宝没有看作为对手的山南敬助，只是侧过头，深深的注视着冲田总司脸上不变的笑容。

　　低头，握紧了手中的木刀，她讨厌这样的事情，更讨厌这样的......总司！

　　“啊咧啊咧，被讨厌了啊。”仿佛没有看到孟宝快速的突刺，似乎是在发泄着什么一样的挥刀，冲田总司叹了口气，低声喃喃着。他知道孟宝肯定能看出这个简单的圈套，也知道她肯定是会生气的，但是，这样的表情。那挥刀前交杂着失望与愤怒的深深一眼，看来，这次可不是简单的道歉能解决的了。

　　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目光紧紧的锁住一步一步向他逼近的孟宝。直到虎口发麻传来丝丝的疼痛时，山南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才学习刀法不到半年的女孩子逼得只能后退，甚至一时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这！就是那个苍白沉默的女孩子吗？

　　这！就是新选组第一剑客冲田总司认真教出来的学生吗？

　　这！就是池田屋一战后被新选组几乎所有队士们所推崇的高手吗？

　　这样一个看似简单浅薄却丝毫不知道底细的女孩子，却以几个月的练习以及一次战斗就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几乎整个新选组的信任！

　　这样的人，又让他如何能够放心！

　　整场对练中第一次明确的进攻，在对方准备劈砍的那一瞬间，山南敬助毫不犹豫的向前，不同于之前只是为了测试孟宝的程度，以及观察她是否是在伪装成新手。以脖颈为目的的挥刀，山南敬助一瞬间甚至产生了杀意！

　　瞳孔瞬间的收缩，视线紧紧锁住了那把普普通通的木刀。想要躲避！想要格挡！那把刀速度并不算太快！

　　但是！

　　躲不开！挡不住！

　　那仅仅只是毫无花哨的一刀，甚至因为受伤的缘故，山南敬助只能单手控刀，力道与速度绝对减少了不止一成！

　　但是！面对着可以算是占尽劣势的山南敬助的挥刀，孟宝却发现自己躲无可躲！只能尽最大的力量用肩膀硬扛！

　　大概，会骨折吧......

　　啪！

　　“啊咧，山南先生，你下手可真重啊。”自己挥出的木刀，被人单手握住。目光从对方的脸上划过，不经意间扫过了一双看似狡黠却暗藏严肃的碧绿瞳眸，猛的后退了一步，山南敬助仿佛这才从迷梦中惊醒一般，无比慌乱的看向被总司挡在身后的女孩。他，他，他刚刚做了什么！

　　甚至来不及说上点什么，看着山南敬助踉跄着快步离开。总司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他大概可以猜到山南先生突然间毫不留情出手的原因，但是......

　　“真的，你们，就，这么不放心我吗？”没有感谢在紧要关头救了她的总司，孟宝的头垂的低低的，一点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没有说话，总司看着孟宝比起刚来时长了不少的棕色头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池田屋一战后孟宝在队士中的地位确实是明显高了不少，但是在干部中则是几乎是完全相反，除了平助和新八两个什么都不多想的，就连斋藤一和原田左之助都对孟宝多关注了不少，更有甚者如武田观柳斋之流甚至提出暗杀孟宝的意见！干部密会中，作为孟宝的师父他甚至没有办法出声维护！

　　瞳眸阴沉，虽然在近藤先生的决定下，会议的结果只是让他担任起监视孟宝的任务，但是......无力，那种无力保护的感觉！

　　“呐，孟宝。”手轻轻抬起，复又重重的放下，总司似乎是想要拍拍孟宝的肩膀。但是！“别在意，山南先生只是心情不好。”我会保护你的，孟宝。在心底默默的重复着，总司眼中的情绪孟宝却没能看见。

　　“是，是吗？”扬起头，是个和总司有着八九分相似的眯眼笑容。脸色因为刚刚的兢惧而略显苍白，但是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大碍。“冲田队长，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啊。”点头，看着孟宝头也不回的立刻转身离开，原本微笑着的总司脸上却慢慢浮起了一层说不出的，应该永远与他毫无关系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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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红色的小药瓶被紧紧的攥在手心里，颓然的靠在墙壁上。山南敬助的表情仓惶而无助！

　　是的，无助！

　　准备拉开门的手顿在了空气中，隔着未关好的门缝注视着室内的山南敬助，冲田总司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山南先生......在心底默念着，总司犹豫了良久却还是没能拉开和室的门。他不认为山南先生需要安慰或者是其他什么看低他的东西，作为一名剑客，他不用猜也知道难以握剑是怎样的痛苦，但是......若是饮下了变若水，若失去自己本身的意识，若是无法控制自己，就算双手可以再次握起剑又能有什么作用！

　　放轻了脚步，总司快速离开了。他想，山南先生一定不会高兴有人看到他如此颓然的模样。

　　再者，他相信山南先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干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

　　变若水。

　　口里咀嚼着这个名词，冲田总司碧绿的瞳眸内一片冷然。

　　他想，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或许他应该时常去和山南先生聊聊天了。